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輕響,束縛着手腕的鐐銬應聲彈開。
艾琳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冰冷的質感從皮膚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自由。
更讓她迷醉的,是空氣中那充沛而熟悉的魔力,像乾涸的河牀重迎甘霖,順着她的呼吸滲入四肢百骸。
魔力在體內重新流淌,失而復得的強大感覺,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身旁,另外兩名同伴也相繼被解開了束縛,她們貪婪地呼吸着林間的空氣,感受着力量的迴歸,眼神中壓抑着一簇火苗。
艾琳的目光掃過同伴,最後落在了那羣正在緩緩後退的人類戰士身上。
他們隊形不散,動作不急,黑色的長條魔導武器未曾對着他們,就是單純的人往後放撤了些許。
一種衝動在心底滋生。
她們三個都是族裏好手,現在魔力恢復,出其不意地發動突襲,未必不能給這些人類一個教訓!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她想起了之前待在監牢的日子,想起了那個叫貢鵬飛的人類的冰冷宣告。
更想起了?妮等朋友們的臉。
爲首的人類軍官看着面色不同的精靈們,直接打開翻譯器。
“諸位,話我們已經帶到,夜晚之前將我們的和平善意帶回去,否則我方將採取行動。”
“我們的耐心有限,是和平還是戰爭,選擇權在你們。我建議你們的執政官想清楚,選擇戰爭對你們來說,或許是一個非常糟糕的結局。”
說完,他揮了揮手。
幾個戰士將三個包裹扔在地上,裏面是沒有任何魔法加持的普通刀劍。
做完這一切,人類的裝甲車引擎轟鳴,沒有絲毫留戀,迅速撤離到視線之外的遠方。
“走!”艾琳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走!”
無需更多言語,三道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濃密的林木之間,動作輕盈得像三片被風吹起的落葉,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另一邊,作戰指揮室內。
“情況怎麼樣?放走了嗎?”
蘇明謹盯着屏幕上一些防線態勢圖,想着有沒有什麼遺缺的點。
“報告!放走了,精靈帶標記的匕首也已被帶走。”一名技術軍官迅速彙報道,“無人機在十五公裏外進行遠距離跟蹤,但是......信號不太樂觀。”
“說。”
“森林內的能量場干擾雖然不強,但電磁波動毫無規律可言。三十分鐘前,我們接收到的信號就開始斷斷續續。我們已經將信號脈衝的發送間隔調整到三小時一次了。”
滿族長站在一旁,看着大屏幕上那片被標註爲高危的區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幫長耳朵的反偵察意識簡直是刻在骨子裏的。林子就是她們最好的天然屏障,咱們這些高科技玩意兒距離一遠,就跟半個瞎子沒區別。”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對之前想靠技術手段直接定位精靈老巢的想法,基本不抱什麼希望了。
“沒事,就當打個窩。”蘇明謹的聲音依舊平穩,“有魚沒魚,總得試試。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呢?”
“我怕窩打了,魚沒來,再招來一條過江龍。”滿旅長哼了一聲,話裏的擔憂不加掩飾。
蘇明謹笑了笑:“按照對方撤離的速度來估算,對方什麼時候能夠跟他們的部隊會合,通訊設備選擇什麼時候能發出去?”
“大概八個小時!剛好夜晚。”
“嗯,那就耐心等待吧,到時候打的精確些。”
“好!”
硬實力纔有硬身板,要不然那不是老大拜壽,企圖通過勾心鬥角成歷史最佳?
放第二批精靈回去,不過是又一次先禮後兵罷了。
現代世界,朱日河基地,清晨。
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腳步的回聲,王凱旋在前方引路,爲身後的李衛國推開了醫療區厚重的隔離門。
“李總,一期臨牀的二十位患者情況全部穩定。”
王凱旋邊走邊彙報,因爲擔心影響病人,聲音壓低。
“恢復最快的是接受視覺義眼後測試的同志,截肢和高位癱瘓的幾位,傷口更復雜,目前還在進行初期的鏈接反饋測試。”
李衛國“嗯”了一聲,腳步一頓,視線落在一間病房的門牌上??B-3。
“這是木富國同志的病房,術後一直單間看護。”王凱旋補充道。
“眼睛和雙手都沒了的那個小同志,對吧?”李衛國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是的。”
李衛國從口袋裏拿出白色口罩戴上,防止飛沫可能造成的感染,腦中閃過木富國曾經的傷情記錄,才推門而入。
病房內,各種閃爍着指示燈的精密儀器環繞着病牀,幾名白大褂正在和半躺在牀上的木富國說着什麼,氣氛有些熱烈。
見到李衛國進來,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李總!”
