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
“二爺回來了!”
“聞說東家在酒樓,二爺直接過來了!”
掌櫃的疾步上樓稟報,聲帶激動。
嘩啦~
林溯聞得武松歸來,當即起身推窗。
嘩啦~
楊志聽得是打虎英雄武二郎,亦肅然起立,趨至窗邊。
嘩啦~
陪侍在側的孟玉樓亦蓮步輕移,另啓一扇軒窗…
“打虎英雄!”
“打虎英雄!”
“武提轄!”
“武提轄!!”
楊志舉目遠眺,但見一騎駿馬緩轡而來,周遭歇息人等如潮湧簇。馬上男子身着九品提轄官服,虎目灼灼,背闊腰圓??正是武松。
人羣歡呼如沸,若非身後長隨奮力攔擋,幾無前行空隙。
“打虎英豪,武二郎……”
楊志遙望那衆星捧月、意氣風發之姿,心底默唸一句。
同是武官出身,眼前場景,他焉能不羨?
“大哥!!!”
人潮漸近,武松舉目四顧,倏然望見樓上窗前的兄長。武松當即揚臂高呼,聲若洪鐘。
在他心中,兄長便是天!
嘩啦~
既見兄長在此,武松旋即翻身下馬。
此番赴東平府領受公文,他已正式授提轄之職,統管陽穀縣諸班差役,兼領東平府武備副統制,可謂風光。
他本欲立時上樓,與兄長細說此番際遇。
然則登樓前,
他卻先整衣冠,行至酒樓前那面巨幅繡像幡子下,恭恭敬敬叩首三響,復又焚香一炷…
周遭百姓雖不明就裏,
但見武家兄弟最近天天如此,亦多有跟隨跪拜者??有棗沒棗打三竿,萬一靈驗呢?
嘩啦??
禮畢,武松方纔起身,大步流星直上酒樓。
數日前,
他由都頭驟擢提轄,心下自是驚疑。
然兄長武大郎卻波瀾不驚,只於景陽岡酒樓前懸起這面更大幡子,上繡一清俊祥和男子畫像,稱其爲“天尊”。
武松記得兄長之言:此乃武家父母墳前顯聖之神?,家中諸般順遂,皆賴天尊庇佑。
武松三歲父母皆亡,全憑兄長撫養,對兄長之言自是深信不疑。
畢竟,兄長身量提高的事實就在眼前!
他現在有空就祭拜“無生天尊”。
甚至,
在兄長的要求下,他每天起牀,都會默默頌念此名…
.
.
“大哥!”
酒樓內,林溯見武松竟在自己“頭像”前虔誠跪拜,暗歎這遊戲代入感無敵的同時,迎向激動入內的武松。
武松在外是萬人景仰的打虎英雄,
但在兄長武大郎面前,永遠是一個孩子…
“二郎,且來見過楊志兄弟。”林溯招手,又向楊志道,“此乃舍弟武松,略有虛名,搏虎僥倖。”
“見過楊志哥哥!”
武松對兄長之言向來聽從,當即抱拳。
“武松兄弟,久仰!”
楊志連忙還禮。
他本因流落江湖、衣冠潦倒而微覺窘迫,但見武鬆氣度豪邁,全無輕視之意,心下頓寬。
“大哥!”
“這是什麼!!”
武松落座,目光頃刻被案上酒碗吸引。
若論水滸世界中好酒之輩,武松必列前茅。
方纔登樓時,那股凜冽醇香已竄入鼻端,勾得酒蟲大動。
打完招呼,武松已急不可耐了。
“嚐嚐。”
林溯含笑,不待孟玉樓斟酒,已將手中酒碗遞過。
“哈??”
武松仰頸,半碗酒液傾喉而下,頓覺一道火線直貫丹田,復又化爲暖流周行四肢。
他雙目炯亮,長吐一口濁氣,驚喜望向兄長:“好酒!”
“再來!”
林溯知他酒興,將孟玉樓續斟之碗推過。
“哈!~~”
咕咚又是一口飲盡,武松眼中光華更盛。
“再來!”
“哈~~”
“再來!”
“哈~~~”
轉瞬之間,武松已牛飲三碗。
那碗不小,每碗約三四兩之數,武松頃刻已飲下近一斤多四五十度烈酒。
“哥哥!世間竟有如此瓊漿?!莫非是汴京御酒?”
