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俺定要爲你等報仇!!”
時光回撥須臾,
那墳山崗上,
盜掘了一座漢時諸侯墓的時遷一夥,正欲趁夜色疾行離去,返清河縣城休整一宿,便歸高唐縣巢穴。
時遷等人提着明器在前,
隊尾卻有一人落在後頭解手大號。
這漢子方於林間褪褲蹲下,前頭時遷一衆已與林溯、武松短兵相接。
待他匆匆拭淨,欲提褲上前相助,卻見同夥早已盡數被斷肢擒拿。
見此,
這位驚恐的趴在草叢中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待林溯、武松離去,
方連滾爬至清河城牆下,鑽過盜墓輩方知的隱祕狗洞潛入城中。
而後,
經由常年替他們銷贓的張大戶,直稟縣太爺。
縣令聞得十五條人命,兼有十餘枚馬蹄金,貪念驟起,立命衙役傾巢而出??
那報信賊子只爲復仇,而縣令眼中,卻全是黃金!
衆衙役隨賊人疾返墳山,掘出武松草草掩埋的屍首。
屍身既在,
那十餘枚漢金,想必亦不遠矣。
亢奮的衙役即縱獵犬嗅跡,一路追襲而來…
“不好!”
殺人奪金的林溯本欲速離,爲防蹤跡泄露,連父母墳塋周遭皆仔細復原如荒蕪。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追了上來。
電光石火間,林溯便悟??必有漏網之魚報官。
那荒山野嶺,時遷一夥竟分作兩路!?
“呔!”
“前方兇徒聽真!”
“爾等已遭合圍!!”
“速速束手就縛!!”
轉眼間,
火把耀如白晝,獵犬狂吠,持刀挽弓的衙役已層層圍上。
林溯看到,
這羣人中,有一位身上全是黃土,和時遷等人打扮很像的瘦削漢子。
分明便是此人引官差而至!
“呔!”
“武大!?”
“武二?!”
“爾等竟敢返歸故裏,殺人盜墓?!”
清河縣畢竟是武大郎和武松出生的地方,衙役中,有人認出了兩人。
“大哥!?”
突然被圍,見遠處弓手已引弦待發,武松急護於武大郎身前。
“爲什麼要逼我呢!!”
被圍住的林溯有點牙疼。
獲得了技能和天賦,還得到了十幾塊漢金,更重要的是,對遊戲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林溯接下來玩遊戲的慾望更大了。
可他沒想到,竟然被圍了…
雖然他和武松沒有盜墓,但那十餘賊人性命卻實系其手。
此刻,
若不甘囹圄,
唯有一途??盡屠眼前之人!
“死!”
不可能坐牢甚至被砍頭的林溯,暴喝一聲便猱身搶上。
剛好激活了技能和天賦,那就用這些衙役耍耍。
被認出身份,就算逃到陽穀也躲不掉。
都怪你們喊出了我的名字!
嗖!
看到被這麼多人圍攻,竟然還敢反衝,一位弓手嗖的一下就鬆開了弓弦。
嗖!
嗖!
嗖!
雖然操作角色靈活無比,而且新的天賦還加移速加靈活度,但面對齊發的二十多幾隻箭矢,林溯終未能盡數躲過。
霎時間,
三支鵰翎已貫體而入??
一矢中胸,一矢穿腿,更有一箭直透顱側!
“大哥!!!!”
未料兄長竟悍然先衝,更驚見其轉眼間箭貫首腦,武松虎目迸裂,怒嘯如雷,周身血氣翻湧,發狂般撲向敵陣。
“嗯?!”
衝殺未及數步,武松倏然瞠目。
他見大哥竟探手攥住箭桿,生生將貫體之矢一一拔出!
腿股、胸膛之箭皆去,連顱側那支亦被猛力抽離!
“殺!!”
一直箭矢只幹掉了5%的血量,確定星力灌體後防御也提高了,林溯拔箭揮刀,寒芒掠處,兩顆首級已然飛起。
“啊?!!”
“妖……妖怪!!?”
林溯直接從腦門中拔出箭矢,而後還生龍活虎的完全無礙,四周衙役頃刻膽裂。
漁網、繩套被紛紛擲來,欲絆步履,同時第二波箭雨隨即又至。
然則衆目睽睽之下,
林溯再度探手,將新中箭矢又一根根拔出了軀殼…
“救命啊!”
“救命啊!!!”
夜風淒冷,火把搖曳,
所有衙役如睹幽冥鬼物,駭極尖叫,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他們記得,前方的武大郎剛從墳地歸來…
“走得了麼?!”
沒想到自己拔箭的動作,就把一大羣衙役嚇跑了。
他將新中三四箭隨手拔去,看到血量還好,沒着急喫藥補血的林溯,操控角色追了上去。
嗖!
嗖!
嗖!
因爲地賊星加移速的天賦,林溯一個跨步一丈多,轉瞬追上數名潰逃衙役,刀光閃處,性命皆休。
“吼!”
他的身旁,
武松雖然也驚的目瞪口呆,但手下卻毫不含糊,樸刀翻飛,頃刻也連斬數人。
瞬息之間,
原本氣勢洶洶包圍兩人的衙役們,被殺的哇哇亂叫,狼狽逃竄。
“說!”
“方纔藏身何處?!”
“除你之外,還有誰人?!”
疾追數步,林溯已攆上那渾身黃土的賊人。
林溯生生從腦門上拔出箭矢的動作,已經把男子驚得魂飛魄散。
就是從事盜墓工作的這位,以爲林溯是被惡鬼上身了,面對質問,這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如何引官差前來之事倒豆般盡數供出…
噗嗤!