“首長!”
木富國聽見動靜,掙扎着想坐起來,他旁邊的妻子更是手足無措地站着,臉漲得通紅。
“哎,都別動,別動!”李衛國連忙上前幾步,擺了擺手,“小木同志,你躺好,千萬別牽動傷口。
他溫和的語氣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李衛國走到牀邊,目光落在木富國臉上,那裏本該是眼睛的位置,現在覆蓋着一副充滿科幻感的銀灰色金屬眼罩。
“小同志,術後感覺怎麼樣?”
“報告首長!感覺......好極了!”木富國壓抑着激動,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專家們技術太牛了,我跟這新的眼睛,新的手,對接得特別順。”
李衛國有些意外:“哦?這麼快就開始對接義肢了?”
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專家立刻解釋道:“李總,木富國同志意志強,配合我們的傷口修復液的恢復速度遠超預期,一天頂過去的四天。今天確認傷口無礙後,我們才提前開始調試對接。”
“好,非常好!”李衛國讚許地點頭,“我能在這裏看看嗎?”
“當然,當然!您請看這邊。”
一名研究員將李衛國引到一臺監控電腦前,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木富國通過視覺輔助眼鏡看到的畫面。
此刻畫面剛剛接通,像老式電視機接觸不良一樣,滿是雪花和扭曲的色塊。
“我們正在進行神經信號和視覺畫面的首次對焦,”專家在一旁耐心解說,“雖然我們設計的義眼是仿真的,但它不是原裝的,受體需要一個適應過程,就像給一臺全新的相機安裝驅動程序一般。小木同志需要適應自己的賽博
義眼!”
李衛國盯着屏幕,看着技術人員在另一臺電腦上飛速地輸入指令。
“這感應芯片東西植入眼眶,時間長了,不會有排異反應?”
“您放心,李總。核心的信號傳輸設備採用的是絕對成熟的生物兼容材料,唯一用到的新材料和人無排異性,對人體的親和度高到不可思議。
李衛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視線在屏幕和木富國的臉上來回移動。
屏幕上的雪花點漸漸減少,開始出現模糊的色塊和輪廓。
“更清晰了!”木富國有些結巴地喊道,“是手!”
“我看見了,輪廓越來越清晰了!”木富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屏幕上的畫面飛速變化,從滿屏馬賽克,到勉強能分辨物體的大色塊,再到像是打了厚碼的低分辨率影像。
忽然,畫面猛地清晰了一瞬。
雖然仍舊模糊,但一張帶着關切的女性的臉,清晰地呈現在屏幕上。
“老婆?”木富國的視角裏,則是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他愣住了,聲音有些顫抖。
“哎!哎!我在這兒!”他妻子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卻又怕打擾測試,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嘿,你別哭啊,妝都花了。”木富國咧嘴一笑,下意識地想抬手,接着才反應過來,看向自己連接着線路的嶄新機械手掌,“這玩意兒,啥時候能給我媳婦擦眼淚?”
一句話,把滿屋子的人都逗笑了,幾個眼圈泛紅的年輕護士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衛國看着這一幕,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後又問詢什麼時候可以投入市場!
“李總,”旁邊的專家適時彙報道,“如果順利,兩個月內就能完成二三期臨牀,進入量產階段。屆時,清晰度能穩定在1080P,足夠滿足日常生活。”
“1080P......”李衛國咀嚼着這個詞,目光深遠,“這個分辨率有點低了吧?還能更高嗎?”
專家一愣,隨即明白了李衛國的意思,他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道:“可以的,我們正研究更優秀的版本,終極目標,就是讓我們的戰士擁有鷹一般的眼睛。”
李衛國緩緩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張逐漸清晰的,喜極而泣的臉。
很好。
我們的英雄正在痊癒,我們的戰士也將變得更強。
李衛國又看了十多分鐘,確認木富國與新設備的神經匹配度極高,這才滿意地拍了拍身旁專家的肩膀。
“辛苦大家了。”
“謝謝李總,不辛苦!”
