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迪森!你幹什麼!人家只是個孩子!”
“我管她是誰!從來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彭浩翔死命拉着陳冠西的胳膊。
但本就喝了酒有些上頭的陳冠西,被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的大陸小女孩當衆頂撞,還嘲諷他演技差,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依舊不依不饒地往前衝。
看着眼前這混亂的場面,彭浩翔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自己好不容易湊錢拉起了劇組,結果請來的主演卻這麼不省心,尤其是這個陳冠西,脾氣上來了簡直跟個巨嬰一樣難哄!
他一邊拉着人,一邊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咖啡廳門口傳來。
“沒人敢跟你這樣說話?是嗎?”
彭浩翔循聲望去,看清來人後頓時雙眼瞪得溜圓,結結巴巴地開口:“鄭......鄭繼榮導演?”
作爲圈內人,他當然不可能認不出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大導演。
尤其是現在,這位鄭大導演正在拍攝一部耗資數億港幣的科幻大片,陣仗極大。
原本還在掙扎的陳冠西也猛地扭頭看去,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
顯然,他也是知道鄭繼榮大名的。
“Mr. Zheng......”陳冠西站直身子,語氣緩和了許多。
躲在老師身後的秀秀見到救星,連忙小跑着撲過去,委屈地告狀:“叔叔!這個傢伙喝醉了想打人!”
“沒受傷吧?”
鄭繼榮仔細檢查了一下小姑孃的胳膊和臉頰,發現沒有傷痕後才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爲了請秀秀出來拍電影,可是向她的父母做了不少保證的。
要是電影還沒拍完人先受了傷,那他可真沒臉見人家了。
確認秀秀沒事後,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他眯了眯眼睛,先是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後一步步走到陳冠西面前,故意豎起耳朵問道:“你剛剛說什麼?沒人敢那樣跟你說話?”
“鄭導,這都是誤會。”彭浩翔趕緊上前打圓場。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小姑娘竟然認識鄭繼榮,而且關係還很親近。
他連忙解釋道:“鄭導,真的是誤會啊!意迪森他酒喝多了,被小女孩激了幾句,所以一時衝動......”
“是不是誤會不是由你說了算。”
鄭繼榮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我告訴你,秀秀是我電影的女主角,要是她出了點事,光是誤工費就能賠死你們!”
他毫不留情地懟完彭浩翔,隨即轉頭朝咖啡廳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詢問剛纔發生的具體情況。
對方先是看了看臉色發白的彭浩翔和陳冠西,又瞥了一眼氣勢逼人的鄭繼榮。
想起這位大導演在酒店包下整整兩層,出手闊綽的做派,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敘述時還特意補充說陳冠西態度囂張,對着小女孩滿口髒話,還辱罵內地人沒素質等等。
等聽完整個過程,《鐵甲鋼拳》劇組的人全都火冒三丈,氣憤地瞪着對方。
這幫港島劇組的人,在公共場所拍戲不提前清場,打擾了正常消費的客人,居然還敢反咬別人沒素質?!
站在一旁的彭浩翔也自覺理虧,只能?尬地陪着笑臉,連連點頭哈腰。
既然確認是對方無理取鬧,鄭繼榮心裏有了底。
他轉身蹲下,柔聲問道:“秀秀,剛纔被這傢伙兇了那麼久,有沒有感覺身體不舒服?”
秀秀先是愣了愣,但看到鄭繼榮暗示的眼神,立刻會意地撓了撓腦袋,裝出虛弱的樣子:“我感覺害怕,頭暈,還......還有點喘不上氣。”
“我知道了。”
鄭繼榮站起身,正色道:“彪子,打電話請心理醫生過來做個全面評估,看看秀秀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從這次驚嚇中恢復,正常投入拍攝。”
“好嘞!”彪子立馬掏出手機。
一旁的彭浩翔和陳冠西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但緊接着鄭繼榮說出的話,瞬間把他們嚇得臉色慘白。
鄭繼榮不緊不慢地說道:“我這部電影總投資三個億,秀秀是戲份最重的主角。她要是因爲身體不適耽誤拍攝,劇組每天都要憑空消耗......”
他故作沉思地頓了頓,“之前剛算過的,劇組每天開支多少來着?”
彪子會意,故意提高音量:“幾百人的工資、場地租金、設備租賃、日常開銷,還有工業光魔那邊的特效渲染費用和進度延誤賠償,每天最少七八百萬是有的。”
鄭繼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對方:“你們也聽到了,一天就是八百萬的誤工費。我看秀秀這次被嚇得不輕,起碼要休養個十天半個月。我勸你們找個好點的律師,準備好賠償方案,先拿出一個億的誤工費再說。”
霎時間,彭浩翔和陳冠西被這個天文數字嚇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個億?
