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是美術專業出身?”
“不是,我以前是殺豬的。”
“哇嗎...殺豬?OK,聽起來很酷。”
北美工業光魔的辦公室裏。
視覺總監查爾斯看着手裏一張張精心繪製的機器人概念圖,表情有些微妙。
尤其是得知對面這位在去年靠兩部電影賺了上億票房的導演,竟然是個屠夫出身時,他臉上的驚訝更掩飾不住。
他推了推眼鏡,仔細審閱着概念圖、故事板和部分劇本,沉吟片刻後纔開口:“很棒!我喜歡這個關於機器人的故事!”
鄭繼榮微笑道:“故事再棒,也需要頂級的特效來支撐,讓觀衆真正沉浸在這個世界裏。”
查爾斯聞言自信地點頭:“ILM在過去這些年裏創造了無數經典,鄭先生你是第一位與我們合作的東方導演。相信我,工業光魔絕對會全力以赴,讓你的電影震撼全場!”
“很好,我喜歡你的自信。”鄭繼榮滿意地頷首。
隨後查爾斯帶着鄭繼榮和他的團隊在公司裏參觀,這裏說是特效公司,其實更像一個大型攝影棚。
隨處可見搭建好的綠幕、各種拍攝設備和精緻的模型道具。
鄭繼榮邊走邊默默觀察。
目前國內電影工業化之所以比不上好萊塢,特效公司的差距就是關鍵原因之一。
對方從七八十年前就開始做模型道具,積累了深厚底蘊,想在短時間內趕超確實很難。
但好在現在有機會親自來取經,摸着石頭過河。
他相信不出十年,國內也能做出媲美好萊塢的科幻大片。
鄭繼榮回頭看了眼身後足足十幾人的團隊????這些都是他前不久收購的視覺特效工作室的成員。
這次特意帶他們一起來,就是爲了讓他們親身感受頂級特效公司的工作氛圍和流程。
當然,要是能順便偷學幾招就更好了。
不過對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核心技術輕易示人。
但光是感受一下這裏的專業氛圍,這趟就已經值了。
“小徐,感覺怎麼樣?”鄭繼榮轉頭問道。
徐建環顧四周,激動地說:“這幫老外上班也太輕鬆了吧!你看那邊,他們竟然在辦公桌旁打羽毛球,還有人在做瑜伽。在這裏上班也太爽了!”
“......你小子,我是讓你看他們技術搞得怎麼樣,誰讓你盯着工作氛圍看!”鄭繼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人家公司每年少說賺上億美金,員工纔多少人?
這日子過得不舒坦纔怪!
徐建這才收起嬉笑,仔細打量起四周的設備和工作流程,不時和身旁的同事低聲交流。
過了一會兒,他神色凝重地說:“老實說,差距太大了。他們用的渲染工具全是內部技術人員自己開發的【OpenEXR】,這比普通特效公司用的Autodesk Maya領先了不知道多少代。而且核心渲染器還是皮克斯開發的Ren
derMan,聽說每秒都要燒掉數萬美金………………”
他苦笑着搖頭:“榮哥,你讓我比較,我都不知道從何比起。就像是一個用劍的江湖人,遇上了拿着自動步槍的特種兵……………”
“靠,說得這麼喪氣。”鄭繼榮忍不住皺眉。
他收購的這家工作室名字很特別,叫“墨鏡”,二十多歲的徐建就是工作室的創始人。
現在他們和他的工作室一樣默默無聞。
但多年後,這小子不僅把工作室做成了行業標杆,一手操辦了《刺殺小說家》《流浪地球》等大片的特效製作。
還負責了相當一部分《黑神話:悟空》的CG製作,在國內特效公司裏能排進前三。
而前幾天,鄭繼榮收購這家工作室只花了八十萬。
他本來想湊個整,但聽到徐建提出八十萬的收購價時,整個工作室的員工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副既期待又緊張的模樣。
鄭繼榮也就沒堅持湊一百萬。
多出來的二十萬就當是帶他們來好萊塢見見世面了。
他最看重的就是這幫小年輕的才氣和潛力,沒想到一來工業光魔,他們全都蔫了。
看着四周先進的設備和專業的工作環境,他們眼中盡是羨慕和失落。
別說硬件上的天壤之別,人家連渲染工具都是自主研發的,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這特麼還怎麼比?
“行了,先別想那麼多。”
鄭繼榮拍了拍徐建的肩膀,給團隊打氣,“硬件軟件的問題,我相信以後總能解決。但現在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衝勁,別一看到人家裝備好就慫了。想想當年的解放軍,不也是小米加步槍打出來的?”
