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第一架飛機時,李木還是有些懵的話,那麼,當他眼睜睜的看着第二架飛機以低空飛行的路徑徑直撞到了大廈上之後,他已經幾乎可以斷定,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或者意外!
絕對不可能!
此刻的他看着那轟然垮塌,被削沒了半截的大樓,二話不說就縮到了角落裏!緊接着幾秒後,一股夾雜着巨大煙塵的風就吹了過來。
他閉着眼,揹着風,對着電話狂吼道:
“別哥!第二架飛機把樓撞塌了!全塌了!我拍了照片,還有錄像!我……現在去現場看看!別哥,事情大條了,如果說第一架只是意外,那這第二架絕對是故意的!”
“你千萬別!”
當聽到了李木的狂吼後,別言第一反應就是阻止:
“別去!太危險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剛纔的動靜以及李木驚慌的語氣,他是聽了個真真切切。
帝國大廈?
他媽的帝國大廈是哪來着?
我聽過這名字……
怎麼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帶着這個想法,他腦子飛快轉動,接着快速說道:
“李木,你聽我說,你別湊近……不是已經拍了照片了麼?趕緊找地方待着,安全要緊。手裏的照片……你先傳回來,我這就跟單位的人說,看看怎麼弄……”
“我已經到了。”
“……”
當聽到李木這句話的時候,別言瞬間嘴角一抽:
“你到了!?”
“嗯!”
原本就不算遠的路途,在躲過了又一波爆炸後,李木來到街區一轉彎,就已經看到了雙子塔的全貌。
而此刻,雙子塔的一樓……
或者說門前區域,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一個非洲那種高聳的螞蟻窩。
因爲外敵的侵襲,無數“螞蟻”玩命一樣往外跑,同時還時不時的會有建築碎片砸落:
“小心!!!”
當看到一塊不知道是鋼筋橫樑還是水泥的玩意往下砸的時候,李木本能地喊了一句。
可是……晚了。
“啊!!!”
在尖叫聲中,他眼睜睜的看着一個人被砸中,隨着碎塊的落地,再無聲息。
“……”
一瞬間,李木就呆住了。
砸……砸到了?
砸中了?
他……那人……沒……沒事吧?
你……你快出來啦!
很危險,你快從下面跑出來啊!
快……你快跑啊!
趕緊推開身上的東西,跑出來啊!你……你別不動啊!
我不敢過去幫你,我也怕死,只能你自己來。
你……你快點他媽的出來啊!!!!
李木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雙子塔,無視了其他身上帶着灰塵、血跡、邊跑邊哭泣的人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塊捲起了煙塵的廢墟。
“啪嗒。”
他的手機不知何時已經摔到了地上,電池和手機已經分離。
可他已經顧不得了。
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耳邊不知爲何捲起了一陣嗡鳴。
那……那人……
那個人……
那個被砸中的人……
“#¥@¥!!!”
他不敢細想,來不及細想,可就在這時,忽然旁邊響起了一羣人的驚呼。
李木先扭頭左邊,看到了倆雙手抱頭滿臉驚恐的白人正仰頭看着天上。
於是他直接順着方向看了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雙子塔那熊熊火焰燃燒的樓頂,有幾個小螞蟻正在邊緣蠕動。
這不會是想跳樓吧?
他腦子裏湧出了第一個想法,可卻沒注意到,此時此刻的他思維和身體彷彿已經區分開了。
腦子裏想着“這麼高摔下去肯定會死的吧?”的時候,潛意識已經讓他舉起了相機,對準了上面。
然後……
“小心!!!啊!!!!”
當他那帶着顫音的提醒與周圍人的驚呼同時響起時,樓頂那幾個濃煙邊緣的小螞蟻,似乎已經忍受不了高溫,選擇了一個最決絕的方式……
墜落。
墜樓。
“咔嚓咔嚓……”
快門聲聲,李木的眼裏帶着驚駭,脖子上青筋乍起,嘶吼着、尖叫着,就這麼看着螞蟻從高空墜落,然後……
“嘭。”
“……”
“……”
“……”
“啊!!!!嗚嗚嗚嗚……”
李木的右側,傳來了一個女聲絕望的尖叫,以及崩潰一般的哭聲。
……
“小李!喂,小李!?”
“嘟嘟,您好,您撥打的電話……”
“嘟嘟……”
“……”
連續撥了七八個電話都提醒關機後,別言再也坐不住了。
想了想,他對飯桌上的衆人說道:
“我……回去一趟,看看到底什麼情況。小李……應該是沒事,我估計是手機沒電了或者……摔了。這是大新聞,等他有消息的時候,我肯定要在報社裏和他對接。對不住了啊……”
他語氣這會兒其實也有些慌。
倒不是說和李木的感情多麼深厚,而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
連續撞大樓的飛機,尖叫,轟鳴,以及前幾天還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忽然斷了聯繫。
這一切……都讓別言很需要冷靜下來。
並且,無論如何,他現在肯定是要回報社了,出了這種大事,報社的人肯定資深記者要到崗的,絕對不能拖延。
於是,明明飯局纔開始,可這個主家卻已經要抽身走人了。
而這次,其他人反倒沒阻攔,而是齊刷刷地點頭:
“好。”
等別言快步離開包廂後,其中一人忍不住對張姐問道:
“這個小李和別言,是什麼關係啊?”
“呃……”
還在消化剛纔小李電話裏內容的張姐愣了愣。
一時語塞。
……
“嗡嗡嗡。”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大傢伙聽到了第一聲警笛動靜。
一輛救護車,一輛消防車越過了衆人,駛向了雙子塔。
同時跟在後面的警車裏則傳來了一個聲音。
通過大喇叭傳出來時,很吵鬧,但語氣急促。李木沒聽清,可週圍的人卻已經陸陸續續的往後跑。
他這才迅速回神,彎腰撿起了手機,重新裝在了一起。
還行,沒壞,能開機。
開機的功夫,他再次舉起了相機。
而幾乎是手機重新開機進入系統後的第一時間,一個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別言的。
“喂,小李,你還好嗎?”
李木接通後,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張了張嘴。
我……我還好嗎?
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