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有人!”梁力低喝一聲,“分開走!”
話音未落,梁力眨眼消失在左手邊的山林中。
宗門弟子包門竄進右手邊的山林中。
崔浩直線跑,速度陡然提高五成!
論逃跑,哪怕是跑直線,崔浩也頗爲自信。
九日後,崔浩回到熔巖城。
租來的院子裏,仔細查看了一些細節,確定家裏沒有進賊,將赤精芝藏好。
撒一些藥粉,防止異犬之類的尋寶生物。
隨後,悄悄離開。
天亮來到散修街。
王同夫婦在街口擺攤賣獸皮、獸骨。
刀妹遠遠朝他招手
“王大哥、刀師姐,”崔浩與兩人拱手,“獸皮可以制包、製衣、製鞋。獸骨有什麼用?”
“此獸名爲夜獸,骨頭熬湯,男人喝了有奇效......”王同挑挑眉角,“懂了嗎?”
崔浩反應一瞬,懂了。
刀妹微笑打聽問,“崔浩,你有武侶嗎?”
“沒有。”
“晚上散修之家喫飯,我給你介紹一個。”
崔浩拱手道謝,在兩人攤位旁邊的麪攤坐下,喫了一碗大肉面,再次來到懸賞大廳,尋找關於龍涎果的線索。
赤精芝已有,只差一個龍涎果,金龍丹——不遠了。
崔浩在大廳裏轉了一個時辰。
從東牆轉到西牆,木牌看了一大堆,關於龍涎果的卻一條都沒有。
就在他正準備換一個方向繼續看時,後脖子像是被毒蛇舔了一口。
崔浩轉身回頭看。
一個四十歲許的陌生男人,與他對視了一瞬息,隨即移開目光。
不認識此人,但那種被毒蛇舔頸的感覺不會錯。
沒有找到有用信息,離開懸賞大廳,崔浩找了個牙人,在附近租了個院子。
傍晚來到散修之家,見到王同、刀妹,三對夫婦。
以及一個面生女子。
“崔浩,”刀妹把崔浩拉到桌邊,指着那個面生的女子道,“這位是李四娘,我姐妹。”
李四娘看上去三十出頭,面容清秀,眉宇間帶着幾分淡淡的愁緒。
穿着一身素淨的青衣,腰間掛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細密的花紋。
她朝崔浩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崔浩還禮。
衆人落座,酒菜上齊。
王同端起酒碗,笑道:“來來來,先喝酒。”
衆人舉碗,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刀妹湊到崔浩耳邊,壓低聲音問:“崔兄弟,你覺得四娘怎麼樣?”
崔浩看了一眼李四娘。
她正低着頭,慢慢喝酒。
“刀姐,你……”崔浩想到早上在懸賞大廳被人跟蹤的事情。
刀妹嘆了口氣,“四孃的男人,半年前死在了落星角。兩人本來感情很好,她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頓了頓,刀妹繼續道:“我們這些散修,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沒了。活着的人,總得活下去。”
“你們先處處,不做武侶,做個伴也行。她煮飯好喫,你回來有個熱乎飯。她出門有個照應。散修嘛,不就是互相幫襯?”
刀妹說的話很實在,也很真。
而崔浩自己,在路上逃亡了一年,緊張了一年,現在放鬆了下來,別說看到女人,就是看到母石豚,也覺得眉清目秀,嬌小可愛。
不過,早上還有人跟蹤,如若與四娘在一起,肯定會害了她。
“刀姐,”崔浩把事情說清楚,“我身上有麻煩,會連累四娘,此事作罷。”
刀妹輕輕點頭,對崔浩高看了一眼,她沒有看錯人,崔浩是有擔當的。
轉身到另一邊,與四娘低語起來。
四娘聽過,抬起頭,看了崔浩一眼,與刀妹低語了幾句。
刀妹把身體轉過來,拉着崔浩低語道,“四娘說沒關係,有困難她願意和你一起擔。”
崔浩輕一吸冷氣,他第一次深度接觸散修。
本以爲散修都是極度小心、謹慎、圓滑的,沒想到還有共患難的。
思忖數息,崔浩不想連累別人,“茲事體大,容在下思量思量。”
刀妹點頭,又拉着四娘低語起來。
——
戌時,衆人出散修之家酒樓,外面下起小雨。
相互道別後,崔浩返回新租小院,繼續打磨《撼山拳》。
功法是護身根本,不敢有一絲怠慢,下雨也照常修煉。
院內,拳風呼嘯幾乎沒有停過,時而凝聚破點,時而撕裂地面,發出刺耳的破氣聲響。
反覆錘鍊,一遍又一遍。
只是,距離孫長青說的“真意”之境,還摸不着邊際。
不信邪,崔浩拳速更快。
在三個月的苦修磨鍊後,當崔浩無意中施展一式‘裂地’時,異變忽生。
拳鋒擊出的瞬間,不再是簡單的撕裂力量和威猛力量。
在他的拳鋒前面,竟出現一縷極其凝練、肉眼不可見的風雷之力!
與之前孫長青隨手揮出的一劍,隱隱有風雷之聲,十分相似。
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明悟,崔浩繼續揮拳。
踏石、裂地、破雲、撼山,招式還是那些招式,卻完全不同了。
好似有‘山崩,雲裂,潮湧’之意。
收拳,閉目體會,崔浩悟了。
根本沒有捷徑可以走,之所以突破,純粹是打的足夠多。
另外,與罡氣凝練度也有很大關係。
如果罡氣凝練度一般,練拳三十年也打不出‘山崩,雲裂,潮湧’的威勢。
多種原因疊加在一起,纔有這次突破、這次頓悟。
睜開眼睛,崔浩微微一笑,表面他可是一名劍修,趁熱打鐵,一把抽出旁邊的雪影。
“鏘!”
古劍揮動,空氣好似被斬開,有細碎電弧噼啪作響。
《二十七變劍訣》完整打一遍,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斬天裂地’的威勢感,意境遠超之前。
更喜人的是,因爲這次突破,境界值增長了一百點。
加上過三個月的積累,數值來到七一八。
【境界:罡勁圓滿(718/5000)】
可惜差了金龍丹,如若煉成,境界增長會更快。
卻也不貪心,這樣的進度已經很喜人。
然而,開心不到一炷香,王同找過來。
“崔兄弟,”王同站在院門口,表情悲慼,“雲雁和林木死了。”
崔浩愣在原地。
雲雁爽朗的笑聲還在耳邊迴盪。
林木沉默寡言,但每次喝酒都會默默給大家倒滿的男人,還歷歷在目。
回過神,崔浩問:“怎麼回事?”
“他們接了懸賞,去落星角獵一頭八紋鐵背熊。情報有誤,那是兩頭,一公一母。林木爲了護雲雁,被熊掌拍碎了腦袋。雲雁沒跑掉,跟着去了。”
“屍體呢?”
“沒了。”
“誰帶回來的消息?”
“一隊採石獵人看到的,否則我們都不知道。”
崔浩輕輕嘆息,想起刀妹說的話。
‘我們這些散修,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沒了。活着的人,總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