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亂?!”
“太子叛亂?!”
時間稍前一點,
皇城裏,
因牽扯到那唯一無法忍受的叛亂,宋徽宗終究頒下了擒拿李師師之令。
且,
於罪證確鑿之下,
在高官重臣、太後皇後貴妃——這三位於他最緊要之女子——勸諫之中,他直接下了“若敢反抗,立地格殺”之諭。
而後,
高俅親率人馬,前往緝捕。
而宋徽宗並其餘諸人,則在皇宮偏殿等候。
然,
未及得李師師消息,宮門處忽傳來激烈無比的警號與鐘鳴!
一霎間,
殿中等候之人皆心頭狂跳。
衆人第一念,便是遼人或金人繞開邊防線,直逼汴京城下。
可稍一定神,
便想起汴京城牆完好,鳴警者乃是皇城。
城牆無虞而皇城生變,唯一可能,便是有人謀逆!
面對謀逆,
衆人頓時警覺。
皇城內無數人馬頃刻調動,一半守宮城,一半環衛於宋徽宗左右。
本已做好今夜血戰之備,
宋徽宗等人卻未料到,隨着一道道急報傳來,竟非叛軍圍城,而似乎……僅有一人?
一人竟引動如此聲勢,衆人皆感詫異。
心神稍定的宋徽宗,一面遣人往太子東宮查探,一面等候後續消息。
刺客潛蹤入宮行刺,宋徽宗曾聞。
然,
一人直闖皇城,華夏數千載史冊,他宋徽宗亦是聞所未聞。
可令舉殿震驚者,
隨時間推移,那以一人敵數千皇城守衛之闖宮者,竟愈戰愈進,逆流直入!
且,
隨着消息愈傳愈詳,此人竟被描摹成刀槍不入、臂能走馬、雙斧大若門板之妖物。
初以爲不過一狂徒,誰料竟能以一敵萬,殺入深宮!
更未料,此非人,實乃妖邪!
面對妖邪,
宋徽宗身爲北宋天子,自有應對之法。
宮中素養道士、法師,他本人更是“道君皇帝”。
且,
道門魁首徐真人,曾爲他講述九天玄女之事,他亦親見其呼風喚雨之術。
可惜,
先前下旨擒拿李師師前,大太監梁師成恰來稟報:遼國收取歲幣之使團已至。
依往例,
遼使團內必有遼國玄門高手。
爲防彼輩攪亂大宋風水,每逢遼使入城,徐真人等北宋道門高手皆親往“迎候”。
名義爲迎,實爲監視。
宋徽宗手中,本有降妖之人、伏魔之法。
聞得妖物傳言,宋徽宗即刻遣人急召徐真人。
同時,
他更取出太祖皇帝佩劍護持身前——相傳此護國神劍,有闢邪斬妖之能。
然未等徐真人趕至,
宋徽宗萬萬沒想到,那闖宮狂徒,竟直尋至天子藏身之偏殿。
譁!
在宋徽宗等人駭然注視下,狂徒破門而入,立於殿階之上。
宋徽宗等人終得親見,先前守軍所報並非虛言——
此獠,
當真妖異?!
箭鏃入顱竟渾若無事?
此豈人力所能爲!
嘭!
敵既現,宋徽宗身周瞬間層層疊疊,盡爲護衛。
而那衝入殿中之妖邪,亦化身爲血色龍捲,逆着人潮,裹挾殘肢斷臂,滾滾捲來。
本欲在護衛簇擁下邊守邊退,
宋徽宗未料,待那妖邪一個騰躍十數丈落下時,他目光掠過人羣,忽觸見一雙眸子——
一雙,
令他思之即骨酥神馳、朝思暮想之眸!
不由自主,
宋徽宗脫聲而出:“師師!?”
“啊?!”
隨宋徽宗“師師”二字,大太監梁師成亦失聲驚叫。
他也認出了李師師!
雖,
雙斧浴血,殺氣沖天;
雖,
霓裳羽衣盡爲血污所覆;
雖,
青絲玉面皆染猩紅,身上更插着未拔之長矛箭矢。
然,
任誰皆能看出,血甲之下乃是嬌柔女兒身。
且,那雙眸子,美得不似凡塵…
“陛下!!”
“她果是妖女!!”
“她果從邪神無生老母處得了妖力!!”
宋徽宗一語,令殿中廝殺驟靜。
慕容貴妃此刻亦認出了李師師——她曾因官家沉迷,私往窺探過此女容顏。
見宋徽宗出聲後衆人攻勢頓止,且語氣竟有異樣,慕容貴妃當即反口相誣。
“挺漂亮的人,怎麼張口就亂說呢!”
“誰說老子是邪神!”