知道了緣由,一刀割掉男子喉嚨,林溯大踏步往前追去。
“二郎!”
“追!”
片晌之後,
雖有天賦加成,但武大郎還是因爲身高跑的不夠快,林溯直接操控武大郎猛地一個大跳,落在了武松的肩上。
“大哥?!”
武松一邊追殺,一邊驚吼。
“先殺人!!”
“後面給你解釋!!”
騎在武松肩頭,林溯揚刀前指,厲聲喝道。
“……好!”
不論是大哥被鬼上身了,還是大哥不是大哥了,武松聞言只能跟上。
他亦隱隱覺得,兄長先前倏然拔高,與眼下異狀必有干係。
咚!咚!咚!
鐺!鐺!鐺!
廝殺之處,本就離清河城門不遠。
未幾,
騎於武松肩上追殺的林溯,便聞縣城方向鼓聲震天,鐘鳴大作??
那貪圖十餘漢金、夤夜興兵的縣令,聞逃回報信衙役所言駭異情狀,一面以吊籃將潰卒扯上城牆,一面急令撞鐘擂鼓。
唰!
轉眼間,
騎乘武松的林溯,也衝到了城牆下。
嗖!
嗖!
嗖!
剛靠近過來,立馬箭如雨下,見此,林溯自武松肩頭一躍而起,主動迎上了箭雨。
他能補血,中箭無所謂,武松可不行!
“擲我上去!!”
瞬息身中十數箭,林溯快速吞食【參犀丸】補血後,對武松暴喝。
“……領命!”
武松雖懵,卻揮刀格開射向自身的箭矢,旋即一把攥住兄長腰膀,掄圓了奮力擲向城頭。
嘭!
林溯跟一個刺蝟一樣,重重落在了城堞之上。
射在身上的箭矢太多,他索性不再拔除??反正他可以用第三視角操作角色,箭矢再多,也不影響他的視線。
拔箭浪費功夫,他不拔了!
“吾乃大宋清河縣令!”
“爾……爾究竟是何方妖孽?!”
“速速退去!速速退去啊!!”
城樓之上,縣令在一衆親隨簇擁下,體如篩糠,顫聲高喊。
此刻,
林溯如一尊浴血的大海膽一樣,在驚惶慘呼的衙役間左衝右突。
那縣令縮於人後,竟帶上了哭腔:
“本官……本官從未開罪於古墓先靈啊……”
縣令此生首遇這般詭怖情狀,已然六神無主。
見武大郎渾然不懼箭矢,反追着喪膽衙役砍殺;
又見城下武松如瘋虎般猛撼城門,撞得土石簌簌而落??
這貪念漢金的縣令襠下盡溼,只道武大郎乃漢墓中被盜金器的墓主附體,特來索命。
他想憑言語喝退這“厲鬼”。
嘭!
可惜,
迎接縣令的不是猛鬼退散,而是林溯聞聲轉頭,縱身撲來。
“救……救命啊!!!”
看着刺蝟精一樣可怖身形疾衝而至,縣令屎尿齊流,連滾爬向後逃。
嘩啦??
縣令一逃,人心頃刻崩散。
城頭衆人頭皮發麻,哭爹喊娘,爭相奔竄。
不數息,
整段城牆爲之一空。
而武松在此時,亦發出一聲裂石咆哮,竟將那城門轟然推塌!
“追!”
林溯自城頭一躍,再落武松肩頭,揮刀前指。
唰!
武松滿腹疑雲如潮翻湧,但面對指令,還是邁步如飛,衝入城中。
嘩啦??
宵禁中的清河縣,霎時如沸鼎翻騰。
哭嚎、驚叫、奔逃之聲席捲街巷,火光亂舞,人影憧憧。
未幾,
其餘三門洞開,無數百姓扶老攜幼,哭喊着湧出城外……
.
“我們兄弟兩人,打下了一座縣城?!”
騎乘武松在清河縣中衝殺數個來回,但凡見那身插密箭、若成精海膽般撲來的武大郎,人人魂飛魄散,哭跪告饒。
終是坐於縣衙公堂之上的林溯,緩緩回神。
主要是,
他準備的30枚補血的【參犀丸】快喫完了,不能再衝了。
一邊面無表情地將身上箭矢逐根拔下,林溯一邊朝武松咧齒笑問。
“你……究竟是不是俺大哥?!”
武松渾身浴血,掌中樸刀緊握,聲沉如鐵。
“某自然是你兄長!”
林溯拔下最後一支箭矢,在血藥催動下,氣血飛速回覆。
同時,
恐怖無比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神仙!”
“神仙啊!”
“疼煞我也!!”
操縱遊戲的林溯感受不到一絲痛苦,但神念中的武大郎,早被那萬箭穿身、又遭粗蠻拔除之痛,折磨得幾欲魂散。
箭矢貫體,每一下皆似剜心;
強行抽拔,更如抽筋剝皮。
這般感受,全部施加在了武大郎身上!!
神仙殺爽了!
疼的是他啊!
方纔還感念神仙賜予新生、拔高軀幹,可轉眼這殺才竟又開屠!
你是殺美了,可是我疼啊!!!!
見弟弟武松亦渾身創口,明顯也是最後一口氣撐着,武大郎於神念中慘嚎不絕。
慘叫聲中,武大郎也有一絲期待。
譁~
果然,他很快又看到了天地倒旋…
同時,
他也聽到了那個詞語??【回檔】。
在林溯不再收斂,開始大開殺戒,一人一騎打下一座縣城時,武大郎就猜測神仙可能要施展逆轉光陰的大神通。
此刻,
神通果然終臨!
他,
也終於不必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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