武松連盡三碗,僅似漱口解饞,驚喜難抑。
“御酒豈堪與此物相比。”
楊志在旁插言。
昔年任殿帥府制使時,他曾偷嘗御酒涓滴,較之此酒,直如泔水耳。
“來!吾等三人共盡此碗!”
林溯舉杯笑道。
蒸餾烈酒經武松此等行家驗證。
這酒,算是成了!
“喝!”
武松豪氣干雲。
“請!”
楊志亦被激起胸中塊壘。
“嘶??”
又是三兩一口悶,楊志辣得齜牙吸氣。
武松卻是暢然長吁:“哈????”
譁~
旁邊,
孟玉樓蓮步輕移,繼續執壺侍酒,眸光流轉間心思細膩……
景陽岡酒樓用酒皆由獅子樓供給。
此等祕釀既成,於她也是喜事。
且自武家入股、她又常往來景陽岡後,先前擔憂家業遭奪之患,已悄然消散。
另外,
她本有意拜武大郎爲義兄,
但方纔自武府門前相遇,同至酒樓,乃至此刻,武大哥身上那股灑脫從容、自信豪邁之意愈濃,竟與前幾日樸拙義兄之態迥異。
這變化令她心絃微動。
內心某個念頭方起,她便暗自搖頭驅散:此乃義兄,不可妄念。
嘩啦??
孟玉樓斟酒時不由抬首,目光穿過窗欞,落於對面巨幅幡像之上。
恍惚間,
她覺武大哥的眼神,竟與那畫像上有幾分相似。
幡上之人,武大郎曾悄言與她??此乃執掌好運的守護真仙。
“神仙……”
孟玉樓心中暗忖,手中壺嘴輕傾,酒液如練…
.
.
“夠了,不可再飲。”
席間,林溯操控武大郎陪飲。
七八碗後,楊志已然放緩。
林溯也瞥見屏幕右上角血條上,多了一個debuff??【微醺】。
【微醺:降低角色操控度40%,角色靈活度降低20%,角色氣血增加10%。】
悄悄吞了一口先前測試過的某種藥丸,
確定【微醺】這個debuff可以被藥丸清除後,重新恢復狀態的林溯,拉住了武松的手。
他與楊志喝得少,
而武松,此刻已經豪飲十八碗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村醪黃酒,而是蒸餾後的高度白酒。
十八碗,少說五六斤下肚!
“大哥……?”武松正喝得酣暢,被兄長拉住,言語已帶三分纏滯。
咔嚓??!
武松欲起身示以未醉,卻踉蹌一步,手臂猛撐木窗,竟將木窗框生生掰斷,旋即身形一歪,自二樓軒窗直墜而下…
“呀!”
孟玉樓驚得掩口。
唰!
林溯與楊志也連忙起身,急趨窗前探看。
嘭!
但見武松結結實實摔在地上,晃了晃腦袋,竟又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打虎英雄!”
“武提轄!”
剛纔圍繞在武松周圍,如見到明星一樣歡呼的人羣,看到武松再次出現,立刻又圍過來激動喊了起來。
唰!
晃晃悠悠的武松聞聲,竟擺開架勢,雙臂如游龍般掄轉,打起一套醉拳來!
嘭!嘭!嘭!
半醉之間,力氣似乎更大了。
只見他雙臂一探,竟將酒樓門前兩尊百餘斤石獅一手一個提起,繼而如戲珠般拋接輪轉,離地幾米,觀者駭然。
嘩啦??
能抱動石獅者或有,然如武松這般舉重若輕、高拋低接者,實屬罕見。
嘭!
武松興發,復又前踏一步,一腳踢斷道旁腰粗的石制拴馬樁。
“哇!”
“真神力也!”
圍觀者驚呼迭起,感嘆這真是打虎猛人!
“哎吆,我艹!”
“那兒不可以!!”
樓上林溯見武松醉意愈濃,步履踉蹌,當即縱身一躍。
武松舞動,有利於散酒,林溯是樂見的。
可是,
你別把剛建好的酒樓給我拆了!
嘭!
林溯操控武大郎自二樓躍下,穩落於武松身前,一把按住其肩。
.
.
(PS:加更一章,求月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