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也就是2006年,全國出產影片數量超過330部,總票房大約在27億元左右。”
“與前年260部的產量和20億的總票房相比,增速相當驚人。”
“最主要的原因是去年全國新增了三百塊銀幕,新建了超過70家多廳電影院。”
“而今年根據中影的統計數據來看,僅僅半年時間,國內就新增了50多家影院和兩百多塊銀幕......”
公司會議室裏,唐心將整理好的數據報表平鋪在桌面上,最後抬頭總結道:“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到今年底起碼要新增120家影院。全國電影總票房很有可能突破四十億大關!”
鄭繼榮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打着桌上的數據資料。
這兩年其實還算平穩,等到2009年和2010年,也就是兩年後,那纔是國內票房市場真正爆發的時候。
屆時年度總票房將從現在的幾十億直接翻倍,突破百億大關。
單部電影的票房也將從目前最高的四億,躍升到六億甚至接近七億的水平。
像《唐山大地震》、《讓子彈飛》都是在這個黃金時期創下的票房奇蹟,每部票房都超過了六億。
當然,最巔峯的時期還要在七八年後的2015年,也就是出現《港?》、《捉妖記》、《夏洛特煩惱》的那一年。
那會國內的影視市場已經成熟,全年總票房首次突破400億元大關,去前一年增長了50%。
彙報到最後,唐心終於說到了重點。
“榮哥,只要咱們把《鐵甲鋼拳》的宣傳做到位,加上電影本身的質量,完全有可能創造新的票房紀錄。”
她信心滿滿地補充:“你可能不知道,好多院線旗下的新影院都特意選在暑期檔開業,就爲了趕上咱們這部電影。這次說不定真能打破《殺人回憶》創下的紀錄!”
“行了,少在這半場開香檳。”
鄭繼榮擺了擺手,無奈地打斷她的暢想。
他發現近期公司在各個項目上的接連成功,讓團隊上下都產生了一種盲目樂觀的情緒。
像現在這樣,電影還沒上映就開始預支票房冠軍的位置,在以前是從來不會有的事。
這種氛圍的變化,一時也說不清是好是壞。
畢竟鄭繼榮總不能爲了讓員工保持冷靜,就故意搞砸項目來擋他們的銳氣??那是傻逼纔會做的事情。
而且,打破《殺人回憶》的票房?
鄭繼榮聞言忍不住笑了,抬手點了點唐心:“不是我說你,《殺人回憶》成本才幾個錢,《鐵甲鋼拳》又花了多少錢?要是隻拿到三個多億的票房,咱們這部電影非得虧死不可。”
他掰着手指細數:“你看看這兩部電影,不說一個是小衆類型一個是大衆類型。先說檔期,五一檔的院線客源怎麼能和暑期檔相比?再說宣傳規模,《殺人回憶》只是把地推海報做到了極致,可《鐵甲鋼拳》是線下線上還有
各家電視臺齊齊發力。哦對了,連除了萬達外的其他院線給出的排片都比《殺人回憶》時期要多不少。”
唐心聽着他的分析,眼睛越來越亮,心情也越發激動。
但同時,她也特別想提醒榮哥一件事。
《殺人回憶》之所以能突破三億票房,純粹是因爲兇手自首被新聞聯播報道的意外事件。
否則根本不可能在第三週日票房跌到幾百萬後,還能逆勢大漲一週。
正琢磨着,又聽鄭繼榮話鋒一轉:“我對《鐵甲鋼拳》的最低要求就是內地票房破三億。只要能破三億,全球票房就有回本的希望;要是連三億都破不了,那下半年大家就等着勒緊褲腰帶吧。”
唐心一時愣住了,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明明上一秒還在說《鐵甲鋼拳》潛力遠超《殺人回憶》,怎麼下一秒又把目標定得這麼保守?
轉念一想,她立刻領會了自家老闆的用意。
這看似自相矛盾的說法,其實是鄭繼榮在刻意壓低預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是在爲電影積攢人品。
“行了,趕緊把接下來幾天需要我參與的宣傳計劃整理出來,時間不等人。”鄭繼榮感慨了一句,隨即吩咐道。
唐心連忙點頭,將安排好的行程一一彙報。旁邊的祕書周巧也跟着參與進來,仔細統籌安排着接下來的行程。
從今天開始到18號電影正式上映,鄭繼榮每一天都要投身於密集的宣傳活動中,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魯愉有約》。
鄭繼榮再次踏進這個曾讓他頭一回感到無語的訪談節目錄制現場。
不過這次他是獨自前來,電影的其他主演像是範彬彬、李曉冉和梁佳輝他們都去參加《大本營》這類遊戲綜藝跑宣傳了。
說到這裏還得提一句。
電影裏真正的女主角秀秀,在拍完戲後就沒有參與任何宣傳活動,也沒上過綜藝節目。
這其實是鄭繼榮特意安排的。
畢竟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沒必要過早暴露在聚光燈下。
如果她將來真想走演員這條路,鄭繼榮自然會提供些幫助;要是沒這個打算,那就更不必參加這些電影宣傳了。
閒話少說。
熟悉的沙發上,鄭繼榮再次面對面地看到那雙讓他對絲襪徹底失去興趣的長腿。
“第二次來這裏,有什麼感受嗎鄭導?”