李衛國點了點頭,人走到木富國妻子身邊,看着這個臉上掛着幸福笑容的女人,聲音放緩了些:“小同志,國家不會忘記英雄的付出,這些年照顧木富國同志,你也辛苦了。”
木富國的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們忙,我們不打擾你們了。”李衛國轉身帶着王凱旋等人離開了這間充滿希望與淚水的病房。
幾人則用聲音送別李衛國他們。
李衛國他們剛在消毒通道拐了個彎,一股淡淡香味就鑽進了所有人的鼻腔,這味道在滿是消毒水氣息的醫療區裏,顯得格格不入,又勾人饞蟲。
“咦,鄧教授,好巧啊!”
李衛國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一個提着巨大保溫桶的老熟人。
“李.......李總!您怎麼來了啊?”達康嚇了一跳,手裏的保溫桶差點脫手,他下意識地想把桶往身後藏,可那玩意兒實在太大,動作顯得滑稽又笨拙。
李衛國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我不能來嘛?老鄧啊,這是把哪個飯店的後廚給端過來了?這味兒,可不一般啊。”
“嗨,這就是些許食物罷了!現在能在這裏住院的,哪個政審沒通過啊!”鄧達康乾笑着解釋,“我那徒弟,之前不是高位癱瘓了嘛?手術剛成功,我給他送點好東西補補,等下就走。”
“哦?是那個周毅小同志?”李衛國的神情也認真起來,“手術很成功吧?”
“成功!”鄧達康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驕傲,“那批新材料很好,讓脊椎神經完美接續,現在手指頭跟腳指頭已經開始可以動彈了!醫生說估計半年內就能恢復正常,以後啊......估計弄重新帶上手術刀,救治別人啦!”
“好!好樣的!”李衛國重重地點頭,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讓他安心養傷,以後有的是他爲國家出力的時候。”
“一定一定。”
鄧達康連連點頭,目送着李衛國一行人走遠,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懷裏滾燙的保溫桶,小聲嘀咕:“還好沒跟進去……………”
說完,他樂呵呵地推開了周毅病房門。
“周毅,哈哈,幹啥......?”
鄧達康哼着小曲推開門,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見病房裏,自己的寶貝徒弟半躺在牀上,而一個女人的背影正側着身子,對着門口,俯身壓在周毅身上。
姿勢........怎麼看怎麼有點怪異~
這......這小子!
這兩個小年輕!!!!
鄧達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裏的保溫桶差點當場投擲出去。
神經剛接上,就這麼急着測試功能強度?
這也太飢不擇食了!
他下意識地挪了下腦袋,想要出去,忽然想到這裏是人來人往的病房,然後換了個角度纔看清。
「哦......原來是周毅的妻子正拿着熱毛巾,細心地給他擦拭身體。
周毅剛做完手術,已經好幾天沒法好好清潔,他妻子是個愛乾淨的人。
“咳!”鄧達康老臉一紅,重重地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老師!”
周毅側過頭,看見達康,眼睛瞬間亮了。
他激動地舉起那隻比較正常的胳膊,用力揮了揮,“您來之前也不說一聲啊,我好讓倩倩去接您。
周毅的妻子,林倩倩也趕忙直起身。
或許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姿態也有些不多,臉頰微紅地幫丈夫套上乾淨的病號服,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聲:“鄧教授。”
“哈,周毅,小倩,不請自來,不請自來啊。”鄧達康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那個巨大的保溫桶往牀頭櫃上“咚”地一放,笑着打哈哈。
“身體好些了嗎?”他直奔主題。
“嗯!前所未有的好!”周毅說話時,眼裏閃着光。
爲了證明自己,他特意集中精神,腳趾頭用力地蜷縮了一下,然後又動了動另一隻稍顯遲鈍的手掌。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比起幾天前那個只能轉動眼珠的活死人,已經是天壤之別。
幾年臥牀不起,他的肌肉已經開始萎縮,神經和身體也需要重新適應,才能漸漸激活,然後徹底操控自如。
鄧達康盯着他活動的指頭和腳丫,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非常的好!這個點你們肯定沒喫飯,我特意讓我那邊的小食堂做的好東西。你多喫點,對你傷口恢復有奇效。”
“謝謝老師!”周毅神色激動,伸出手,達康看了下,才走過去,讓他抓住。
“老師,我欠你一條命!”
