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個議題之後,就是最後的現場隨意發問時間,場面熱烈而坦然有序。
在幾個企業家、國內幾大報紙的記者相繼提了問題之後,突然,有一箇中東人長相的記者,用阿拉伯語問道:“丹尼爾先生,你對現在中東的亂局對全球經濟的影響有何看法?”
星月一愣,開會前不是說了外語統一要求用英語嗎?她以爲只會有中英文翻譯的。此時,她的眼光正好瞟到上官傲雲笑得詭異的嘴角,瞬間明白過來,這又是他布的局,想看她出醜嗎?居然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星月馬上反應過來,用英語與中文翻譯出來,上官傲雲的笑臉馬上僵住,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像是約定好似的,相繼出現有用西班牙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提問的人,星月相繼給予了翻譯,也看到那些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連丹尼爾都轉過來看了她幾眼。
“丹尼爾先生,我想問一個問題:你的有些著作與論文,合著者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叫‘簡’,請問她的中文名是不是叫王煙兒?”
就在星月認真傾聽着準備翻譯詞時,她愣住了,驚訝地看向提問者d趙豐。
因爲她當時只是爲了協助丹尼爾,所以才參與到編著中去的,但丹尼爾一定要將她的名字寫進去,說是她給了他好多很好的建議,也有功勞。在她的堅持下,纔不寫中文名而寫英文名。趙豐爲什麼要在此時問這個問題?他要幹什麼?星月腦海裏閃過種種疑問,她失神了。
上官傲雲趕緊翻譯,還推了推她,疑惑地看着向來冷靜的小丫頭,居然失神了。
丹尼爾認真回道:“是的,她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有參與到我很多著作的編寫工作中,提供很多非常好的建議與觀點,所以我將她的名字寫成合著者之一。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簡就是王煙兒的?”
趙豐聲音悲傷地說:“我是她的丈夫,兩年前她去逝了,我想請你將‘簡’改成她的中文名,好嗎?”
丹尼爾眼神認真地看着他,溫和地說:“你就是趙豐?我聽說過你。這也是我曾經的要求,但當時被她拒絕了。現在她已經身在天國,既然是你提出來,我當然同意並配合。”
這一切,都是上官傲雲在翻譯,因爲星月已經完全傻住,第一次,情感走在了理智之前。
趙豐,你爲什麼要這樣做?原來,你一直都未曾真正的瞭解過我,從未瞭解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以自己自以爲是的行動來做這些,是爲了在世人面前表現你“愛妻深切”嗎?王煙兒如果想要名,自己早就可以得到,根本不用你今天這樣來做。原來從未瞭解過!從未瞭解過!那愛過嗎?曾經的,那是愛嗎?……
星月的腦子一陣混亂,心臟好痛,一種從心底湧出來的失望與絕望,再一次籠罩着她,她下意識地抓住旁邊的東西,溫暖有力的……手?她輕轉頭,看了一下手的主人——上官傲雲,看到他皺起好看的俊眉,眼睛裏有着擔憂與詢問,她緩緩搖頭,用力握住他的手,以平復突然襲來的疼痛。
她不能倒下,在這種時候出問題,會破壞整場會議的,她表面上努力裝出沒什麼事的樣子,後背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溼,但仍堅持着不讓自己倒下,剩下的翻譯工作,讓上官傲雲代替了。
似感覺過了一輩子的時間,在會場響起一陣熱烈掌聲之後,論壇總算圓滿結束。她靜靜地等待着清場,汗如雨下,看人走得已經差不多了,星月終於放任自己趴暈在桌上,不去理會那些叫喊聲,心……好累、好痛……
星月整整休養了一個月才被允許下牀,李文軒過來看過她幾次,更是將她的情況報告給了傑斯他們,嚇得他們要過來直接綁她去國外,在她的再三解釋與保證下才取消這個念頭。
李文軒因爲忙於新的事業,傑斯與亞倫更是放縱星月去享受難得輕閒的“童年”時光,都不想再約束她,畢竟她現在的“年齡”太小,卻因爲她這次的病發,三人開始齊心,準備“整治”她的好動與不聽話。
星月此時無聊地躺在病牀上,看着窗外翠綠的景緻,感受到生命的脆弱,這種心臟隨時會失去跳動而受到威脅的感覺,讓她變得更加珍惜現在當下的時光。她被硬塞進這具破敗的身體裏,她所要走的人生,到底有何意義?對生活無方向的她,逃避着以前世界一切的她,到底該怎麼度過今生?