“感覺就是,你好像更瘦了,最近在減肥嗎?”
“你看出來了?其實我也沒有刻意減,就是有意喫些健康食品,而且少喫油膩的和醬油類的食物。”
好傢伙,鄭繼榮不過是隨口一提,魯愉卻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竟然開始詳細分享起自己的飲食心得。
看來別人誇她苗條,確實是件讓她特別開心的事。
好在專業主持人的職業素養沒得說,沒聊幾句她就主動把話題引回鄭繼榮身上。
“我記得去年採訪鄭導時,你除了一部即將上映的電影外,幾乎一無所有。可短短一年過去,你就賺了幾億身家,還在滬城買地蓋樓,這變化實在太驚人了。”
“只能說趕上了好時候,正好碰上國家經濟飛速發展的黃金期。”
“可我認識不少做生意的人這兩年都虧慘了,還是你們做導演的賺錢。”
“我倒覺得單純做導演並不賺錢,這行風險實在太大了。”
“怎麼可能,難道你沒賺到錢嗎?”
鄭繼榮沉默了。
在觀衆們的輕笑聲中,鄭繼榮整理了一下思緒,認真地說:“其實我賺錢不光是靠當導演,更多是靠着電影投資和傳媒公司老闆的身份。要是單算導演片酬……………”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好吧,就算只算片酬,我也確實賺了不少。”
“那這些錢你都怎麼安排呢?存起來買房嗎?”魯愉追問道。
“分情況吧。一部分用來解決個人需求,另一部分投到公司發展上,剩下的我會拿來做慈善,回饋社會。”
“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你不僅資助了那個叫李華的孩子治療和上學,還在西北建了一所希望小學。”
“是的,正好借這個機會打個廣告。”
鄭繼榮轉向鏡頭,鄭重地說:“如果有願意去西北支教的老師,可以聯繫滬城松江的野火傳媒,電話是......我們一定會提供當地最好的待遇,在第一時間給到答覆。希望我們能一起努力,爲貧困地區的孩子們做點實事。”
話音剛落,魯愉率先鼓起掌來,現場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其實鄭繼榮說得很有道理。
很多時候,貧困地區的孩子們缺的不是校舍,而是願意紮根當地的老師.....
待掌聲平息,魯愉若有所思地說:“我發現你和去年相比真的不一樣了。”
“是嗎?哪裏不一樣?”
“去年你給我的印象是個懷揣一腔熱血的小鎮青年,現在卻更像個企業家,言行舉止都穩重了很多。”
“那可能是你對我瞭解還不夠。會有這樣的印象,是因爲你先入爲主地把我在社會上的各種身份標籤化了。其實我從來都沒變過。”
“真的嗎?我不信。”
鄭繼榮深吸一口氣,鬆開不知不覺握緊的拳頭,臉上重新掛起笑容,耐心跟她解釋起自己到底哪裏沒變。
一個多小時的節目總算錄完。
在電視臺後臺,魯愉還想着邀請鄭繼榮共進晚餐,順便再聊聊。
鄭繼榮聞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即禮貌地以還要趕後續宣傳行程爲由,婉拒了這個邀請。
這女人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符合自己的審美......不過...嘴巴倒是挺大的......
接下來幾天他都在京城待着,把能上的節目都跑了個遍。
不光去了央視和鳳凰衛視的訪談節目,還藉着《殺人回憶》由頭,炒了一回冷飯,特意上了《法治在線》。
之後又跑了好幾個重點票倉城市,在當地的旗艦影院辦了幾場簽名會。
跟影迷見面聊聊天,聽聽他們對自己製作的電影和電視劇的看法,順便也宣傳宣傳快要上映的新片。
眼看首映日子就要到了,該做的宣傳差不多都做完了。
說來也巧,《鐵甲鋼拳》首映前兩天正好碰上第一季《華國好聲音》總決賽直播。
博納和萬達那邊都派人來商量,想讓他走走關係,在決賽現場讓主持人口播一條電影廣告。
鄭繼榮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總決賽廣告一秒值多少錢?
這幫人一分錢不想掏,光指望他動用老闆身份白嫖。
就算是爲了電影宣傳,他也不能開這個頭??除非他們願意掏錢。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能直接在節目裏打廣告,他也有別的法子讓《鐵甲鋼拳》在總決賽上露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