話音剛落,鄧達康反手就給了他額頭來一下,不輕不重。
“胡說八道!你的命是國家的,不是我的!”鄧達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嚴肅,“好好康復,以後有的是你爲國效力的時候!”
“嗯!”
他又仔細問了問康復的細節,林倩倩住的是否方便,確認沒什麼問題後,纔看了下時間。
“行了,我那邊還一堆事,不跟你絮叨了。好好努力,爭取早點站起來!”
“老師,您再坐坐啊。”
“不用,忙着呢!”達康揮了揮手,轉身就走,“小倩也別送,我嫌你們年輕人膩歪。”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手指了指周毅,又指了指那個碩大的保溫桶:“記住了,一滴湯都不能剩,全給我喫了!”
“好,謝謝老師的心意。”
等過了幾分鐘,林倩倩才關上門回來。
“鄧老師特意囑咐,飯菜一定要喫完,說是用了什麼新食材,對傷口癒合非常好。
“哦?那可要好好嚐嚐了!”
周毅早就被那霸道的香味勾得口水直流。
林倩倩笑着將小餐桌在病牀上架好,然後才費力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嗡??”
一股特殊的異香瞬間擴散,讓整個病房充滿了特殊的香味。
那味道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光是聞着就讓人肚子作響,兩人更是瘋狂咽口水。
身體的每一顆細胞,似乎都在瘋狂嚎叫:「喫了它!!!」
林倩倩看了下盒子,發現桶裏分層放着幾個精緻的餐盒,主菜是一大碗金黃色的濃湯燉肉,肉塊酥爛,湯汁濃稠,旁邊還配着碧綠的蔬菜碎和一碗滑嫩的蒸蛋羹,一看就是爲了方便病人消化,精心準備的。
“這......這是什麼燉菜?聞着也太香了。”林倩倩看着那些燉得幾乎要化開的肉,有些驚訝,“鄧教授真是太細心了。”
“咱們一塊喫。”
“你先喫,喫飽了我在喫!”
林倩倩擺好碗筷,一邊給周毅盛湯,一邊問詢:“鄧老師一直都這麼雷厲風行嗎?感覺他好像很忙。”
“嗯,估計老師最近又在忙什麼大項目吧。”周毅喝了一口湯,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瞬間湧遍全身,連帶着手術的傷口都似乎不那麼疼了。
“等你傷好了,必須親自帶上重禮去鄧老師家,也帶着咱們孩子給他磕個頭。這份恩情咱家記一輩子。”林倩倩柔聲說。
“嗯,好!”
林倩倩手上的動作一頓,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怎麼又跟個悶罐頭一樣,就不會說點別的?比如教授的愛人怎麼樣,家裏人身體都好不好?脾氣如何?”
“都挺好的!”
“悶葫蘆!”林倩倩板起臉,伸出手指輕輕拍了一下週毅的臉頰,“一點也不靠譜!”
周毅被她掐得一愣,看着妻子故作生氣的模樣,忽然咧嘴一笑。
“等我好了,”他一字一頓的道,“我帶你過去!”
林倩倩翻了個白眼:“我要你告訴我鄧老師家裏情況,好給老師帶些東西!雖然你老師不缺什麼,但咱們的心意要盡了啊!”
隨着周毅恢復有望,他妻子也從之前的愁眉苦臉漸漸變大好了起來。
癱瘓期間,原本對周毅溫和的態度,也開始變成了正常人。
之前癱瘓的時候周毅很脆弱,必須要小心照顧他的心理程序。
現在,老孃伺候了你那麼多年,現在老孃纔是小寶寶!
另一邊!
離開了氣氛活躍的治療休養區後,王凱旋跟在李衛國身側,臉上的興奮勁還沒過。
“李總,您看到了,木富國和周毅,一個是義眼義肢,一個脊椎神經信號重新連接,他們全都很成功!咱們的新材料簡直是劃時代奇蹟!”
