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鬥？我們已經沒牌了。”
“剛剛，我和李富真在樓上，簽了上千億韓元的代言打包合同，你知道嗎？”
急促的吱呀一聲……
李明洋和張薇同時上身往前撞了過去，幸好勒着安全帶，不然就這一下，兩人都得撞頭。
“上千億韓元？”張薇難以置信道。
“嗯啊！”
“合同多厚？”
“說來搞笑，就五頁紙，細節全靠她嘴說。”
“你真簽了？”
“不然出不來。”
“你不是很能打嘛……這種鉅額代言合同肯定有問題，你真簽了？”
張薇又問了一遍。
李明洋點了點頭。
張薇感覺天都塌了，“你的代言是最快的變現途徑，她鎖死了你的代言途徑。”
衆所周知代言合同有競業限制，可以限制代言人籤競品合同。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籤！”張薇不滿道。
李明洋抬手按在張薇的大腿上，黑西服褲的材質很柔軟。
“馬上拿開，我有點想吐。”
“你這厭男反應，多摸摸就好了。”
張薇一手捂着嘴，忍受着噁心的感覺，一手拎着李明洋的中指，把手拿開。
“我長得那麼帥，治你的厭男反應錯錯有餘了，你很明顯內分泌失調導致的，睡幾覺就好了。”
張薇抽出紙巾插嘴，聽到李明洋那麼不要臉的話，鳳眸裏滿是鄙視。
“你還年輕，要對自己好一點，如果不是看在戰友一場，我纔不會犧牲色相。”
“別……我嫌你髒。”
“……”
李明洋想用強，但又嫌張薇真吐了，把自己的愛車吐髒了。
等着瞧！早晚讓你哭！
桃花眼對張薇有效果，只不過效果不明顯，她看自己的眼神雖然依舊很冷，但冷漠中透着一股人情味。
明顯與以前不同。
如果不是張薇喫桃花眼。
張薇自作主張，明知道李富真和李美金是一夥的，還把大選贊助金給李富真，逼得他只能孤注一擲。
就這一條，李明洋就要讓她滾蛋。
張薇喝了口依雲礦泉水，見李明洋不說話，奇怪的看着自己。
還當是他生氣了，心裏有點得意，又有點擔心。
斟酌了一下，把自己喝過的礦泉水遞給對方。
“誰要喝你喝過的水。”李明洋把礦泉水放到一邊，手指瞧着膝蓋，斟酌再三，還是不跟張薇說了。
這次和李富真見面，李明洋有重大收穫。
李美金對李富真有所保留，並沒有對她說首爾之春兩千萬人次，對自己有多重要。
這關係到他能不能當上cj副會長，關係到fbtv的生死存亡！
當然，張薇也沒說。
李富真以爲他的目標就是再破千萬人次而已。
所以並不理解他到底有多在意票房，爲什麼厚着臉皮往不是自己的圈子蹭，免費也要蹭電視臺的曝光。
如果她知道的話，今天就是不是籤一千多億韓元的代言合同了。
西八，那絕壁要籤賣身契了！
如果李富真願意跳反幫忙，他真的會籤賣身契！
因爲機會只有這一次啊！
未來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
只要能完成兩千萬人次的豪賭，他才能以棒子爲中心，在資本和財閥眼皮子地下，完成自己的亞洲流媒體生態鏈！
越早越好！
發育時間越充足！
未來他的對手可是奈飛、hbo、迪斯尼、谷歌、亞馬遜這些響噹噹的美股巨無霸！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籌碼，cj現在自顧不暇，我們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奇蹟。”張薇直盯着李明洋，緩緩開口道。
“等待……你覺得我會等嗎？”
“不會，所以你有什麼計劃？”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張薇忍着噁心，解開安全帶，一腿撐着地墊，一腿踩在座椅上，雙手捧着他的臉，快速的親了他額頭一下。
“西八！你這是什麼親法，老子和你說過了，我不缺母愛。”李明洋一把推開張薇。
張薇歪頭把肩膀上的頭髮，撩到腦後，淡淡的道：“已經親了，該你說了。”
“神經。”
李明洋被親的很不爽，不想說。
張薇被佔了便宜，又沒聽到計劃，眼神冰冷的想刀人，不過她並麼有死纏爛打，而是開車回城北洞的豪宅。
