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不是吧？！”
“遊戲還有這功能呢？！”
“我自言自語的聲音，被耳麥錄走，然後系統能根據我的聲音來做演化？！”
屏幕之外，
新的發現，讓林溯豁然起身。
他早知此遊戲玄異非常，
此刻進一步的發現，更是驚詫難已！
之前，
他不明白角色掛機後自動演化的邏輯和原理。
但此刻，
看到昨晚畫的圖樣真被做成了衣服，看到他調侃了一句的神像也被換掉，且他提過名字的武松武大郎被李師師調查。
他感覺，
角色【自動掛機】後的演化方式，他窺探到了一絲邏輯啊。
“不對！”
心思電轉間，林溯心頭又是一震。
更多靈感與疑問，霎時奔湧而出??
李師師爲何更換神像後，還給無名的神位插香祭拜？
她在祭拜我？
她以爲我是神？
她以爲我的聲音是神諭？
林溯想到了遊戲中，其它NPC那智能無比，彷彿有“獨立人格”的樣子。
他也想到了，
NPC的智慧有高有低，比如吳月娘之慧黠，潘金蓮之淺薄。
“神仙…”
一念貫通，林溯忽又憶起一個證據。
前番，
高衙內曾悄悄向他操控的武大郎暗遞“神仙”二字。
他當時沒理解，也沒理會。
但此刻，
諸般線索串聯，靈光驟現??
難道遊戲世界中，每一個NPC??包括可操控的角色??都有獨立邏輯和性格？
玩家上線操控時，角色的自動演化雖止，但其“人格”猶在，自動演化的數據鏈並沒有被打斷？
待玩家掛機，角色便根據其原有心性，並參酌玩家流露之片言隻語，繼續進行數據運作？
而玩家，被角色當成了神仙？
“臥槽？！”
思緒如潮湧至。
林溯感覺他可能猜對了啊！
角色如果不被操控，比如李師師不被激活前，其實就已經存在？
而其存在的樣子，和其他NPC一樣？
比如馬師爺，比如孟縣令，比如宋徽宗？
而當角色激活，被他操控後，獨立演化的NPC的數據邏輯中，會以爲這是被神仙上身了？
還能聽到他自言自語，通過遊戲自帶耳麥說出的“神諭”？
所以李師師才委託高衙內，向另一角色武大郎暗傳“神仙”二字？
這樣一來遊戲邏輯就講的很通。
而且，
等他再激活第三個角色、第四個角色時，也是這樣變化？
原來，
激活角色，是從本來獨立運作的NPC數據人格中，加一個被“神靈附身”的設定？
林溯感覺大概率是這樣！
總不能…遊戲對面…真就是一個真實世界吧？
“測一測？！”
林溯很作操作李師師行至書案前。
要想驗證他的猜測，除過等第三個角色激活外，還有另一個方法，那就是??直接問！
嘩啦~
切換第一視角，林溯操縱李師師，提筆濡墨，揮就三字：“我是誰？”
譁~
書畢，
林溯復登陸武大郎之身。
兩相印證，能更好的驗證他的猜測。
見武大郎於景陽岡上監工揮汗，
他操控武大郎行至僻靜處，用樹枝在地上寫了幾個字：“我是誰？”
.
.
“誒？”
“仙長……？”
“尊神……？”
汴京，
鎮安坊，
李師師方自高俅口中聞得武氏兄弟之悍勇，並知武大郎竟亦曾言及“神仙”二字，
正驚喜自己找到了同行，自己不是一人時。
倏然間，
身軀再度失控……
心中默喚數聲，未得回應，李師師原以爲此番神仙附體，或將賜下更多“仙衣”圖樣。
可她沒想到，
神仙檢視罷她連夜趕製之褻衣後，執筆竟非繪圖，而書下三個大字??我是誰？
“我是誰？！”
李師師愕然。
什麼意思？
神仙這是在問什麼？
莫非賜我仙衣之後，尚有恩賞？
而賜予之前，須考我校心慧性？
重新獲得身體控制權的李師師不會了。
主要是，
神仙明明可以通過腦海，直接給她傳達“仙音”。
而她也覺得，以神仙的超凡神通，應該能聽到她內心尊敬的稱呼。
然竟書字相詢……
口說無憑，落墨爲證？
李師師心念電轉，諸般揣度紛至沓來……
譁！
靜候良久，
不見神仙再臨，李師師明悟：此問須答！
神仙所賜仙衣，令官家沉迷難拔；
前夜神仙操持之恣情放達，亦似啓官家某處喜好關竅，令其癲狂索求不止。
神仙已施恩澤，
今有此問，豈敢不答？
“您乃……無上天尊。”
屏息凝神，憶及前番所邀道門魁首徐真人箴言，李師師提腕運筆，以娟秀楷書寫下應答。
那位徐真人，乃天下道門第一尊，
據官家言，其能施玄法，可祭天祈雨，佔卜算運，斬龍補天。
徐真人曾謂：汝之遇合，乃天尊垂青。
那您……自是天尊無疑……
譁~
答畢，
李師師靜立案前，恭候神仙審閱。
然久候未得迴音，心下漸生忐忑。
莫非……所答有誤？
莫非此答不稱仙心，神仙拂袖而去？
莫非……仙緣就此斷絕？
譁~
惶惑良久，幾個時辰後，李師師忽覺身軀再僵。
神仙又至！
然後，
她就驚訝的發現，
神仙操控她的身體，於答字前略駐片刻，復提羊毫。
筆鋒流轉間，
但見一行新字現於紙上，
更有一幅俊逸灑然的人像，於宣紙上徐徐勾勒……
.
.
“我是誰？”
陽穀縣，
景陽岡高速服務區建設工地，
雖樓宇未成，然惡虎既除，過往商旅漸次絡繹。武大郎一面貫徹神仙旨意，與好奇探問之商隊解說此地將設酒肆，
一面全心監導工事。
不意未久，身軀再度失控。
旋即，
他便見神仙操持己身，折枝於地，書下三字??
“誒？”
不明神仙所爲，武大郎未料三字書就，控制即松。
神仙此番附身，竟只一霎？
寫完三字，已然離開？
“這是何意？”
武大郎一時茫然。
我是誰？
我是武大郎啊！
神仙您豈不知？
瞪視地上三字，武大郎手足無措。
絞盡腦汁的思考了一會兒後，他才反應過來，神仙可能是問他的…
武大郎畢竟已經被上身很多次，狀態恢復很快。
神仙垂問，豈能不答？
遂拾樹枝，於地疾書：
“我乃武大郎！”
“您是真神仙！”
“您即我之天！”
“小的銘感仙恩！”
“孟玉樓、扈三娘二位，小的一定竭心護持！”
“神仙，小的目下唯一之願，便是爲舍弟武松尋一良配！”
“餘事，但憑神仙差遣！”
武大郎曾在心中默喚神仙無數次，然從未得應。
眼前字跡，令他暗忖：神仙或可傳音入我靈臺，然未必能聽到我的凡俗之聲。
故此番，
他非但答了神仙之問，
更將心底所思，盡數書出。
而後，
便獨守字旁，阻人近前，靜候仙音……
“嗯！”
一個多時辰後，他眼前驟亮。
神仙，果然再臨！
且此番，
神仙控他俯首，細觀地上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