“等臨牀確認安全了,馬上就能大規模投入市場,到時候不知道能解決多少家庭的問題呢,也不知道市場部給這些東西定價多少呢。”
“他們都將作爲公益性大項目,知識產權和材料可控,價格是不會太高的。”
不論是最爲重要的超級修復液,機械義眼,還是讓高位癱瘓的神經傳導信號,都是讓解決人類大病醫療的核心技術。
這些東西在馬上要被貫穿的醫療體系下,利於人民,利於祖國。
新技術只要確認沒太大的副作用,推廣的速度絕對慢不了。
失明跟高位癱瘓太過痛苦了,如果有機會能夠恢復正常,病人願意接受些許不知名的副作用的。
王凱旋則認爲此刻估計有不少大領導,每天問詢這類醫療產品什麼時候能夠問世呢。
“李總,到時候這個項目是咱們負責?還是交給醫療公司?”
“凱旋啊,”李衛國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別說這個了,你問的太多了!南邊森林怎麼樣了?”
王凱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神情變得嚴肅,他整理下腦海的記憶,才壓低聲音彙報。
“蘇總剛傳來的簡報,我們釋放了第二批次的精靈俘虜,預計晚上就會派出無人機向精靈族那邊遞交和平通牒,這也是最後一次。”
李衛國的腳步停了下來。
“你認爲他們會回應嘛?”
“我不知道!”王凱旋的語氣沉了下去,“那些精靈也是比較頑固的。蘇總的意思是異界的日落之前,他們再不接受我們的善意,前線部隊將按第二套方案推動了。”
“我們對魔法的瞭解少,魔法不確定性太多,先手攻擊至少能讓我們掌握更多主動權。”
“第二套方案啊…………”李衛國咀嚼着這幾個字,眼中寒光一閃,“後勤呢?彈藥補充,特別是針對他們那種魔法的彈藥,都到位了沒有?”
“李總放心!”王凱旋斬釘截鐵地回答,“所有物資均已部署到位!前線重炮旅,火箭部隊已經做好了射界,輪班二十四小時待命,只等前線發現部隊,會立刻給予驚雷風暴!”
驚雷風暴,空射真理的代號之一。
李衛國沉默了片刻,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遙遠的南方。
“期待和平真正的到來!”
異世界,第二批被釋放的三位精靈此刻也在爲和平而努力。
森林地帶,林間的風帶着冰冷的溼氣,吹在臉上和身上非常不舒服。
艾琳一行人騰挪跳轉,重新充盈的魔力讓她們的動作輕盈迅捷。
她們被俘虜多天,魔力補充的少,現在身體還未徹底恢復,導致體力的消耗遠比想象中快。
沿途摘食的漿果,蘊含的魔法因子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想要恢復之前的巔峯,至少要好好養幾天纔行。
這十七公裏的原始密林耗費了她們很多精力。
看着眼前的紅葉白皮聖樹靜靜矗立,艾琳鬆了一口。
她來到樹幹上前,看着先人刻畫的人臉紋路。
紅葉白皮人臉樹是很好的魔法通靈樹,古老而威嚴的紋路不僅是他們標記森林王國領域的關鍵,更是建立心靈魔法的關鍵節點。
曾在魔法活躍的時候,精靈王國的祭司們,可以輕鬆藉助聖樹,施展匪夷所思的遠程攻擊手段。
可惜隨着魔法漸漸變質,魔法粒子衰弱,很多攻擊魔法都需要付出極高的代價纔行。
或者再等個幾千年,這個世界連魔法都不存在。
艾琳忍着疲憊,走上前,將手掌貼在粗糙的樹皮上,隨後閉上眼,嘗試與那熟悉的偉大意志建立鏈接。
“啊......”
她猛地睜開眼,手也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不行……………”艾琳的聲音裏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母神又和之前一樣拒絕和我們建立心靈魔法鏈接,你們也試試吧,看看母神能不能接納你們。”
另外兩名雲氏族的精靈依言上前,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樣。
那曾經如同母親懷抱般溫暖的心靈網絡,此刻如同冰冷而堅硬的牆壁,將她們徹底隔絕在外。
“怎麼會這樣?”一名精靈喃喃自語,臉色慘白,“我們徹底被拋棄了嗎?”
“那些人類讓我們聯繫上大部隊,說需要在今天傳遞他們的善意。可現在,我們連自己都找不到啊!”