半個小時後，李明洋從幻影車下來，走停車庫的入戶樓梯步入客廳。
一眼看清客廳的情況，李明洋頓感不妙！
滿屋二十多個女僕，跪了一半，管家低着頭不敢看他。
景恬穿着吊帶睡衣，坐在沙發上翻時尚雜誌。
“親愛的你回來了！”景恬笑眯眯的跑過來，說。
“嗯。”
景恬鼻子微皺，輕嗅起來，剛要發火，就見張薇推門而入。
錯身的時候，景恬聞到了張薇身上的香水味，和李明洋身上的吻合。
沒有馬上發火，而是等張薇去樓上了。
這才笑眯眯的捏着李明洋的兩個耳朵，說：“老實交代，你到底睡了幾個？”
“什麼睡了幾個？”
“你知道我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了，說吧！”景恬雖然在笑，但眼神很嚇人，眼眸黑的徹底。
景恬現在屬於半認命的狀態，娛樂圈這個名利場，他身邊的流鶯太多了。
小松鼠能原諒，鍾曉玉能陪牀。
就連劉詩詩的飛醋都喫的少了。
所以李明洋決定坦白，“就一個金智媛。”
景恬皺眉想了一會，纔想起金智媛是誰。“就一個？”
“你都問出來了，肯定就一個啊！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
景恬翻了個大白眼，放了李明洋一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起來，跟我去幹活。”
幹活？你不就是活嗎？
李明洋頓時來了精神。
幾分鐘後。
李明洋站在庭院的一角，擼起袖子，揮着鋤頭，翻起了土。
景恬要在院子裏種菜……
這兩天他不在家，景甜自己擼起袖子，吭哧吭哧的翻了一小塊地了，鋤頭就是她讓管家買的。
除了鋤頭，還有手推車、澆花的壺，幾包化肥。
公主身子公主命，沒幹過農活，圖新鮮，竟然想種地了……
不知道景恬爸媽看到了，會作何感想……
……
11月24日，週六。
首爾之春的第三日票房出爐，單日觀影人次35萬5123名。
與第二日的觀影人次38萬7239名。
不增反降了。
光州的遊行和漫天的黑通告，對首爾之春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然後新問題又出現了，審查委員會通知他，光州的遊行加劇，首爾之春有下映的風險。
東洋大廈。
“現在怎麼辦？”張薇問。
“你除了會問我怎麼辦，就不能給我出出主意嗎？”李明洋沒好氣的把手裏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這不是我擅長的，我沒有辦法。”張薇直接道。
“基本上能走的路子都被堵死了。下映也不是恐嚇，一旦發起請願，青瓦臺那邊就要給個交代了，這正是他們想要的……顧忌我的身份，最後會折中一下，上映日期縮短，趁早下映。”
“請願也不是一定受理。”
“請願人數超過20萬，青瓦臺那邊就必須回覆。”
“要走流程的吧。”
“嗯……所以首爾之春大概能上映一個月。”
“一個月破兩千萬人次可能嗎？”
“大白天的做啥夢呢，就現在這情況，一個月破千萬人次都費勁，還兩千萬。”
李明洋站起身，從桌上凌亂的文件中找出了一份棒子選舉的調查表。
這個民調錶是一個叫“蓋洛普”的民調機構放出的最新調查數據。
今年大概有4000萬人參與選舉。
根據棒子選舉法，年滿19歲的公民具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除非法律另有規定。
也就是說，首爾之春作爲十九禁，針對的是這選舉的4000萬人。
另外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不去電影院看電影的。
“就那麼些人，再加上女性觀衆對權謀政治類電影不感冒，不靠時間堆，一千萬人次都很困難。”李明洋把民調錶扔給張薇。
這種民調錶，張薇每週都會看。
兩千萬人次，純屬天方夜譚。
但只有這種票房奇蹟才能讓李明洋成爲cj副會長，才能補齊fbtv最弱的一環，扭轉乾坤。
不然這老是被動燒錢，多少錢都不夠燒的，越幹越虧……
“你有一定有辦法的，對嗎？”張薇說。
