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完整唱片的製作與發行包含多個複雜流程。
其中最費時費力的,毫無疑問是歌曲創作、編曲和錄音環節。
但《驚鴻一面》這張專輯卻是個例外。
鄭繼榮開掛般的用幾小時就完成了全部詞曲創作,而姚蓓娜又靠着紮實的唱功,在一天內完美錄完了所有歌曲的錄音室版本。
如此一來,唯一需要投入精力的就只剩下後期營銷、唱片實體生產,以及主打歌的MV拍攝了。
前兩項雖然也耗時,但鄭繼榮早已規劃好了整套營銷推廣方案。
不過這些事情都得循序漸進,眼下他決定先回家喫個飯。
佘山高爾夫郡。
鄭繼榮下車後本想招呼剛子一起回家喫個便飯,但這小子不知從哪兒聽來一套理論,死活不肯答應。
還一本正經地強調一個專業的生活助理必須懂得分寸,要與僱主保持適當距離,絕不能過度打擾老闆的私人空間。
心知這小子是故意裝專業,鄭繼榮也懶得戳破,打發他自己去解決午飯後,便獨自往家走去。
偌大的庭院裏,上千平的草坪上。
大黃正和卡梅隆等幾隻小狗崽歡快地追逐打鬧,玩得不亦樂乎。
按理說在城裏養狗肯定不如鄉下自在。
但佘山這裏空氣清新、森林環繞,風景宜人,加上這片寬闊的草坪。
大黃反而比在老家時更開心,整天和自己的孩子們在草地上打滾撒歡。
走進屋內,奶奶正在廚房裏忙活,對着那些現代化設備面露難色。
鄭繼榮湊近一看,原來是老人家還不太會用廚房裏的這些新式廚具,正爲此發愁。
他笑着挽起袖子,耐心地示範操作,又仔細地重新教了一遍使用方法。
沒過多久,兩碗熱氣騰騰的麪條就端上了桌,香氣四溢。
“阿榮,你以後可千萬別帶你那些老表們來這房子。”喫到一半,奶奶突然放下筷子,憂心忡忡地說。
鄭繼榮不解地問:“怎麼了?這裏有什麼不方便嗎?”
奶奶搖了搖頭,嘆氣道:“我是怕他們看了你這大房子眼紅,到時候又變着法兒跟你借錢,讓你爲難。”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上次回村後,現在全村都知道你在外面做生意賺了大錢。這幾天天天有人來家裏打聽,有借錢的,有讓你幫忙安排工作的,還有想託關係讓孩子進城上學的。”
鄭繼榮默默聽着,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在衣錦還鄉的那天,他就已經預見到會有這麼一天,根本避無可避的。
奶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我跟他們講,我也不清楚你在外面到底做什麼生意。他們讓我過完年跟你到城裏看看。過幾天我回去,就告訴他們你在城裏過得也艱難,欠着銀行一屁股債,讓他們別動不動就來借錢。”
聽到這裏,鄭繼榮才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之前幾次邀請,奶奶都不願意來市裏住,這次春節卻答應得這麼爽快。
合着不是爲了來看孫媳婦,是想找個由頭,好回去幫他婉拒那些鄉親。
鄭繼榮眉頭一皺:“你在家裏也是整天被他們纏着,不得清靜,還不如就留在城裏。要是覺得無聊,我請幾個護工保姆到家裏,既能照顧你,也能陪你說說話。想出門散心,隨時可以出去逛逛。我明天就從公司調輛車到家
裏,專門負責接送你。”
“別瞎說!自己家裏請外人來做什麼!”奶奶立刻拒絕。
她望着寬敞明亮的客廳,喃喃道:“我來這一趟,看你過得這麼好,就放心了。唉,這一切就跟做夢似的,我孫子真成了大老闆了。”
鄭繼榮見老人家態度堅決,正要再勸,卻聽她又唸叨起來:“家裏那塊菜地再不收拾,菜苗都要凍壞了。後院裏養的草雞也不能總麻煩你舅爺他們幫着喂。開春前得把籬笆修一修,不然雞跑出去可不得了......”
奶奶絮絮叨叨地說着老家那些等着她回去操持的瑣事。
鄭繼榮聽着既好笑又無奈。
自己如今身家過億,就想接親奶奶到城裏享福,可老人家心裏最放不下的,還是老家那幾分菜地和幾隻草雞。
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後世那些開着豪車卻不得不回老家幫父母拉廢紙板的年輕人。
在長輩心裏,日子該怎麼過,自有他們認定的一套道理。
“行吧,那你定好日子告訴我,我讓剛子送您回村裏。”鄭繼榮只好妥協。
奶奶這才露出笑容:“等看完孫媳婦我再走。這事不定下來,我晚上睡覺都惦記着。
鄭繼榮頓感頭疼,但看着奶奶期待的眼神,也只能先應承下來。
喫完飯後,他開始認真琢磨該怎麼把見孫媳婦這事糊弄過去。
讓高媛媛來充個數?
