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城,鄭繼榮毫無疑問是有感情的。
畢竟在這裏,他度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光,也結識了能夠改變命運的貴人。
江城本地政府對他一直很支持,或許是因爲鄭繼榮在外接受採訪時,總會提到在江城工作的經歷,言語間從不吝嗇讚美之詞。
投桃報李,江城這邊也格外關照。
只要是野火傳媒的項目過來,有關部門都會大開綠燈,全力配合。
之前在洛杉磯的時候,鄭繼榮就收到祕書周巧的彙報。
江城當地一個文旅項目竣工,邀請他前去剪綵,順便代表從江城走出去的文化界名人講幾句話。
一般來說,這種活動鄭繼榮向來是不參加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老家蘇北的重要活動,只要時間允許他都會到場;滬城這邊官方的重要邀約,他也會酌情出席;還有像江城、西北這些與他有淵源的地方,他都願意支持。
所以在緊急處理完京城的事務後,他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江城。
當然,其中可能也帶着點其他的心思。
江城,一處臨靠長江支流的步行街外,記者們架起長槍短炮,圍觀市民把現場擠得水泄不通。
在衆人簇擁下,鄭繼榮與幾位當地領導親切握手。
“鄭先生!總算把你給等來了!”
“徐局長客氣了,我本來就是江城的孩子。現在家裏有事需要幫忙,我這個當兒子的自然要回來盡份心力。
“哈哈哈,你們瞧瞧,我就說鄭先生最念舊情。”
滿面紅光的徐局長開懷大笑,又給鄭繼榮介紹了一遍在場的領導。
不是區官員就是廳裏的領導,個個都是實權人物。
鄭繼榮面帶微笑,一一寒暄後,仔細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HJ路步行街。
江城打着“民國風情的百年商業老街”旗號進行的改造項目。
其實早在幾年前就規劃好了,但因爲資金和拆遷問題,直到現在才正式列入文旅項目啓動建設。
後世的時候,鄭繼榮不止一次來過這裏。
未來這裏將成爲整個江城,不,是整個西南內陸省份中人流量最大、商業最繁華的步行街之一。
聊了十來分鐘後,在工作人員和記者們的簇擁下,鄭繼榮與領導們一同爲步行街剪綵。
鄭繼榮也代表江城的文化名人,被要求上臺講幾句。
他接過話筒,信步走到臺前,目光掃過臺下熟悉的街景和熱情的市民。
“各位領導,各位市民朋友,我是鄭繼榮。”
“站在這裏,我特別感慨。幾年前我還在江城打工的時候,最喜歡下班後來這一帶轉悠。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哪天這條老街能煥然一新該多好。”
“今天這個願望實現了。我要特別感謝市委市政府的遠見卓識,是你們的科學規劃和大力投入,讓這條百年老街重新煥發了生機。這不是簡單的外牆翻新,而是真正做到了既保留歷史韻味,又注入現代活力。”
“當然,最讓我感動的是咱們江城的老百姓。每次回來都能感受到大家臉上洋溢的笑容,這份幸福感是裝不出來的。正是因爲有這樣可愛的人民,江城的精神文明建設才能結出累累碩果。”
“這條街不只是一條商業街,更是咱們江城人精神面貌的展示窗口。我相信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領導下,在全體市民的共同努力下,江城一定會建設得更加美好!”
他的話音未落,臺下已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這番話說得既接地氣又格局開闊,既肯定了政府工作,又褒揚了市民精神,可謂面面俱到。
剪綵結束,領導們還熱情地拉着鄭繼榮一起喫飯,臉上都帶着滿意的笑容,顯然剛剛他那段脫稿自我發揮的講話,讓他們很是受用,心情愉悅。
但鄭繼榮卻以晚上還有要事爲由婉拒了邀請,匆匆離開會場。
傍晚時分,夕陽下的長江邊,他帶着肥彪兩人,還有隨行的剛子,找到一處僻靜的河灘,悠閒地釣起來。
之前拍攝《驚魂記》的時候,夜裏有時間鄭繼榮就會獨自來到江邊,享受夜釣的樂趣。
一方面是壓力太大需要放鬆心情,另一方面則是通過放空思緒,讓釣魚這件事轉移注意力。
如今的長江雖然禁漁,但卻不禁釣,因此江邊依然有不少老釣客在此垂釣,互不打擾。
“二肥,去看過你外婆了?”鄭繼榮將調好的餌料掛上魚鉤,隨口問道。
旁邊的二肥連忙點頭:“是啊,昨天去的,然後拿了3000塊錢給她當生活費,結果她轉頭就找老姐妹打麻將去了。”
“哈哈,老人家精神不錯啊。”
鄭繼榮笑了笑,又突然問道:“說起來,有件事我正準備跟你商量。”
他放下魚竿,認真說道:“你想當導演嗎?”
