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輪椅哥建議他可以學學圍棋,鍛鍊一下自己的思維佈局能力時,李木的第一反應是:
“我不會啊。”
而面對他的話,輪椅哥的回應也很簡單:
“不會,可以學。做任何事都是如此,不是一句你不會就消泯掉這種可能性的。”
李木覺得有道理。
不過……
“我……或者你有下圍棋的天賦?”
“坦白的說,並沒有。實際上,我的水平很臭,連業餘都談不上,最多算是愛好者。”
“……這麼臭?”
“是的,但我卻總是能贏。”
帶着些許的強盜邏輯,輪椅哥笑得很淡定:
“全身癱瘓的人,時間會變得很漫長。而一盤棋能打發小半天的時間,總是很值得的。更何況,居安思危,走一步看三步,這點……對任何人而言都很重要。所以我才建議你試試。當然了,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同爲初學者的人,倆臭棋簍在一起還是挺歡樂的。”
後面那句話,李木純粹當放屁。
你菜,不一定我也菜不是?
沒準我是個小天才呢。
帶着這個想法,放下了玩鬧的心態後,李木開始認認真真的下出了第一枚棋子。
並且還是和自己對弈。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循環。
初學者並沒有那麼強的所謂黑白區分,他落下了第一顆堪稱“羚羊的角掛樹杈上”的一步妙棋後,第二顆棋子捏在手裏,不自覺的,他就開始頭腦風暴。
按照圍棋的規則,無非就是要斷了對方的“氣”,但同樣也要兼顧自己的發展。
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暫時無視棋盤上的黑子,自己發育?
可我本身就比黑子落後一步,發育比別人慢,黑棋要是來堵我呢?
我要不要先發制人?
可先發制人的話,自己不就沒有基本盤了?
萬一陷入被動咋辦?
你瞧。
初學者的思維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尤其是他這種自學的人在沒老師指導的前提下,直接就進入了死循環。
時間很快一晃,五分鐘過去了。
展開頭腦風暴的李木甚至忘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然後……
“我避他鋒芒!?”
“媽的,把船靠過去!”
莫名其妙的,他腦子裏就蹦出了這麼兩句。
然後把白子貼到了黑子旁邊。
接着,當他拿起了黑子的時候……
循環再次開始了。
以平均三五分鐘才下一子的速度,“磨棋居士”以黑白手談分別落下了三五子後,一個小時時間過去了。
他感覺自己頭有點暈。
腦子裏各種想法迷迷糊糊的讓他口乾舌燥。
而看着棋盤上那足以讓國手羞愧自殺的一步步妙手,他忽然就懂了……
臥槽,圍棋可真深奧……
……
“唔,別記者?”
接近9點,從外面帶着些許酒氣返回的範?冰忽然一愣。
而帶着個模樣周正女孩正打算進酒店的別言也有些驚訝。
心說這也太巧了。
下午小李和你碰見,這晚上就來堵我了?
更何況……
別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打算領回屋的漂亮女孩。
而範?冰自然也看到了。
但,在明白了一些事後,她便用一種很公式化的客套笑道:
“真巧,在這遇到你了。”
“唔,是啊,範老師,您好。”
“嗯嗯,別記者,我這邊還有些事,咱們改日再聯繫哈。”
她直接指着一個方向,表示自己還有事。
而別言則禮貌點頭:
“好的。”
接着就帶那女孩一起走進了酒店。
範?冰站在原地等了十幾秒,直到別言的身影消失後,想了想,對旁邊的助理說道:
“走吧。”
……
“叮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把還在糾結到底是舍一顆白子被圍死後,搏能不能喫掉三顆黑子,還是說救那顆白子出困的李木給叫回了神。
他一看來電人,直接接通了電話:
“喂,範爺。”
“哈,李哥,沒打擾吧?”
“沒啊,你忙完了?”
“嗯,今天結束的還挺快的。你在哪?”
“房間裏。範爺,你看上哪聊天比較方便?”
“唔……”
站在二樓咖啡廳門口,看了一眼裏面坐了不少客人的範?冰略微思考後,便說道:
“李哥,你喝茶麼?”
“茶?知道了,二樓的咖啡廳是吧?”
“不,我的意思是,我帶茶葉去找你吧。聊天還是找個私密點的地方比較好。”
“這……你不怕出緋聞?”
“沒事,我帶着助理呢。”
“那也行,我給你發房間號……”
“嗯嗯。”
電話掛斷,範?冰對助理說道:
“上我房間把茶葉和茶具拿來,到這個房間找我。”
助理點頭,快步離去。
片刻,李木的房間敲門聲響起。
“來了。”
他快步來到了門前,打開了門。
“李哥。”
帶着幾分酒醉的大明星笑顏如花。
李木微微一笑,讓開了身位:
“範爺,喝酒了?”
“嗯,不到半斤。”
“嚯~海量。”
“哈哈,還好吧。我助理去拿茶葉了……李哥你就住這?”
看着比自己那套間直接少了個客廳的普通大牀房,範?冰有些驚訝。
這個帶着點神祕感和高級感的年輕富豪……住普通大牀房?
李木點點頭:
“對。”
“這……條件會不會太差了點?”
“不挺好的麼?”
李木無所謂的聳肩:
“而且太貴的房間我們報社也不報銷呀。”
範?冰一怔……
這纔想起來,對方是記者。
可一想到這,她就有些好奇……明明都是廣發銀行的大客戶了,講道理不缺錢吧?
怎麼還做記者呢?
不過她倒沒問,只是目光落在了靠窗的那個小桌板上的圍棋盤。
看了兩眼後,頗爲好奇的問道:
“李哥,你懂下圍棋啊?”
“我……”
李木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好意思吹自己和聶衛平稱兄道弟五五開。
很實誠的說道:
“剛開始學,今天是第一次下。”
“真厲害,我完全不會。”
說着,她坐到了棋盤前。
倒不是說她多感興趣,而是這房間除了牀,就這茶幾旁邊的兩把凳子,不坐這,就只能坐別人的牀了。
不是很合適。
而聽到她說“我不會”的言語後,李木下意識的說道:
“不會可以學,做任何事都是如此……”
說到這,他話頭一頓。
緊接着就迎上了一雙詫異的眼神。
“呃……”
李木尷尬的張了張嘴,說道:
“總不能因爲一句不會或者不行,就消泯了任何一種可能性嘛,你說對不對。”
範?冰又一愣。
不知是酒精作用還是其他……
她忽然感覺,這男人身上那股高級感和神祕感再次席捲……
於是,下一秒,她笑道:
“說得對,那……李哥你教教我?”
她發出了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