這裏距離新艾瑞吉安城還有數的路程,靠雙腳根本不可能及時把消息送到。
人類又說了白天必須要聯繫上。
現在幾位精靈可謂是心急如焚。
艾琳咬了咬牙,汗水順着尖俏的下巴滴落:“繼續往南走吧,我記得十五公裏外還有一片樹林。此刻戰爭臨近,那裏可能會出現巡邏的遊俠小隊。
“諸位,我們不能放棄,加油!”
“艾琳,我好累,祭司們應該能通過聖樹看到我們吧?要不我們等一等?”
“不,母神和祭司們都很疲憊,我們也要儘快把消息告訴祭司們,人類也正在等待我們的回應!”
“好吧!那就拼命吧。”
短暫的休息後,衆人的體力恢復些許,三人再次啓程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艱難跋涉,當她們終於抵達另一片聖樹林時,結果依舊是令人絕望的沉默。
“艾琳,我......我跑不動了。”一名同伴扶着膝蓋,大口喘着粗氣,幾乎要癱倒在地。
四個小時,在幾乎沒有道路,完全是原始森林的地方強行軍超過三十公裏,對她們的體力和意志消耗,是巨大的。
要知道這種原始森林中奔跑跳躍,對體力的消耗極大。
她們之前就被關押了一段時間,身體沒有恢復到巔峯狀態。
雖然有魔法粒子補充,但體力和身體的虧空哪有那麼短時間恢復啊?
艾琳自己的體力也瀕臨極限,胸口火辣辣地疼。
她點點頭,從懷裏摸出最後幾顆漿果分給同伴,示意她們原地休息。
就在這時,林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三名精靈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武器。
她們以爲是遭遇了林中的魔法生物。
直到看到了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從林木後走出,她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不過很快,他們就更加緊張了。
“是火氏族的遊俠部隊!”
艾琳看清了爲首那人,眉頭瞬間蹙起。
身披火紅色調皮甲的精靈將她們圍了起來,爲首的女精靈身材高挑,眼神銳利,嘴角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正是之前跟隨大部隊行軍,卻不知爲何來這裏的瑟琳。
“放下武器。”
爲首的瑟琳聲音清冷的喊道。
艾琳沒有動,反而上前一步,直視着對方:“瑟琳,這裏不是你們火氏族的防區吧?”
瑟琳的眼神更冷了,她示意一下,諸多精靈同伴已經開始拉起了弓箭。
“我再說一遍,放下武器。”
空氣彷彿凝固了。
艾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那柄人類仿造的短劍掉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隨着其他兩位精靈放下物資,瑟琳才示意自己的同伴們收繳對方的武器,並且暫時解除攻擊模式。
“火氏族的瑟琳隊長,我們有關於人類的緊急情報,必須立刻告知新艾瑞吉安的格萊斯執政官大人。”
“關於人類?”瑟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妮那個膽小鬼已經帶隊把消息帶回來了。你們的消息是什麼?人類很恐怖?想要談判嗎?呵呵......”
她刻意模仿着?妮驚慌的語調,引得身後的火氏族遊俠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艾琳眉頭緊皺:“你們知道了?那執政官大人準備怎麼做?人類已經發現到我們的部隊,他們隨時會對我們展開進攻。”
“發現又怎麼樣呢?隨時對我們發起進攻嗎?呵呵,無所謂,就算人類全都來了。我們也不會像某些氏族一樣當懦夫!”
“瑟琳,你這張嘴可真討厭啊。請將我們的消息傳給後方的大人,我族的戰士現在很危險!”
瑟琳揚了揚下巴,將背後的長弓取在手中,“人類不知我們長弓之鋒利!”
“瑟琳,我以雲氏族的名義求你的幫助,戰士們很危險!請告訴後方的指揮官!”
看對方居然服軟,而且還把雲氏族的榮譽加了進來。
瑟琳猶豫了下,才說道:“這次遠征由提亞萊特祭司親自負責,他已經授權我前往前線告知膽敢入侵的人類。我族的條件並不美好!”
“至於你們......勾結人類,動搖軍心,我看還是等着回去接受審判吧!”
說完,瑟琳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名氏族戰士上前,開始困住對方,防備對方暴起傷人。
“瑟琳!”
艾琳急了,顧不上對方充滿敵意的態度。
“我以雲氏族的榮譽發誓,以我的靈魂無法進入混海發誓,我沒有說謊。人類給了我倒計時,我們必須立刻把消息傳給提亞萊特祭司!我們只有一個白天的時間!”