二肥一愣,正要開口回答時,又聽鄭繼榮繼續說道:“公司今年下半年已經立項的兩部電影分別是《夏洛特煩惱》和《人在?途》,這兩部電影都是喜劇片,都要賀歲檔纔會上映。我還想再籌備一部瞄準明年暑期檔的電影。”
“暑期檔?那不是還有一年嗎?”二肥詫異道:“不要這麼着急吧榮哥。”
鄭繼榮無語地搖頭:“你們這是在野火待久了,被快節奏的製作模式給慣壞了,一年的計劃這還叫長?你們去華誼和博納打聽打聽,哪家公司的製片計劃不是以兩年爲規劃的?”
說起來,國內也只有他們野火幹得這麼拼命,搞得跟上世紀的港島影視公司一樣。
基本上一個項目從立項到上映,最多半年的週期,快一點的幾個月都有,放在其他公司,想都不敢想能這麼快出片。
“可我不想當導演啊。”
二肥撓了撓頭,見周圍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藏着掖着,實話實說道:“我現在給榮哥你當副導演,到哪兒都有人尊重,公司裏就算他們看到我也客客氣氣的,那些演員們就更不用說了。可要是當了導演,萬一拍的電影撲
街了,那.....”
這小子嘆了口氣,無奈道:“那公司裏的人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呢。”
“你踏馬的……………”
鄭繼榮又好氣又好笑:“合着你就是怕失敗,所以不敢嘗試?”
“呃....差不多吧。”二肥老實承認。
鄭繼榮搖了搖頭,不容置疑道:“別廢話了,這段時間我會把項目想好,到時候劇本和資金都會到位,你只管準備當導演。”
二肥還想再推辭,但見鄭繼榮態度堅決,只能苦着臉點頭應下。
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鄭繼榮陷入沉思,心裏盤算着公司的發展規劃。
如今公司在大片類型上,有自己親自坐鎮。
小成本喜劇片有彭大魔和楊慶兩人負責。
說起來楊慶這人好像不太高產,幾年才能憋一部作品出來。
但現在既然簽了公司,那就別想再隨心所欲地按自己的節奏來了。
按照鄭繼榮的規劃,這兩人每年最少都要搞兩部片出來,保證公司的產量。
想來想去,還差一個可以拍各種類型的全能導演,這個就比較難找了,畢竟全面手可遇不可求。
思前想後,鄭繼榮索性也不費心去找了,直接培養二肥頂上算了。
這小子跟了自己四部電影,從攝影助理做起,在《鐵甲鋼拳》劇組更是直接擔任副導演的職位,成長的非常快,是可造之材。
對於二肥,鄭繼榮絕對是寄予厚望的。
以後有什麼好項目,如果自己騰不出手,他也會交給這小子來拍。
畢竟是自己人,用着放心也不用擔心被挖走。
想到這裏,鄭繼榮笑着鼓勵道:“讓你當導演你就好好拍,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連續拍三部電影票房都能過億。等未來公司上市,我給你乾股。”
“.....老大你就忽悠我吧。”
二肥撇了撇嘴,一臉不信。
連續三部電影票房過億.....目前國內也只有榮哥和張一某能做到這個成績,他可不敢想。
幾人在江邊說說笑笑,氣氛輕鬆愉快。
今天運氣不錯,沒有一個空軍,裸鯉、野鱸、羅非....各式各樣的魚釣了不少。
索性就在江邊找了塊空地,租了燒烤架和調料,準備就地野餐。
鄭繼榮開了一罐啤酒,就着傍晚的江風和落日餘暉,滿足地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
就在這時,旁邊的彪子接了個電話,掛斷後彙報道:“亮子那邊來消息,說已經把姓臧的一整條胳膊連帶着五指手掌全部都廢了。可奇怪的是,都快一天了,那邊怎麼沒動靜,這傢伙好像沒報警啊。”
“哈哈哈,他一個靠拉幫結派打架鬥毆起家的混子,現在被人欺負到頭上,他要是報警,他在他那個圈子裏可就混不下去了。”鄭繼榮嗤笑一聲,不以爲意。
對於收拾臧添朔這種傢伙,他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老黃常說什麼“和氣生財”,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
但在鄭繼榮看來,這些都是踏馬的廢話!
縱觀國內的那些知名企業,有哪一個是靠着“和氣生財”這四個字發展壯大的?
哪一個做到行業龍頭的公司,比如順風、富士康、萬達.....誰不是一路拼殺,從激烈競爭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就算是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雷布斯,當年也會爲了公司利益,親自帶人去朝陽公園約架。
他鄭繼榮要是連這虧都能喫得下,那他也別混娛樂圈了,乾脆把資產變賣過幾年搞虛擬貨幣,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算了。
正說着,剛子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掛斷後他沉聲彙報:“榮哥,姓臧的帶人來江城了。”
鄭繼榮聞言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夾起一塊烤魚,連着酥脆的魚骨一起送進嘴裏細細咀嚼,隨後冷笑道:
“有意思,在京城搞不過我,還想來江城撒野?看來這次他是真的想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