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幹什麼?你們是什麼人?嚇死人了!”
見這人一上來就倒打一耙,秦建國走上前去,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冷笑反問:“你又是什麼人?三更半夜一個人偷偷摸摸走在田裏做什麼?”
“你管我做什麼!”對方兀自嘴硬。
對此,秦建國二話不說,直接上銬子。
天底下沒有那麼巧的事,雖然他還沒看見兇手的畫像,但這人要不是那個兇手,他把頭擰下來當球踢都行!
“帶走!”
隨後,隨着張正明將人扭送至警車旁,在警車的大燈下,那人走路時明顯的羅圈腿,讓秦建國徹底落下了心中的大石。
此人確係今晚滅門案的兇手無疑!
有趣的是,直到現在,警方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小李,你是對的!差一點就讓這個殺人兇手跑了!”秦建國忍不住感慨道。
李東剛纔立即就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吳勇,也是心頭長舒了一口氣,聞言笑着擺手,絲毫沒有攬功的意思。
“是秦隊部署得好。”
秦建國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周圍的聯防隊員道:“今天辛苦各位,時間不早了,人犯已經抓到,都趕緊回去休息吧,回頭我一定給大家請功!”
“秦隊客氣。”
“人抓到就好。”
“回了。”
隨後,聯防隊的人離去,吳勇也被押上了警車。
十分鐘後,長樂縣警局。
讓李東沒想到的是,師父將一臉驚慌的吳勇帶進審訊室後,並沒有急着審訊,而是將自己和瘦猴領到了後面的內部澡堂,洗了個熱水澡。
甚至就連衣服也給自己準備好了。
是師父的衣服,他個子跟自己差不多高。
更讓李東沒想到的是,穿好衣服後,師父竟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怎麼樣,還扛得住吧?剛纔就注意到你手太燙了,果然發燒了。”
李東怔了怔,露出了笑容:“沒事,估計受了一點涼,扛得住。”
“那行,再稍微堅持一會,等審完了人,你就徹底乾淨了。”秦建國點頭,在張正明頗有些嫉妒的目光中,對李東道:“對了,待會你乾脆就別回你那髒不拉幾的宿舍了,直接睡我宿舍。”
“額,那秦隊你睡哪裏?”
“真稀奇,我當然是回家了。”
別騙人了,你當我不知道,87年的時候你就被前師母趕出來了,還是淨身出戶,房子票子都給了前妻,整天把警局當家。
你哪有家!
李東感動並婉拒:“算了,我睡您宿舍像什麼話?沒事,年輕,這點小病小痛算什麼?”
“不睡拉倒,我還求你不成?”秦建國沒好氣道,大手一揮,“走,審犯人去!”
李東當然沒資格審犯人,甚至連進審訊室隔壁觀察室的資格都沒有。
誰知師父竟然親自將他帶進了觀察室。
好吧,1990年!
那就“入鄉隨俗”了。
李東這次沒有再拒絕,否則就是矯情了。
況且真兇已經抓到,自己作爲已經沒有任何嫌疑的涉案人員,理論上,也確實有旁觀的資格。
縣局刑偵隊的人不多,就是之前將李東圍住的那幾個,此刻都在觀察室裏,正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坐在審訊椅上的吳勇。
陳磊,磊子,二十四歲,下面派出所調過來的,進刑偵隊一年多。
陳年虎,老虎,三十歲,也是派出所調過來的,進刑偵隊三年多。
趙康,三十九歲,在長樂縣刑偵隊的時間比秦建國時間都長,老資歷了。
對了,還有身旁的瘦猴。
張正明,二十歲,正兒八經的中專警校生,剛分配過來三個月不到,本來應該在派出所先歷練,因爲刑偵隊缺人被截了下來,目前還沒有綽號。
一共就四個人,全是糙老爺們,一個女性都沒有。
這四個人,李東除了跟不久後調走的趙康不熟,跟其他人簡直不要太熟,關係都很好,即便後來當了省廳領導,私下裏也經常與這幫老夥計小聚。
可惜,眼下面對這幫年輕時的老夥計,他只能裝作不熟,客氣點頭。
而他們見秦建國將李東帶進來,則紛紛露出了意外之色。
他們在李東推翻死亡時間之後,就被秦建國安排着領着派出所的民警們走訪排查去了,並不知道李東後續的表現,更不知道今晚之所以能這麼快抓到人,幾乎全依賴李東的“建議”,所以很納悶秦隊爲什麼將這小子也帶了進來。
就算不是嫌疑犯了,他一個聯防隊的,也沒資格進審訊觀察室啊!
“老趙,你來跟我一起審。”
“好的秦隊,對了,這是派出所剛纔送過來的,嫌疑犯的身份資料。”
對於李東受到的冷遇,張瘦猴正幸災樂禍,被秦建國臨出去前輕輕踢了一腳,頓時明白秦隊的意思,開始對陳磊和陳年虎講述起了李東的情況。
雖然面上不服,但李東今晚的種種,其實已經摺服他了,他甚至好像將自己代入成了李東,講得繪聲繪色,覺得好爽!
聽完張正明的講述,陳磊嘖嘖稱奇:“我其實一開始就覺得李東你小子不一般,太冷靜了,坦白說,我當時甚至將你當成了經驗豐富的連環殺手。”
“但相比起冷靜,更讓我驚訝的是你的專業,我甚至覺得你比我更像警察!”
陳年虎點頭道:“按照小張的說法,這件案子其實跟秦隊沒啥關係,就是李東破的,頂着嫌疑犯的身份硬生生破了案,李東,你也太神了!”
對於“老友”們釋放出來的善意,李東欣然接受,笑着搖頭道:“好了二位,再誇我尾巴就翹上天了。”
“其實沒什麼的,就是運氣好,加上我比較細心,善於觀察。”
“啥意思,你小子意思我們瞎唄,我們怎麼沒觀察到兇手是誰。”
“看着吧,秦隊連小張這樣的都截下來了,李東這麼厲害,我估計他肯定忍不住要跟聯防隊要人,李東,咱們過幾天說不定就是同事了。”
張正明一聽炸毛了:“哎,磊哥,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我明天不幫你打水了啊!”
“你小子反了你?”
“你欺負人……”
很快,衆人安靜了下來,因爲隔壁的審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