“就是我咯。”莉莉安輕盈地接過話頭,站在了達米安身前,緋紅的眼眸帶着笑意,饒有興致地掃視着整個悼亡詩社。
“你們這邊是公開結社吧?我也能加入嗎?”
達米安上下打量了莉莉安一番:“不行,你看着就很麻煩。”
莉莉安眨了眨眼,笑容更盛:“謝謝誇獎~”
達米安噎了一下,他好像有些應付不來這個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小男孩身上,神情柔和了幾分:“你就是伊萊嗎?今天的聖餐有沒有喫飽?”
伊萊乖巧地點點頭,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我答應加入莉莉安姐姐的劇團了。
達米安微微皺眉,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莉莉安:“你......是演員?”
“差不多吧,舞蹈是我的生命,偶爾也演演話劇,歌劇之類的東西就搞不來了,我唱歌的時候總會笑場。”
她靈巧地原地轉了一圈,裙襬劃出優美的弧線,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像麼?”
即使是達米安,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有的人彷彿天生就是主角,適合站在舞臺中央。
莉莉安站在屋裏,所有人的視線總會不自覺的落在她的身上。
“你所說的劇團是......”
“薔薇劇團,最近在大陸上巡演,有來看過我的演出嗎?”
“......沒有。”
這下輪到莉莉安驚訝了:“沒看過?真的沒看過?不會吧......爲什麼?”
達米安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
“悼亡詩社只是個小結社,大家都是普通人,每天工作賺錢就很艱難了,能抽出時間來幫忙發放聖餐的都不多,哪有餘錢去劇院,那是有錢人的消遣。”
莉莉安:“…………”
不遠處,多蘿西婭把剛從地下室出來的凡妮莎拽到角落。
“你和達米安司鐸吵架了?”
“沒有啊,怎麼了?”凡妮莎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怎麼扇了他一巴掌?”
“哦,那個啊......等等,你怎麼知道是我扇的?”
多蘿西婭和阿倫對視了一眼,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達米安臉上只有一個手指的巴掌印,又看向了凡妮莎只剩一根手指的左手。
凡妮莎:“…………”
凡妮莎:“說來話長,總之芙蘿拉生病了,我幫她治好了。”
“治好了?可我怎麼看她剛剛滿身都是血?你怎麼治的?”多蘿西婭滿臉狐疑,“你怎麼還會治病?你有行醫許可證嗎?你拿什麼的?......你那釘頭棍沒拿過來吧?”
她警惕地上下掃視凡妮莎。
凡妮莎無語了,她左右看了看,湊近多蘿西婭耳邊,聲音壓低:“就和阿倫重傷時那樣……………治。”
多蘿西婭頓時瞪大了眼:“獻祭?你!你該不會把那些都展示給他們看了吧?我不是囑咐過你,不要給別人看嗎?”
凡妮莎一時不知該怎樣解釋,她是被控制着繪製儀式的,也不是她不想治就能不治的。
何況......她是真的想幫一下芙蘿拉。
“咳!”
一個身影從下面款款走了上來。
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地上啪嗒作響,纖細的身姿包裹在純黑葬服中,白皙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澤,臉上覆着黑紗,正是那位輓歌小姐。
“聽聞有客來訪,我便上來看看。”她的聲音如同風鈴輕響,帶着獨特的韻律感,彷彿在低吟着古老的悼亡詩篇。
“達米安。”
“嗯......嗯?啊,我在!”達米安愣了下神,這才一個激靈,來到芙羅拉身前。
“我的永眠司鐸,何以如此狼狽?”
達米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漬,背上還有個鞋印。
達米安:“......剛剛被地下室的怪物打了。”
“咳。”芙蘿拉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彷彿沒聽見一般。
她優雅地向前邁步,停在莉莉安面前,努力站直身子,昂起頭:
“可否爲我介紹一下這位......客人呢?”
達米安臉皮抽了抽,他實在不想摻和進來,這個叫莉莉安的女人一看就麻煩的要命,再加上芙羅拉,兩人可以直接當場開演一場話劇了。
但他更清楚,這時候要是拒絕了,輓歌小姐或許不會拿他怎麼樣,但地下室的怪物一定會衝出來把他揍個半死。
“不用麻煩啦~”莉莉安已笑嘻嘻地搶過話頭,“我就是莉莉安,薔薇劇團最近跳‘燼之舞”的就是我!芙蘿拉姐姐要不要來看?我給你留最好的前排票哦~”
她一邊說着,一邊自來熟地貼了上去,親暱地挽住了芙羅拉的胳膊,那溫熱的又充滿活力的身體像團火焰般踏了過來!
“你,你不要過來!離我遠點!你身上太燙了!”
芙蘿拉瞬間破功,驚惶地想把這塊牛皮糖推開。
她的力氣明明比莉莉安大得多,但這舞女的身體柔韌得不可思議,像條滑溜溜的魚,硬是蹭了她好幾下才被勉強推開。
莉莉安咯咯的笑了起來:“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
“那是你太胖!所以纔會熱的像塊火炭!”
芙蘿拉氣呼呼地反擊,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莉莉安上下,尤其在那飽滿的胸口停頓了一瞬。
莉莉安挑起眉毛,故意挺了挺胸:“怎麼,你很在意身材?”
“不,那有個破綻。”
"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哪怕是一向待人疏離的輓歌小姐,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也被沖淡了不少。
莉莉安的熱情像火一樣,或許會被她灼傷,但卻很難真正討厭她。
“你跑到我這裏來,究竟想做什麼?”芙蘿拉整理着被弄亂的衣袖,沒好氣地問。
“哦,也沒什麼,艾略特少爺給我寫了封親筆信邀請我去他那邊做客,然後就聊到悼亡詩社,他對輓歌小姐印象極爲深刻,說這是一位有趣可愛的人兒,知性、神祕......我便來看看。”
“真的?”
“對,他誇了半天呢......”
“我是說,他真給你寫親筆信了?”
“啊?哦——就隨便寫寫的,指不定從哪兒抄來的情話,不上心的很,對他這樣的貴族,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莉莉安貌似不在意的擺擺手:“這種信多的是,我每次演出,都能收到一大摞呢,後臺都堆滿了,麻煩的要命……………”
隨後,她輕輕歪了歪頭:“芙羅拉姐姐,他也是寫信邀請你去的嗎?”
芙羅拉的手攥緊了裙角。
“我們詩社......一般更加含蓄一些......不會做這麼………………”她乾巴巴的解釋了起來。
“那我們一起去寫封信,罵他一頓好了!”
莉莉安笑嘻嘻的說道,隨後不容分說的挽着芙蘿拉向裏屋走去,兩人吵吵鬧鬧的離開了衆人的視線,只留下一串莉莉安輕快的笑聲和芙蘿拉模糊的抱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