李明洋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爲在接下來的博弈中，張薇沒有任何用。
或者說，以張薇爲首的東大外來戶，統統沒有用……
他們都有退路，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回國，有fbtv的海外經驗，他們不愁好工作。
“身處黑暗森林之中，只要不抱着必勝的信念，其實就已經輸了。”
李明洋再次說起了這句話，隨後腳步輕劃，椅背旋轉，李明洋麪朝窗外，看着遠方的南山首爾塔，深邃的眼眸，猶如深淵。
張薇心緒不寧的離開了李明洋的辦公室，回到對門自己的辦公室。
倒了杯水，喫下避孕藥後。
張薇側臥躺在沙發上，閉目假寐。
突然，她睜開了眼，坐了起來，快步來到辦公桌前，彎腰打開公司的內部財務數據。
戴上眼鏡，仔細的查閱了最近一個月公司的資金動向。
一切正常，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但是首爾之春已經上映了，正是生死關頭，李明洋竟然沒有大規模調動資金，這太不正常了。
唯一的解釋，他沒有從花束科技調錢。
娛樂寶和淘娛寶的資金雖然是多方監管，但有李明洋在，那監管就是紙糊的。
“他不信任我們這些人……”
“好長時間沒見到李秀成了，他人呢？”
……
花束科技大致上分爲中派和韓派。
一直以來都是中派領導韓派，韓派並不受重視。
大選在即，首爾之春空降，李美金消失。
各方阻路，把首爾之春衝兩千萬人次的路，都堵死的情況下。
李明洋沒有選擇中派，而是選擇讓韓派與自己並肩作戰。
中派有退路，可以回國。
韓派可沒有退路。
他們退無可退，只能孤注一擲！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見慣了王八，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還是非常耀眼的。
韓娛黑暗而殘酷，競爭激烈，道德感賊低。
極端的文化，造就了一大堆極端分子。
女明星想自證清白，給自己討一個公道，只有死亡……才能！
人在做天在看，韓娛就那麼大，無孔不入的狗仔和偷拍。
李明洋兢兢業業，一心搞事業。
出門在外，從不亂搞男女關係。
手下的團隊也都是有追求，有夢想，做實事的年輕人。
選角沒有潛規則，劇組沒有潛規則，除了公平還有大紅包。
韓娛狗仔簡直把李明洋當聖人，當成韓影救世主，就是他們特別清楚李明洋到底是什麼人。
污濁黑暗的韓娛，正需要李明洋這樣的人，撥亂反正，大力發展電影，提高電影的質量，建設電影強國，輸出價值觀。
而不是藉着電影之名藏污納垢，踐踏別人的夢想，迫害他人的人生。
弘大延南洞cgv電影院。
3號廳，銀幕上出現全鬥光等人的結算相片！
諷刺啊！赤裸裸的諷刺！
忠誠、熱愛、民主這些詞，在獨裁、搖擺、投機面前，有力卻孤獨。
忠奸對立，在製造完戲劇衝突之後，突然失去重心。
最終壞人成羣結隊，大獲全勝，英雄孤掌難鳴，關進了監獄……
從電影的角度去看，正義戰勝邪惡，是普世價值觀，而首爾之春顛覆性的邪惡戰勝正義。
可這是事實！
現實往往比電影裏的還要殘酷！
電影借一張叛軍的合影，給出了每一個惡人的善終結局，卻沒有交代那些好人的悲慘下落……
而宋度元作爲記者，他知道每一個惡人和好人的下場。
首爾之春帶給他的衝擊，更刻骨銘心。
渾渾噩噩離開電影院，強烈的歷史虛無感，將他包圍，久久無法釋懷。
“師父，你覺得首爾之春怎麼樣？”
“還行吧。”
“我怎麼有種看鬧劇的感覺，感覺裏面的人好蠢啊！”
“還有那個逃跑的國防bz，太假了吧，怎麼可能有人聽到槍聲，就帶着全家老小逃跑，還坐出租車逃跑。”
宋度元看了一眼徒弟，輕輕一嘆，這徒弟是怎麼考進大學的，連半島跑男都不知道。
這位在zb當晚，聽到槍聲後，以爲是對面特工滲透過來斬首了，第一反應竟是帶着妻小逃跑，以至於zb雙方在一開始都找不到他。
首爾之春有大量的改編，很多事情張冠李戴，經不起推敲，但電影改編就是這樣，如果要求真實，應該看紀錄片。
全小將還活着。
首爾之春能上映，全小將必須點頭纔行。
他本以爲首爾之春是按照第五共和來拍的。