“一個階下囚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瑟琳不耐煩地打斷她。
“這不是請求,瑟琳,請不要冥頑不靈!”艾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前所未有的決絕,“日落之前如果人類得不到回應就會發起進攻!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有多強大!你們這樣去,是去送死!”
瑟琳被艾琳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鎮住了,她盯着艾琳看了幾秒,最終冷哼一聲。
“你的話充滿了懦弱,它一定會變成懲戒你的有力證據,我會轉告給提亞萊特大人的。”她敷衍道,“現在,老實待着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艾琳,轉身對自己的部隊下令:“全體休息一個時辰後再向北前進,去人類營地!”
她眺望着北方,隨後人過去觸摸聖樹,開始跟後方的提亞萊特祭司聯繫。
提亞萊特祭司的魔法天賦極高,被母神所寵愛。
可以通過聖樹,觀看到諸多事蹟。
在森林中,精靈也是靠着這個方式,進行快速通訊的。
幾十公裏外的一處森林大部隊集結點。
提亞萊特未曾站在精靈的聖樹前,而是頭微微揚起,正在和什麼交流着。
祭司副手忽然傳來瑟琳要跟自己聯繫的消息。
提亞萊特一心多用,一邊操控鳥羣攻擊人類投放的無人機,一邊將自己的意識和聖樹進行鏈接,然後和企圖跟自己交流的瑟琳聯繫。
“提亞萊特先生,人類之前抓到的雲氏族俘虜今天又被返回來了三個,他們說敵人正企圖攻擊我們。”
“攻擊我們?他們那麼快就發現了嗎?”提亞萊特眉頭緊皺,“你什麼時候能夠抵達人類營地附近。”
“需要一天。”
“太慢了!瑟琳,特事特辦吧。”
提亞萊特跟瑟琳交流了一會,隨後直接再次通過聖樹的魔法網絡,跟其他店員聯繫。
“祭司大人,部隊還需要集結,那些消耗品也需要集結!我們無法那麼短時間內籌集好釋放魔法的祭品。”
“人類不會給我們時間,諸位,考驗大家的時候到了!”
另一邊,聽着那邊傳來的消息,瑟琳臉上佈滿複雜之色。
“瑟琳隊長,如何了?”
“祭司大人要提前釋放禁忌魔法了。他讓我們繼續往北,嘗試拖延人類一天時間。”
“繼續往北方?我們可能會被禁忌魔法波及的啊。”
“瑟琳隊長,我們的生命都是森林王國的。願我們死亡後,魂歸母神的懷抱。”
瑟琳嘆了口氣,看着四周十多個精靈戰友,手指指向了一些年輕的精靈:“你,拉格斯,莉莉安,艾瑞莉婭......”
她一共點了六個人的名字。
“你們押送三位囚犯返回。剩下的人都將和我出使北方!”
隊伍裏被點到名字的精靈自然不想回去,但瑟琳直接以隊長的命令壓人。
“你們必須要回去,這是命令!還有,不要告訴雲氏族的人祭司將會釋放禁忌魔法的事情,我怕那些傢伙又會跟我們鬧矛盾。”
目送年輕的精靈帶着三名雲氏族返回後,瑟琳嘆了一口氣:“諸位,我很抱歉!”
“爲了王國,總是需要犧牲的。”
“去取紙筆!我們需要補充體力,無法短時間內抵達人類營地。需要用鳥兒傳送消息。”
“好!”
在其他戰士忙碌的時候,她則跳到一棵大樹上,打量着四周。
很快,她淡紅色的眼珠忽然變白,隨後幾隻大號的渡鴉飛來。
將幾份像模像樣的僞裝出使的信件寫好後掛在渡鴉腳部。
爲了不讓渡鴉被殺死,她使用非常顯眼的色彩,增加其被發現的概率。
隨後,她用心靈魔法操控着渡鴉跟可仿照人聲的仿聲鳥,直接朝北方飛了去!
仿聲鳥帶過去是精靈的聲音,渡鴉帶過去的是出使的消息。
如果人類可以和他們正常交流,他們至少能夠給後方拖延至少一天的準備時間。
如果不行,那隻能拼命用她們的生命騷擾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