如果心無所求,就算是重新給了她一次生命,那又有何意義呢?星月幾不可聞地嘆一口氣,這種無聊的探索,在以前的王煙兒是絕不可能的,因爲她永遠有追逐不完的目標,難道換了一具身體,連性格也在改變?呵……
聽說當時是上官傲雲送她到醫院的,他當時瘋狂的樣子嚇壞了好多人,而她當時的樣子更是讓人以爲無法救活。
西門少庭與上官傲雲後來都來過好幾次,除了威脅與強制她不許起牀、不許上學之外,沒有別的。但上官傲雲霸道的眼神中意外地有着濃濃的擔憂,還有一絲迷茫,讓她無法去拒絕他們的“好意”。
她很遺憾沒有送成丹尼爾,沒有機會當他的導遊,肯定也讓他擔心了吧,好深的遺憾……還是沒能很好的完成承諾……
趙豐……一切,真的結束了!她是王煙兒,是“她”又不是“她”。“她”的一切,就隨着“她”的消失而消失吧!既然按着預定的軌道,“她”已經走了,她的任何堅持又有何意義呢?不管他有何打算,一切,都將與她無關!
今天是星月大病後第一天到學校上課,被班上一堆人熱情地問候着、關心着,尤其是海兒,將她全身“掃描”了n遍,才放心讓她坐下,感覺好溫馨。學考古的人,雖然與死人、文物打交道,卻活得最真實,她喜歡他們。
星月漾着淡淡的笑容,慢慢悠悠地晃到學生會辦公樓,正準備走進會長辦公室時,卻被從裏面傳來的說話聲而引得停住腳步,好奇地駐足傾聽。原來每個人的心裏都有偷聽慾望的,她自嘲地聳聳肩,大方地聽起來。
“雲,放手吧!趁現在收手還來得急!”是西門學長的聲音,他在叫誰放手?是上官傲雲嗎?
“庭,我也再說一次,我不會放手的。這個‘玩具’我今生是要定了。”這是上官傲雲的聲音。
玩具?這不是那個“豬人”經常說的詞嗎?星月皺眉愣住,眼神閃過深思。
“呵……雲,你是陷進去了吧?你不是說不會動心嗎?你不適合她,不要忘了,你的身分。”西門少庭語重心長地提醒。
“動心?看着她在會場痛苦地堅持,我第一次想不顧一切去減輕她的痛苦,如果不是她死死拉住我的手,我真不知自己會幹出什麼事情來。看着她病得這麼嚴重,感覺就像自己的心臟也在疼痛,也停頓了一樣,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是‘玩具’這件事,你說,這就是動心嗎?”上官傲雲雙眼迷茫地看着庭。
對於這個問題,他已經冥思苦想一個月了,對方是一個年僅12歲的小女孩啊,他怎麼會對一個小丫頭動心呢?偏偏又被她深深吸引,已經不可自拔地被吸引了……他真的不願承認自己有“戀童癖”,誰叫這個小丫頭的思想與行爲,讓人無法拿她當小孩看……一定是這個原因……一定是這樣的……爲什麼他總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種清雅淡定的氣質呢,那獨特的氣質和稚嫩的外表,聰明至極的腦袋,使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矛盾的詭異誘惑,使人常常忘記她僅只是一個12歲的小女生……該死的才12歲……
但自從認識她以來的這兩年,卻是他過得最快樂的日子,整天期待着看她的調查報告,看她又做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看着她極力隱藏又無法隱藏的無奈與聰穎,在學校跟她相鬥的那份暢快,有她陪在身邊的那份愉悅。這天底下,能跟得上他思維的有幾人?能跟他鬥而不敗的人又有幾人?她卻做到了,還帶給他無窮的快樂。兩年來,他的心與注意力,甚至說整個精力,好像一直都是在圍着她而轉。動心?可能嗎?他從沒有動過心的。
“我沒有動過心,不知道。因爲我也有同樣的感覺與迷茫,你說,這是一種什麼感覺?”西門少庭淡淡地反問,眼神有着同樣的迷惑與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