不行,這女人一直以正牌女友自居,要是得到奶奶的認可,恐怕整個公司都會知道她要“轉正”了。
張夢呢?
也不好,這姑娘野心寫在臉上,要是有機會當上野火傳媒的老闆娘,她絕對會緊緊抓住不放。
至於郝蕊、柳言她們,鄭繼榮更是連考慮都沒考慮。
他和這些人純粹是利益往來,根本談不上什麼真感情。
想來想去,倒是唐妍比較合適。
這小丫頭性子軟,腦子也有點白癡,看着就很好控制。
他正盤算着具體安排,院子裏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狗叫聲。
鄭繼榮聞聲抬頭,透過落地窗看到一個穿着白色羽絨服的熟悉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院門外,踮起腳按着門鈴:
“榮哥,新年快樂,我帶了老家的土特產給你。”
"1
"
鄭繼榮雙眼微微眯起。
戴着紅色圍巾的呂依正笑盈盈地朝他揮手,臉上洋溢着青春活力。
幾分鐘後。
呂依跟着鄭繼榮走進客廳,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感慨着“榮哥家真大”,一邊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像個活潑的小兔子。
等走到裏間臥室門口,呂依正要開口說話,卻突然被鄭繼榮摟住腰肢,一把帶進懷裏。
呂依臉頰瞬間緋紅,心跳驟然加速。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鄭繼榮朝屋裏朗聲道:“奶奶,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在滬城交的女朋友,呂依……………依依。”
呂依一時惜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從屋裏快步走出來,笑容滿面地拉住她的手:“你這孩子真是,也不早點帶回家讓奶奶看看。我這什麼都沒準備,連個紅包都沒包,還沒喫飯吧姑娘?”
呂依下意識地想解釋,但瞥見鄭繼榮遞來的眼神,她立刻會意,乖巧地接話:“我喫過了,奶奶。”
她說着提起手裏的禮品袋:“我今天早上剛從重慶老家回來,特意帶了家裏自己做的泡菜和米花糖,還有桃片......”
呂一熱情地介紹着帶來的特產,但奶奶只顧着細細打量着她。
見對方模樣比莊子上的那些女孩都周正漂亮後,頓時笑得眉開眼直,連聲說自己最愛喫這些酸甜可口的小喫。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溫馨融洽。
站在一旁的鄭繼榮見狀也鬆了口氣,暗自慶幸。
要說好控制、好說話,還有誰比得上這個第一部電影就被他一手捧紅的小演員呂依呢?
不過看着呂依在奶奶面前乖巧可人的模樣,鄭繼榮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小妞演得未免太自然了,言行舉止毫無破綻,甚至連表情都透着恰到好處的羞澀與激動。
“看來老薑和老孔調教演員挺有一手的,一個當初只會瞪眼噘嘴的新人,現在演技都這麼嫺熟了。”
鄭繼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感嘆。
等送走呂依後,他藉口公司有事要處理,獨自走到院門外點了支菸。
沒想到呂依卻追了出來。
看到大門口鄭繼榮抽菸的背影,她原本就泛紅的臉頰頓時變得更燙。
"**......"
她小聲喚着。
鄭繼榮聞聲回頭,朝她點頭笑道:“我奶奶七十歲的人了,就我這麼一個孫子。平時她什麼都不操心,唯獨惦記着我找女朋友的事。剛纔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爲難了。你就當是陪老人家演場戲,哄她開心就好。”
“沒有,一點都不爲難。”呂連忙回道。
鄭繼榮見她欲言又止,挑了挑眉,卻也沒再多問。
但緊跟着,他突然注意到這小妞的手腕上多了一個成色渾濁的玉手鐲。
“嘶......這個該不會是?”鄭繼榮驚訝地指向她的手鐲。
呂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是剛剛奶奶硬塞給我的。’
鄭繼榮聞言一愣,隨即失笑搖頭。
好傢伙,這劇情竟然跟那些狗血電視劇裏演的一模一樣,老人家這就開始傳家寶了?
呂依見狀忙說:“我這就取下來吧,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鄭繼榮擺了擺手:“不是什麼好玉,但確實是奶奶珍藏多年的心意,也算是我老家最值錢的物件了。”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地說:“收着吧,就當是留個紀念。”
呂依輕輕點頭,指尖撫過溫潤的玉鐲。
這時剛子已經開着車停到了路邊。
鄭繼榮拉開車門,臨走前又降下車窗囑咐道:“老人家過幾天就回老家了,這兩天你代我多陪陪她。”
目送汽車遠去,呂依愣愣站在原地。
她不自覺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鐲,嘴角揚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哈......中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