慕容貴妃之言,令宋徽宗一個激靈,當即欲再下誅殺之令。
而林溯亦瞥見那身着華服、體態勻停、氣度高華、容貌嬌豔的貴妃。
當面污衊我?
你給我等着!!
嘭!
宋徽宗殺令未全揮下,林溯已怒吼先發。
一個騰躍,再進近十多步。
旋即三板斧齊開,左劈右格,眨眼又突十數步,緊接着大風車猛旋——
頓如一往無前、摧枯拉朽之勢,卷向御階!
嘭!嘭!嘭!
因宋徽宗與慕容貴妃之言,衆人攻勢皆是一滯。
誰也未料,
李師師竟無半分敘舊之意,瞬息已殺至官家十步之內!
貼身護衛立盾持矛,然面對那絞肉也似的旋風,一切徒然。
不數息,
宋徽宗、太後、皇後、慕容貴妃、蔡京、童貫周遭護衛,皆被輪轉斧光掃爲兩段!
狂舞的殘肢血雨,將幾人駭得僵立原地,呆若木雞……
乃至,
迸濺的鮮血直灑衆人面頰衣袍。
除童貫虎目怒睜,最終擋在宋徽宗身前,餘者皆魂不附體。
“誰敢再進一步!”
“姑奶奶便砍了他腦袋!!”
一腳踹飛童貫,林溯幾個滑步搶前,一把將宋徽宗拽離人羣,同時血淋漓的大斧已橫於天子頸側。
嘩啦——
天子被擄,
殿中衆人如遭定身,動彈不得。
除夜風輕嘯,滿場死寂。
連原本慘呼傷者,亦強忍痛楚,不敢出聲。
所有目光,皆聚於那血污滿身、卻難掩嬌豔的李師師身上……
大宋天子,
竟於自家皇宮,於萬千護衛之中,遭人生擒!?
此誠亙古未聞之奇恥!
“師師……?”
身側之人氣息灼熱,宋徽宗率先回神,顫聲悲喚。
你還是朕的師師麼?
你還是予朕無盡歡愉的師師麼?!
你何故如此善戰?
你究竟是……何人?!
“師師姑娘!”
“息怒,息怒!”
“有何所求,但請明言!”
宋徽宗之喚未得回應,片刻後,梁師成揮手令護衛稍退,硬着頭皮上前一步。
此刻殿中,除官家外,惟他與李師師有過數面之緣。
原本更熟的是高俅,
可惜,這位早已被一斧兩斷……
“討個公道!!”
“是誰污衊我祭祀邪神的?”
林溯操持李師師厲聲喝問。
“啊?!”
“這……?”
林溯之言,令衆人皆驚。
本可說你所信非邪神,
然鬧至如此地步,猶言非邪?
你那箭射不死、矛刺不傷、廝殺不知疲倦之態,莫非天生?
這般模樣,還敢說非邪神之力?
“師師姑娘,可否……先放開官家?”
說客梁師成見李師師殺勢似止,又小聲探問。
那血斧離官家頸項,未免太近!
險甚!
“放他可以,給我道歉!”
已試出角色實力,明曉服下屬性丹藥、血藥充足便可橫行無忌——連北宋中樞皇宮亦能碾壓——林溯緩聲答道。
經此長時間砍殺,他隨身布袋中血藥已耗八成。
也該收手了。
眼下看來,
只要無人能秒殺他,只要血藥不絕,此身便可一直殺將下去!
“啊?”
“只……只爲一句致歉?!”
聞林溯之言,衆人皆愕。
你殺伐如麻,造此滔天殺孽,竟只爲一句賠罪?!
“師師……?”
宋徽宗亦難以置信地側首。
“你這昏君瞧甚麼瞧!”
見宋徽宗癡迷中夾雜驚疑之色,林溯反手便是一記耳光。
念及此君靖康之恥中行徑,林溯心頭火起,牙關一咬,轉向梁師成:
“與我取十張羊皮來!”
“速去!”
“啊?是!是!”雖不明其意,然見官家頸側斧刃,梁師成慌忙奔往御膳房。
尋得羊皮不足,情急之下其竟率人擒來數頭活羊,於殿前當場剝皮……
“跪下!!”
羊皮既得,林溯一聲暴喝。
唰啦——
餘人不敢擅動,然林溯斧刃微壓,宋徽宗頸間滲血痛呼,霎時間,殿中衆人皆伏地不起。
“脫衣!”
林溯再喝,同時一把扯落宋徽宗袍服。
這昏君,將來靖康恥後披羊皮跪行如犬。
今日,
便教你提前披上羊皮爬!
不僅要爬,姑奶奶還要以鞭笞之!
與其教你在金人面前披羊皮跪行受鞭,不若在姑奶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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