同樣都是梟雄方向。
五共有點洗全的意思，演員李德華太帥了……三觀跟着外貌走，太梟雄了。
黃政民演出了全鬥光的梟雄，更演出了他的邪惡！
尤其是對李泰臣的英雄塑造，太偉岸了，反襯的全鬥光邪惡奸詐，這是事實。
無論他做過多少利國利民的事情，清算了多少韓奸，但他本質上就是個無惡不作的暴君！
這都能被全鬥光認可？！
宋度元覺得肯定是那句神來之句，‘失敗了纔是叛國，成功了就是革命好嗎？！’
打動了全鬥光。
宋度元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多，距離預定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這心情壓抑怎麼幹活啊！
於是他就帶着兩個徒弟去ktv唱歌發泄一下。
唱到中途，宋度元接到了李明洋打來的電話，立刻前往清潭洞。
……
清潭洞，花束科技舊址。
李秀成站在二樓陽臺眺望着遠處的遊行貧民。
“李社長，這都快五點了，李會長什麼時候到啊！”
“是啊！”
“天黑了，我們會很忙的。”
“這幫刁民就是喫飽了撐得，李哥你說句話，我馬上帶兄弟攆走這幫人。”
“撲街，這些光腳的貧民，連家都沒有，最喜歡的就是碰瓷，你動一個試試，配不死你。”
一羣幫派大佬在李秀成身後嘰嘰歪歪，他卻無動於衷，都懶得回話。
遠處的街道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李秀成爲之錯愕，他沒想到老闆是走來的。
然後就見老闆，往聚衆靜坐的貧民走去！
其他人也看見了，紛紛錯愕。
這幫貧民可不好惹啊！財閥都搞不過他們，警察見了都繞道，政府爲之頭疼。
要不是李明洋的出現，他們所在的村落也不會被拆。
這幫人恨透了李明洋，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啊！
李秀成嚇了一大跳，趕緊帶人去保護李明洋。
浩浩蕩蕩幾十人提着棍棒，衝出巷道，衝到一半，所有人都停下了，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了。
只見李明洋在距離靜坐的貧民們還有兩三米的距離時，直接跪了！
跪在了污濁的水泥地上。
李秀成跑上前，完全搞不懂老闆爲啥跪，這些人不配啊！
不過這一跪的效果驚人，閉口絕食，裝聾作啞的貧民中，有一個大媽起身，彷彿是代表一樣，指着李明洋的鼻子就是一頓烏拉拉的臭罵。
李明洋眼眶通紅，一臉委屈，接受大媽批評。
等到大媽說完，低頭斜四十五度，一滴淚悄然滑落，左手手背順勢擦乾。
再仰頭皺鼻，睜大眼睛，似乎想要把眼睛給吸回眼中。
“歐莫尼，對於你們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不過請你們在等待一下，你們的公寓正在建，房子是免費，到時候你們就有自己的房子住了。”
“西八！你這個騙人的鬼，半年過去了，公寓連地基都沒開始打！”
大媽聽到這話，氣的跺腳，指着李明洋的鼻子又罵了一通，
緊接着其他大媽大叔走過來，加入了咒罵的行列。
把李明洋吵得耳朵深疼。
其實公寓建了，只不過財閥捨不得拿出來，要把這些人安置到偏遠的城東區小村。
這些人都是不滿意安排的貧民，被趕出了臨時落腳點。
說是臨時落腳點其實就是工地，財閥把這些人當成廉價勞動力蓋房子……
還被媒體美化成了財閥的善舉.
歌功頌德小半年了，議員和財閥經常去那邊‘慰問’，樹立良好形象。
慰問的禮盒全是空的，拍完形象工程了，就收回來，下次再用。
在財閥眼裏給你工作，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連禮盒都不願留下。
‘沒有我，你們這些垃圾連飯都喫不上！’這可不是影視劇的臺詞。
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你覺得自己是人，其實財閥根本沒覺得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