什麼劇組一天不開工就要踏馬七八百萬的開支?!
別說拍個幾百萬的電影都要四處湊錢的彭浩翔,就連這幾年風頭正盛的陳冠西也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他現在還住在九龍的“千尺豪宅”,連大點的房子都買不起,怎麼可能賠得起?
別說一個億,就是一千萬他也掏不出來!
聽到這天文數字,彭浩翔連忙上前哀求:“鄭先生,沒必要玩這麼絕吧?大家都是電影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這樣......”
“我玩得絕?”
鄭繼榮冷笑一聲,指着對方鼻子罵道,“我告訴你,你知道老子這部戲投了多少錢嗎?媽的!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是是是!”彭浩翔點頭如搗蒜,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擦了把汗,又拽了拽身旁發愣的陳冠西:“你還看什麼看!還不快給鄭先生道歉!”
陳冠西這纔回過神,用蹩腳的普通話結結巴巴地說:“鄭先生對不起,我......我早上喝多了,有點衝動,請您原諒。”
說着,他轉過身,又對鄭繼榮身邊的秀秀鞠躬:“對不起小妹妹,我向你道歉。”
那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全然不見剛纔一口一個“法克”的囂張氣焰。
然而鄭繼榮卻絲毫不爲所動,反而臉色更冷。
他第一次帶劇組來港島拍戲就遇上這種事,要是就這麼輕輕放過,這邊的地頭蛇恐怕還會覺得他鄭繼榮好欺負。
以後公司再有劇組過來,指不定會遇到什麼麻煩。
老實說,這種想法在現在這個年代確實有些過時。
畢竟好勇鬥狠、靠拳頭說話那都是上世紀港圈的作風了,這年頭大家表面上都講究以勢壓人、用錢開路。
但骨子裏帶着江湖氣的鄭繼榮還真就喫這一套,信奉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則。
他冷冷開口:“既然喝多了,那吐出來不就好了。”
說完,鄭繼榮頭也不回,只是看了眼身旁的剛子。
早就躍躍欲試的剛子立刻竄出,一記飛踹直直蹬在陳冠西的小腹上,把他整個人踹出幾米遠,重重撞翻了咖啡桌。
剛子還不解氣,又衝上前去,朝着蜷縮在地上的陳冠西一腳接一腳地猛踹。
這小子之前在灣島因爲文工團出身被彪子他們嘲笑了很久,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表現,下手格外賣力。
彭浩翔劇組裏還有人想上來阻攔,但彪子和二肥已經帶着人凶神惡煞地圍了上去,嚇得他們不敢動彈。
鄭繼榮抱着胳膊,面無表情地看着剛子對陳冠西拳打腳踢。
直到對方蜷縮在地上吐着酸水,發出痛苦的哀嚎,他才緩緩抬手。
“停手吧,再打下去這裏就要被吐得滿地都是,到時候這幫港島人又要說我們內地人沒素質了。”
聽到指令,剛子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動作,朝地上啐了一口,悻悻退回鄭繼榮身後。
一旁的彭浩翔看得心驚肉跳,有心想要上前勸阻,但又不敢再得罪鄭繼榮,只能眼睜睜看着陳冠西捱揍。
這時,接到報警的阿Sir們終於趕到現場。
看着滿地狼藉,他們皺眉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鄭繼榮掃了他們一眼,連招呼都懶得打,轉身就帶人離開,回片場繼續拍戲。
彭浩翔見狀連忙上前解釋:“誤會誤會,是拍戲,我們這是在拍戲呢。”
“拍戲?”
阿Sir看着四周的拍攝設備,還有被打得蜷縮在地的陳冠西,忍不住驚呼道:“動作戲啊?”
“是啊是啊,意迪森拍戲很認真的,特別敬業。”彭浩翔賠着笑臉連連點頭,總算弄走了將信將疑的阿Sir們。
待警察離開後,陳冠西恨恨地盯着鄭繼榮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
“哎,這次算我們運氣好,沒把事情鬧大,也不用賠人家誤工費。”
彭浩翔嘆了口氣,伸手將陳冠西扶起來,“這次就認了吧,要是鄭先生真認真追究起來,咱們說不定真要賠人家上億的誤工費。”
他一邊撣着陳冠西身上的灰塵,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
陳冠西捂着疼痛的腹部,不甘心地問:“他就不怕被記者曝光出去,影響名聲嗎?”
彭浩翔苦笑搖頭:“你自己先酒後失態,辱罵人家小女孩,他出手教訓你,往大了說是路見不平,就算往小了講,那也是替你父母管教後輩。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沒有負面影響,只會被誇讚!”
陳冠西聞言沉默不語,臉色更加難看。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自己老闆訴苦。
雖然不能明着報復鄭繼榮,但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總得想辦法找回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