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這一幕後,被林恩死死按在座椅上的圖科瞬間目眥欲裂,渾身肌肉暴起,像一頭即將發狂的野獸。
但林恩的手術刀瞬間壓緊,刺破錶皮,硬生生將他的暴動壓制在原位。
還好,最後穩住了。
“別怕,祖母……”
圖科繼續用西班牙語安慰着祖母。
他無法動彈,只能伸長脖子,聲音溫柔,眼神裏滿是依戀。
隨後,他隨意地看了那個腳步不穩的小弟一眼。
小弟瞬間面如死灰,抖得像篩糠一樣,但手不敢松。
老婦人被小心翼翼地抬進房車。
房車內部被嚴格劃分,後半截是經過最高級別改造的無菌手術室,前半截則是生活與駕駛區。
有了新的人質,林恩的手術刀離開了圖科的脖頸。
他轉身上前,迅速完成了查體。
病人右上腹壓痛明顯,典型的墨菲氏徵陽性,伴隨高熱和腹肌緊張。
“急性化膿性膽囊炎。”
林恩戴上無菌手套。
“膽囊已經腫成了裝滿膿液的氣球,隨時可能穿孔。一旦膿液漏進腹腔引起瀰漫性腹膜炎,就危險了。”
圖科眼角抽搐了一下,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頭髮:
“那就把那個該死的氣球拿出來!立刻!”
“準備全麻插管。”
林恩沒有理會他的狂躁,轉頭看向卡西,“準備開腹腔鏡。”
卡西和林恩二人很快完成了刷手、更衣等無菌操作。
圖科也想進手術室。
林恩轉身對他吼道:
“滾出去。你身上的爛泥和可卡因會要了她的命。”
圖科渾身一僵,大口喘着粗氣。
但他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的祖母,硬生生把邁出的一條腿收了回來。
無菌室的門緩緩合上。
車外,十幾把短管AK式德古拉手槍、加裝彈鼓格洛克……同時上膛。
還有些加裝了瞄準器,幾個紅點激光穿透生活區的車窗,在房車的內壁上瘋狂遊走,隨時準備將這輛車打成篩子。
薩奇手中的M45A1一直死死地咬着圖科的後腦,手指壓死在扳機上。
圖科根本不在乎背後的槍口。
他整個人趴在無菌室不大的觀察窗上,臉頰擠得變形。
死死盯着手術檯,眼球佈滿血絲,粗重的呼吸在玻璃上打出一團團白霧。
一門之隔的無菌室內,卡西深吸了一口氣。
面對外面一車廂隨時會開火的毒販,她的小腿肚子還在打轉。
但當她的目光掃過那臺阿瓊剛送來的史賽克腹腔鏡塔,腦海裏瞬間跳出了一個數字。
黑市高風險腔鏡手術,起步價兩萬美元起步。
三成提成,就是小七千美元!
啊,不對,還要去掉成本!
算了!
不算了!
卡西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
去他媽的毒梟把!
這哪是毒梟的祖母,這是行走的鈔票!
自己可是要拿三成利潤的合夥人兼首席財務官,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當包袱。
恐懼瞬間被對金錢的極度渴望壓制。
卡西眼神一凜,氣質陡然一變,熟練地撕開無菌包,連接氣腹管、冷光源和攝像頭,動作麻利得像在手術室裏泡了十多年。
“異丙酚推注完畢,肌松劑起效,插管成功。”卡西彙報道。
“丙泊酚接微量泵,二十毫升每小時持續泵入。”
林恩回應,“監護儀報警閾值設好,心率低於50或血氧掉到92,立刻喊我。”
卡西調好泵速,確認監護儀參數無誤,轉身接過器械。
手術正式開始。
林恩在老婦人腹部標記了四個穿刺點位,第一刀切開臍下皮膚,置入氣腹針。
“建立氣腹,目標壓力12。”
卡西打開CO₂氣瓶,盯着氣腹機上的讀數緩慢攀升。
但數字剛剛過8,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突然往下掉。
97,95,93……
“血氧91,還在掉。”卡西立刻報了出來。
林恩頭也沒抬:“氣腹壓力降到10。老人膈肌薄,腹壓一高肺就撐不住。”
卡西迅速調低流量。
幾秒後,血氧緩慢回升到96,勉強穩住。
氣腹空間因此比常規手術小了近一半,所有操作都被壓縮在一個逼仄的腔隙裏。
林恩依次置入四枚穿刺器,攝像頭探入腹腔。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卡西的呼吸停了一拍。
老人的膽囊已經腫大到正常的三倍,表面佈滿壞死的紫黑色斑塊,周圍的網膜和腸管因爲嚴重的炎症死死粘連在膽囊壁上,像一團被澆過膠水的亂麻。
肝膽三角的解剖結構完全看不清。
“粘連太重了。”
卡西調整攝像頭角度,試圖找到一個能看清結構的視野,“肝下緣也被糊住了。”
“鏡頭往頭側擺十五度。”
卡西微調攝像頭,畫面上一小片尚未被粘連覆蓋的間隙顯露出來。
“就是這兒。”林恩操控馬里蘭分離鉗從這個唯一的缺口探了進去。
「腹腔鏡膽囊切除術·高級」疊加「指尖鈍性分離術·大師級」瞬間發動。
隔着長長的腔鏡器械,大師級的觸感彷彿順着金屬桿延伸到了指尖。
他用鉗尖在脆弱如豆腐的壞死組織間一點一點試探着推進。
挑、撥、撕、剝,每一下的幅度都控制在毫米級。
“吸引。”
卡西將吸引器頭精準遞入術野,吸掉滲出的膿液和炎性滲液。
渾濁的液體順着管路被抽走,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粘連帶一層一層被剝開,一條隱藏在炎症組織深處的細小動脈突然顯露出來,正搏動着。
“膽囊動脈變異。”
林恩停頓了不到一秒,“從粘連後方走的,位置比正常偏上了近兩公分。”
“看到了。”卡西穩住鏡頭,將畫面牢牢鎖定在那根異位的血管上。
林恩繞開變異的動脈,繼續分離。
鉗尖每深入一毫米,都要在膿腫壁和膽管壁之間反覆試探,確認層次沒有走錯。
監護儀突然急促地響了三聲。
“心率138,高壓85,低壓50。”
卡西眼睛沒有離開屏幕,聲音穩定地播報。
老人的身體在發出警告,長時間的全麻和手術刺激正在拖垮這具年邁的心血管系統。
“乳酸林格氏液加快滴速,去甲腎上腺素零點零五微克每公斤每分鐘泵入。”林恩的手術動作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