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直指蒼穹,刀鋒在慘淡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大唐的軍隊來到這片土地,並非只是爲了簡單地殺戮和統治。”
“我們不僅要摧毀你們的軍隊,更要摧毀你們那種將人分爲三六九等的野蠻秩序。”
“等本王轟開了那扇城門,砍下了古爾塔的腦袋。”
許元微微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盯着耶夢古那張依然掛着淚痕的臉龐。
“本王會親自向你演示一遍,大唐的刀鋒是如何保護弱者的。”
“本王也要讓你親眼看着,這座你無比珍視的恆羅斯城,在換上我大唐的龍旗之後,是如何從廢墟中重新煥發出生機的。”
“這,就是本王給你的第二個承諾。”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進了耶夢古那千瘡百孔的靈魂深處。
她定定地看着馬背上那個宛如天神般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從腳底直衝頭頂。
就在此時,對面的恆羅斯城牆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慘烈而又瘋狂的嘶吼聲。
緊接着,那扇沉重無比的生鐵城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被幾頭大象從裏面緩緩拉開了。
無數雙目赤紅、口吐白沫、光着上身的大食士兵,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餓鬼一般,揮舞着彎刀從城門裏蜂擁而出。
他們沒有陣型,沒有章法,只有一種陷入極致癲狂的殺戮本能。
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讓人心悸。
古爾塔的敢死隊,終於出動了。
許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駭人殺機。
他沒有再多看耶夢古一眼,猛地調轉馬頭,將手中那把雪亮的橫刀狠狠地劈向了前方的虛空。
“開炮!”
伴隨着許元那冷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軍令,大唐陣地前沿的空氣瞬間被撕裂了。
最先發出咆哮的,並不是那一排排宛如巨獸般的紅衣大炮。
而是早就如同鐵壁一般橫亙在大軍正前方的火槍營。
兩萬名大唐最精銳的火槍手,在張羽那面黑色將旗的指揮下,猶如一臺精密到了極點的殺戮機器,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三步。
“舉槍。”
張羽端坐在馬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那羣猶如瘋狗般湧來的大食敢死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讓這羣喫藥喫壞了腦子的蠻子見識見識,什麼叫大唐的規矩。”
“咔噠。”
兩萬把經過系統改良的燧發火槍,在同一時間被拉開了擊錘。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匯聚在一起,竟然蓋過了漫天風雪的呼嘯。
黑洞洞的槍管,死死地瞄準了那羣正在雪原上狂奔的大食死士。
古爾塔的這支敢死隊雖然人數衆多,足足有五六萬人之巨,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就是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戰馬。
此刻,這數萬名服用了“福壽膏”的死士,只能憑藉着藥力催發出來的癲狂,在泥濘且佈滿冰凌的雪原上徒步狂奔。
他們光着膀子,渾身上下只穿着破爛的皮甲,甚至有的人連鞋子都沒有穿。
他們雙目赤紅,嘴角不斷流淌着白色的泡沫,喉嚨裏發出不似人類的嘶吼。
因爲藥力的作用,他們感覺不到寒冷,也感覺不到疲憊。
他們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衝向大唐的軍陣,把那些黑色的鐵甲撕成碎片。
距離,在他們瘋狂的衝刺下被快速拉近。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當這羣猶如野獸般的死士衝進大唐火槍營的射程範圍時,張羽手中的橫刀猛地向下重重一揮。
“放。”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這一刻徹底撕碎了恆羅斯城前的寧靜。
兩萬支火槍同時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濃烈的白煙瞬間將大唐的陣地前沿籠罩在其中。
兩萬發鉛彈,在黑火藥的巨大推力下,猶如一場密不透風的金屬暴雨,迎面撞上了那羣瘋狂衝鋒的大食死士。
沒有任何懸念。
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排死士,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像是被無數把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鉛彈輕易地撕裂了他們那單薄的皮甲,鑽進了他們的血肉之中。
有的死士被直接打爆了腦袋,紅白相間之物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有的死士被擊穿了胸膛,心臟在瞬間被攪碎,後背爆出一大團血霧。
還有的死士被成排地打斷了雙腿,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前撲倒,在雪地裏犁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色溝壑。
那個東西,雖然能讓他們失去痛覺,能讓他們不畏懼死亡,但卻無法改變他們肉體凡胎的本質。
感覺不到痛,不代表身體不會被摧毀。
第一輪齊射過後,衝鋒在最前方的大食死士猶如被割倒的麥子一般,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足足有數千人,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但後面的死士根本不知道恐懼爲何物。
他們踩着同伴的屍體,踩着那些還在地上無意識抽搐的殘肢斷臂,繼續瘋狂地向前衝鋒。
“第一排,退。”
“第二排,上前。”
張羽的聲音穿透了刺鼻的硝煙,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
大唐火槍營的士兵們動作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第一排射擊完畢的士兵迅速後退,開始清理槍膛、裝填火藥。
第二排早就準備就緒的士兵立刻踏步上前,端平了手中的火槍。
“放。”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
又是一張由鉛彈交織而成的死亡之網。
大食敢死隊的衝鋒勢頭,在這連綿不絕的排槍射擊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城牆。
一層接着一層的人浪在槍聲中倒下。
鮮血融化了地上的積雪,將這片平原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僅僅是三輪衝鋒下來。
這羣瘋狂的大食死士,連大唐火炮陣地的邊緣都沒有摸到,就已經在火槍營的陣地前丟下了一萬多具屍體。
殘存的死士們還在前赴後繼地送死。
但由於屍體堆積得實在太高,他們衝鋒的速度被迫慢了下來,甚至需要在屍堆中攀爬。
這就讓他們成爲了火槍手們活生生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