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摩挲了一下下巴,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總之,咒靈什麼的,”她揚起頭,笑得格外開心,“既然是非人的存在,所以也不存在人權吧?”
兩人(?)一唱一和,儼然一副已經安排好了咒靈餘生的樣子。
事實上,好歹芝麻餡湯圓還有一個純白的外表,而藤丸立香此人刨開救世主的外皮,是個實打實的黑切黑。
恩奇都順着藤丸立香的話接了下去,祂格外寵溺地點點頭:“嗯,正如御主所說。”
在上方瑟縮着、試圖逃跑的咒靈:到底誰是反派啊?
特級咒靈在咒靈中永遠是最特殊的存在,並非只是指實力。
又或者說,只有特級咒靈纔是粗通人性的,甚至可以說具備了思考,乃至於能進行些不太複雜的交流。
恩奇都抱起自己的御主,躍起,隨後在狼藉中找了一處堪堪可以落腳的地方,樹木匯聚成了一張可以席地而坐的毯子。
祂又想了想,一個金色漣漪悄悄自祂身後浮現,鎖鏈垂落下去。
鎖鏈觸及了沒有被先前戰鬥波及的那一桶爆米花,捲起,收回,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在藤丸立香手上。
“?”
藤丸立香發出一個有些疑惑的氣音。
恩奇都心情頗好地笑起來,如新葉一般綠的髮絲垂落,祂輕輕拍了拍藤丸立香的發頂。
“就當做是電影吧。”祂如此解釋道。
恩奇都的動作總是溫柔,先前的懷抱也是,將她放下也是,連帶着將放爆米花的鎖鏈聲音也都是輕輕的。
後上來一步的玉藻前就沒那麼開心了,應該說,自從御主被恩奇都抱起來之後,她的臉上就再也沒有過笑容。
木屐和木頭碰撞,發出一聲很輕巧的“嗒”。
巫女狐勉爲其難地踩上木質的地板,又不知從哪抽出一把摺扇,表情嫌惡極了。
“隨便怎麼樣都好,”她說道,駐足於那個特級咒靈之前,“快點結束吧,再和這樣醜陋的傢伙待在一起,那還不如先回迦勒底。”
「領域展開」同樣也是特級咒靈的專屬。
電影院咒靈,姑且這麼稱呼吧,也是擁有名爲領域的能力。
咒靈自誕生便天然擁有殺死人類的惡意,對於特級咒靈來說,「領域展開」同樣也是天生知曉的技能。
眼前的非人之物,無法戰勝。
它泥濘的思緒如此思考着,就算其他什麼事情都不明白,唯有這一點是無比清晰的。
陌生的,名爲後悔的情緒在不知道何處的思考覈心發酵,它“望”着那個橘發的人類,不知爲何生出一絲恨意來。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於是就只有這樣三個字在重複着。
扭曲的肉塊蠕動着,發出含糊的吶喊。
“「領域展開——」”
它不知從何處發出聲音,但它的確是發出來了。
“噗嗤。”
它有些遲疑地底下頭,如果它真的有這樣一個器官的話。
純粹又魔力匯聚而成的箭矢自它的核心貫穿,留下一個一指粗的破洞後又直直插入牆體。
“任性多少有個限度,”陌生的男性的聲音,聽起來帶着些責備的意思,“御主不知分寸,作爲從者居然選擇縱容。”
......是那個唯一沒有出手的男性,非人的存在。
啊,它原本以爲,會是唯一一個軟柿子的。
“抱歉啦,emiya,我只是想......”
它最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聽到的最後的聲音還是來自那位明亮如豔陽的少女。
退後,退後,再退後。
藤丸立香小心地將自己藏進玉藻狐寬廣的衣襟之後。
好嚇人,archer的眼神,藤丸立香小聲地腹誹。
“caster們需要特級咒靈的數據嘛,”某位見慣了大場面的御主臉不紅心不跳地將鍋盡數給了現在無法發生的迦中caster們,她小心地移開目光不同衛宮對視,“這可是沒有見過的能力,有你、玉藻還有恩奇都在,肯定沒問題的。”
總之,先試試帶高帽子,然後再使用誇誇大法。
迦裏的從者總是喫這一套的,再冷漠的從者聽完之後心都會軟下來的。
“嘖,很早之前我便說過了,無論對手的實力如何,一切都要以自身的安全爲重。”
衛宮的表情果不其然放緩了些,連語調都軟下來些許:“咒靈的存在並非完全無害,前所未見的術式,你能確保它一定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看得出來,他原本想說的話還要更不留情面些,雖然最後還是被他嚥下了。
他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正如他知曉他說了藤丸立香絕對不會改一樣,藤丸立香也知道就算是他其實也總是會選擇縱容。
迦勒底只有藤丸立香廚、過激的藤丸立香廚、扭曲的藤丸立香廚以及隱藏的藤丸立香廚。
“僅此一次,”藤丸立香如此保證道,語氣真誠,態度端正,“主要是有小玉、恩奇都還有你在身邊,所以嘛——”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帶着些撒嬌的意味。
但迦勒底總是有人能硬得下心來的,總不能任由迦裏的其他從者放縱讓好好一個御主長歪吧。
“之後兩週甜食減......”衛宮停頓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明明已經是英靈了結果還需要操心,“算了,直接扣完吧。”
“???”
一向肆意妄爲的邪惡咕噠子終於遇到無法對抗的懲罰,還真是羨煞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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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emiya,”藤丸立香語氣嚴肅,她認真地看向紅色的弓兵,“投影魔術可以用來修房子嗎?呃,當幻術使用也可以。”
“木頭可以嗎?”
說着,恩奇都便俯下身去,星星點點的光自他手中落下。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這是試圖添亂的玉藻前。
主從四個就這樣討論着,在話題已經滑到“要不要把正在迦勒底打種火的梅林拉過來”時,意料之外的變數出現了。
漆黑的純粹用咒力構築而成的天幕自上而下將整個建築籠罩,連同外界的氣息一同隔絕。
他們原本是看不見建築外面的,但是奈何電影院本來就只是一個二層建築,又稍微脆了那麼一些......
就結論來說,整個建築被「天之鎖」打穿了。
“哦呀?看來我還來晚了一步。”
電影廳的門被打開,一個過分高挑的身影被光投影自地上拉得很長。
有人逆着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