聽他這麼一說,衆人都強打精神,挺直腰板,連連點頭。
參觀途中,鄭繼榮還親自體驗了一把動作捕捉。
他穿上緊身感應服,身上貼滿傳感器,在鏡頭前比劃了幾個拳擊動作。
等他從綠幕前下來,湊到監視器後一看。
畫面裏的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威風凜凜的汽車人大黃蜂,正揮着機械拳頭虎虎生風。
“這個大黃蜂的模型是我們早就做好的模板,”查爾斯在一旁笑着解釋,“不過鄭先生剛纔那套拳擊姿勢倒是很有特色。”
鄭繼榮活動了下手腕:“我都說了,我殺豬的,沒正經練過拳擊。’
他心裏盤算着,等從美國回去就得開始拳擊訓練了。
畢竟要拍一個落魄拳擊手,總不能連基本動作都做不像。
看着屏幕上流暢靈動的大黃蜂,每個機械部件都質感十足,鄭繼榮忍不住問:“你能保證我們電影的機器人效果也能達到這個水準?”
查爾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夢工廠爲了打造這些汽車人,在特效上花了七八千萬美金......如果鄭先生願意投入同等的預算,我保證效果只會更好。”
鄭繼榮立刻搖頭:“《變形金剛》裏需要精細打造的機器人不下十個,還有大量城市破壞和爆炸鏡頭。我的電影只需要重點刻畫三四個機器人,而且每場動作戲都不長。”
查爾斯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真正的談判這纔剛剛開始。
一天後。
ILM的分析師和總監仔細研究了鄭繼榮提供的概念圖,把每個需要特效的鏡頭都拆解開來,估算出需要的人工工時,渲染農場算力和軟件許可費用,最後報出的價碼??
兩千八百萬美金!
按照合同,工業光魔會組建專屬團隊,全程跟進拍攝,提供各種動作捕捉設備和專業技術支持。
這個價格......鄭繼榮默默盤算着。
單從特效來看,確實要價不低。
畢竟機器人模型和基礎設計都不用他們從頭做起,他們只需要負責最核心的動作捕捉、特效和渲染部分。
《鐵甲鋼拳》總預算三億,這兩千八百萬美金要是花出去,製作費就只剩不到一億了。
其中兩千萬是他的導演、編劇和主演片酬。
畢竟《殺人回憶》還沒上映,甚至過不過審都還是未知數,所以他也沒多要,還是按上一部電影的價碼來收。
剩下的八千萬看着不少,可這部電影需要跑江城、蓉城、港澳多地取景。
還有不少需要搭景的大場面和羣演戲,人工開支可不是小數目。
直到一根菸頭燒盡,鄭繼榮才點頭道:“行!讓你們團隊跟我的人對接吧,明天我就得回國內了。”
查爾斯聞言露出笑容:“相信工業光魔,就是相信品質保證。”
等對方一走,鄭繼榮直接把合同甩到徐建面前。
看到上面的數字,徐建眼睛都瞪圓了:“這......不會吧榮哥?怎麼可能要這麼多錢!”
鄭繼榮笑道:“技術攥在人家手裏,我們能怎麼辦?當然,也可以去找好萊塢其他特效公司,但你覺得能便宜多少?”
徐建和他團隊裏的人盯着合同上那個天文數字,全都傻了眼,一個個瞪圓了眼睛說不出話。
鄭繼榮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我希望大夥兒都記住這個數字。不是爲了激勵自己去打敗誰,而是要明白??這年頭做特效絕對是個有前途,有錢途的行業!”
“你們的選擇沒錯,我的選擇也沒錯!咱們一起努力,搞出國內,不,亞洲第一的特效公司!到時候我保證你們個個都是千萬富翁!”
他還是老習慣,喜歡用實實在在的錢和前途來激勵團隊。
看着這幫年輕人從震驚到振奮的眼神,他知道這話起作用了。
“小徐,你把團隊裏在特效方面最有天賦的幾個人挑出來,跟工業光魔的團隊對接。全程跟着,多看看人家是怎麼幹活兒的,能學一點是一點。
“好嘞!”徐建連忙答應,但轉念一想又問道:“那剩下的兄弟呢?”
鄭繼榮不答反問:“你看過土豆網嗎?”
“看過啊,不就是那個用戶可以上傳分享視頻的網站嘛。”
“你覺得這種網站難搭建嗎?”
“難?”
徐建一聽就笑了,“天底下就沒比這更簡單的事了!用Adobe Flash Media Server或者開源的Red5搭建流媒體服務,然後用C#開發個PC客戶端,或者直接搞個增強型網頁播放器Flash,後端系統一大堆開源的方案,還
AE......"
這小子張口就來,噼裏啪啦說了一堆鄭繼榮聽不太懂的技術術語。
不過看他這侃侃而談的架勢,鄭繼榮心裏就有底了。
“行了,”鄭繼榮打斷他,“你們剩下的人就先給我搞個網站出來,就照着土豆網那種做。”
“視頻網站?”徐建一臉不解,“搞那玩意兒做什麼?這種網站現在能賺錢?”
“賺是肯定能賺,但要等好幾年後才能見到回頭錢。在網站回本前,每年都要砸錢養着!”鄭繼榮回道。
徐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追問道:“那網站叫什麼名字啊榮哥?”
鄭繼榮微微一笑,擲地有聲地說:
“雲火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