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多蘿西婭只會覺得凡妮莎厲害,畫的標準,可達米安親手繪製過許多次儀式,深知其中艱難。
他只覺得自己見到了神蹟。
凡妮莎根本不是“用手指達到了專業工具的水平”,她是做到了“人力絕對無法企及的程度”!!
達米安看向凡妮莎的眼神都變了。
這絕不可能是努力能達到的程度。
完美的肉體控制——達米安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
恢復血肉,完美控制軀體………………
“昇華會?”達米安幾乎是脫口而出。
凡妮莎一愣:“什麼昇華會?”
多蘿西婭也曾提到過這個組織,已經被誤解過一次了。
看樣子自己表現出的能力,和他們有所重疊?
見凡妮莎否認,達米安也不再追問。
道途的祕密,本就是禁忌。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緒,神情複雜的看向獻祭儀式。
凡妮莎還真是信任自己。
道途,以及儀式的繪製,這些都是一個祕密結社最核心的東西,達米安捫心自問,讓他拿出這些東西來,能做的到嗎?
大概是不行的,或許可以去幫忙救人,但讓外人看到這些......
想到這裏,達米安不禁有些慚愧,明明悼亡詩社還是公開結社,道途也大有問題,卻依舊不捨得分享這些知識。
反觀凡妮莎......這份坦蕩與信任,讓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敬意,某個念頭也漸漸堅定了下來。
少女忽的站起了身。
畫完了?
達米安低頭望去,儀式確實已完美繪製完成,只是具體指向,也就是偉大存在的部分空了出來。
也是,這種東西無論如何都不能告知他人了。
達米安識趣的準備退出房間,然而.......
嗡——!
地上的紋路猛然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儀式......啓動了?!
達米安:“???”
這次他是真的迷茫了。
儀式沒有指向,還能執行?
這就好像馬車拉着馬向前跑一樣荒謬。
哪怕獻祭的東西再離奇,達米安至少也能理解和接受,可沒有指向的獻祭儀式??
那會獻哪去了?
而且少女也沒有頌念禱詞,別說偉大存在的真名了,連三段式指向都沒有,這能連通?
這已經不是超凡力量所能解釋的了,這簡直是在摧毀整個獻祭體系的根基!
等等!
達米安的目光忽的一凝。
空白的指向,會不會空白本身也是一種指向呢?
會不會有某個存在,祂不需要複雜的指引,不需要準確的真名,任何形式的“獻祭”,無論指向何方,最終都如同百川歸海,匯流向祂?
再聯想到少女之前說過的“所有東西都扔進去試一試”。
一個荒誕絕倫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夜空!
難道......過去無數因爲指向不夠精準而失敗的獻祭儀式,其實......並沒有失敗?
它們的力量,只是流向了這位沉默又廣博的存在?
只是從未有人將其歸納總結爲一條清晰的道途?
如果說其他的偉大存在,是航行在神祕之海上,一座座需要特定航道才能抵達的海島......
那麼這位“空白”,便是包容一切、承載一切的......大海本身!
獻祭錯了?祂不以爲忤。
獻祭對了?祂慷慨賜予。
如此仁慈!如此廣博!如此......至高!
他彷彿一隻猴子,一直在樹上摘取果子,自以爲已經瞭解了這片森林,這就是整個世界。
可某一刻,他抬起頭,看到了整片星空!
只有目睹了無邊無際的偉大,才能真正體會到自身的渺小!
達米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混合着狂喜直衝天靈蓋!
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涕淚橫流,發出近乎嗚咽的虔誠禱告。
他只覺得自己彷彿窺探到了真理的一角!
這,纔是真正的獻祭!
凡妮莎這邊終於完成了獻祭儀式的連通,正準備獻上祭品,一回頭卻嚇了一跳。
達米安跪倒在地,涕泗橫流。
“你,你怎麼了?還好吧?”
“好!我從未如此好過!”達米安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閃爍着近乎狂熱的光芒,臉上淚痕未乾,卻綻放出一種勘破迷障的喜悅,“我已明白一切!”
凡妮莎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明白了什麼?
這位永眠司鐸的精神狀態似乎也不太穩定?
“那個......總之先獻祭好了......”她決定無視這詭異的狀態。
達米安用力點頭,猛地站起來,臉上帶着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與坦然,大步走到儀式中央,緊緊閉上雙眼。
“我已準備好了!”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凡妮莎:“………..準備好什麼?”
“獻祭啊。”達米安理所當然的說道“放心,我和她......總之,你可以把獻祭,引到我身上!”
這血脈詛咒雖然有着可怕的代價,但也並非全無益處。
就比如......可以讓血親代替自己獻祭。
獻祭其他人遠不如獻祭自身有效,甚至可以說就沒多少作用。
但在這血脈詛咒之下,獻祭他自己和獻祭芙蘿拉是一樣的,這也是達米安爲何不在意代價——反正是由他來支付,大不了一死。
事實上也不太會有別的結果吧,獻祭的代價往往要比獲得的力量多,想要救活一個人,獻祭掉全部的性命也未必夠。
還好芙蘿拉只是昏迷,還沒到最後一步,將自己的命填進去......應當是夠的。
達米安這般想着,目光灼灼地看向凡妮莎。
可凡妮莎卻皺起了眉,眼神裏充滿了爲難和困惑。
“這......不太合適吧?”
“不能做到嗎?”達米安一愣,心瞬間提了起來,語氣變得急切,可......可你之前不是說......”
“倒也不是不能做到......”凡妮莎斟酌着詞句,彷彿在處理一件倫理難題,“只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公平?”
“沒有什麼不公平的!”達米安斬釘截鐵,“你放心獻祭!我來承受就是!”
“我還是覺得......算了,先獻祭吧。”凡妮莎嘆了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在她看來有點扭曲的要求。
她神情一肅,將意念集中在儀式之上:
“我將芙羅拉·貝倫加·蘭開斯特身上所纏繞的詛咒,作爲祭品獻上!”
達米安猛地睜開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等等,什麼叫將詛咒作爲祭品獻上?
不是應該獻上祭品,祈求力量來驅除詛咒嗎?!
不是,你說的什麼都試一試,是這樣試的嗎?
這,這合理嗎?
怎麼想都不可能成功.............
達米安眼睜睜的看着地上繪製的儀式紅光一閃,這正是偉大存在接受了祭品的表現。
他目瞪口呆的愣了半天,扭頭看向芙蘿拉。
少女的額頭上依舊滿是傷口,可流出的鮮血已經漸漸減緩了。
真的有效果?
真的......把詛咒獻出去了?
這不會被認爲是褻瀆嗎?偉大存在沒有降罪下來?
“好了,雖然不太理解......但你想獲得什麼賜予呢?"
她頓了頓,糾結着小聲開口:
“我還是覺得這樣分配很不合理!明明獻祭的是芙蘿拉身上的詛咒,爲什麼要把賜予給你呢?芙蘿拉本人也沒同意啊?這.......這不公平!”
達米安徹底傻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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