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府正門左右兩邊,蹲着兩隻高一丈、寬兩丈的蛟龍石雕。
石雕栩栩如生。
“代王府”匾額高懸,字字千鈞。
門前守衛是十六名氣息深凝的武者,通過氣息和神態判斷,疑似化勁。
身着統一的藏青色勁裝。
此刻王府門前人來人往,馬車如梭,熱鬧非凡。
“走。”孫長青招呼一聲,大步朝王府正門走近,排在前面的賓客後面,依次通過。
“紀長老!”代王的第四子,五十歲許的盧俊,在門口迎接來客,“歡迎歡迎。”
紀留香從弟子手中接過賀禮,一塊奇石硯臺,遞出去:“代王大壽,聊表心意。”
“太客氣了。”盧俊接過禮物,隨手交給下手,“請進。”
紀留香帶三名弟子,經過大門,進入王府內部。
輪到天門山,盧俊看了眼孫長青,隨即移開目光,看向天門山後面的一支隊伍。
“劉長老!”盧俊眼睛忽地變明亮,越過孫長青,徑直朝那劉長老走過去,“地星宗諸位遠道而來,我父親一定十分高興!”
孫長青回頭看一眼身後。
郭梅嘴角掛笑。
崔浩、王仁、賙濟、孫怡,四人面面相覷。
“進了。”孫長青臉上笑容沒變過,招呼一聲,
在十六名守衛注視下,六人通過王府大門,進入其中。
而本應該在門口送出去的賀禮,還在崔浩手裏。
遲疑一息,崔浩直接把繫着紅綢的瓷瓶懷進了自己懷裏。
“那人怎麼這樣?”落在最後面,賙濟臉色有些難看,低聲氣道,“我們先進來的,他連個招呼都不打?”
崔浩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孫長青。
孫長青面色如常,十分淡定,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順着人流,六人來到王府的宴會廳門口。
往裏面看。
宴會廳很大,長寬都有五十丈,高約十丈,跑馬有餘。
中間還有一方三尺高的青石擂臺。
“孫長老、郭長老。”
昨天見過的王府管事周文彬正在宴會廳門口接待,熱情道:“裏面請,桌子上面的宗門名字,請按名入座。”
孫長青輕輕點頭,走進宴會廳,在最裏面的角落中,找到天門山的位置。
看着角落,崔浩心裏有了數。
要麼是天門山太弱,要麼是得罪過代王府。
看這樣子,應該是前者。
若有仇,肯定不止冷落,多少會嘲笑打擊一番。
“坐。”孫長青指着圓桌道,“不要約束,今天肯定有好東西喫,待會都不要客氣。”
崔浩四人依言坐下。
剛坐下不久,葛東走過來,臉上掛着淡淡微笑打招呼,“孫長老,近來可好。”
看着葛東,孫長青明顯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在這裏。
走神一瞬,孫長青發自內心地微微一笑,給對方立起一個大拇指。
葛東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但代王府提前打了招呼,他如果不來,會得罪對方。
隨着賓客陸續入座,一道道菜餚端上桌來。
崔浩的目光落在那盤剛端上來的大肉上。
肉切得厚薄均勻,上面淋着醬汁,香氣撲鼻。
光是聞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濃郁氣血之力、寶藥之香。
“五紋異獸肉!”賙濟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要夾。
“等等。”孫怡低聲制止,“代王還沒到。”
賙濟訕訕放下筷子。
須臾,廳內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大廳盡頭的高臺。
一個身着暗金色長袍的男子,從側門走出,緩步登上宴會廳中間高臺。
那人看上去四十歲許,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幾分睥睨天下的氣勢。
一頭黑髮用玉冠束起,一絲不苟。
腰間懸着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着七顆拇指大的寶石,熠熠生輝。
代王——盧芳。
罡勁圓滿修爲,可以活兩百歲的高手。
崔浩看了看高臺上的代王,又看了一眼高臺下的盧俊。
盧俊五十來歲,鬢角已經泛白,眼角皺紋明顯。
而盧芳,看上去比他的第四子,還要年輕了至少十歲。
“諸位。”盧芳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大廳,“多謝諸位遠道而來,爲本王祝壽。”
頓了頓,盧芳微微一笑,“今日只敘情誼,諸位隨意,不必拘束。”
話音剛落,廳內再次熱鬧起來。
“祝代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代王千秋!”
衆人紛紛舉杯。
崔浩也端起酒杯,隨着衆人飲了一口。
放下酒杯,便看向那盤五紋異獸肉。一桌菜,就數它價值最高。
賙濟已經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
崔浩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
肉質細嫩,入口即化。同時一股溫熱的氣血之力順着喉嚨流入胃中,向四肢百骸蔓延。
果真是好東西。
孫長青動作也不慢,將一塊大肉往嘴裏送。
郭梅也不約束,津津有味。
孫怡話少,一直沉默,手上筷子卻也不慢。
反而是王仁興致不高。他不明白,明明被羞辱了,兩位長老,爲什麼還能喫得下?
忽然,崔浩後頸產生類似被毒蛇舔了一口的感覺。
手中筷子頓住,抬頭看向右前方,隔着五張桌子和重重人羣,一個人已經把頭回轉過去。
就在崔浩猜測那人是誰時,對方主動揚起右手。
沒有小拇指,沒有無名指。
——孫無忌!
本是南海劍閣弟子,實爲魔修從小潛伏。
後在天魁宗參加設伏,林霄、白求道,皆死在那裏行動中。
沉吟片刻,崔浩深吸一口氣。
有無盡海這道天然屏障,以及東大陸的武道聖地存在,血劫道在明武王朝沒有生存土壤。
孫無忌來此,猜他有且只有兩個目標。
一是報斷指之仇。
二是得到通關文碟,前往武道聖地。
考慮雙方之間仇很深,崔浩決定今天就了結這段恩怨
這時王府管事周文彬,登上宴會廳中間的三尺高擂臺。
說了一堆漂亮話,又忽悠了兩個明勁後期武者上去切磋一番。
宴會進行約一個時辰。結束後,孫長青、郭梅,帶崔浩四人,順着人羣離開。
來時無人問律,走時悄無聲息。
卻不得不來,代王府的實力和江湖地位擺在這裏。
來了最多被冷落一番。
如果不來,則有可能會被實力強大的代王府重點照顧。
“王仁、賙濟、孫怡、謝三,”回望月樓路上,孫長青問,“你們長見識沒有?”
賙濟收起笑臉,雙拳緊握,“弟子要努力修煉,讓別人再也不敢小瞧我們!”
王仁接話,咬着後牙槽道:“弟子也是!”
崔浩沒有說話。
孫怡沉默。
“蠢!”孫長青氣罵,“這種情況最好,不招人妒忌,也不招人恨。”
衆人訝然。
到望月樓,回到客房,孫長青便開始收拾,準備離開。
“孫長老,”崔浩找到孫長青,“弟子想晚幾日回去。”
“晚幾日?”孫長青停止折衣服,回頭看向崔浩,“我知道你想獲得通關文碟,代王府給不了你。”
“長老誤會了,弟子只是想在景城多住幾日,不會加入代王府。”
看着崔浩的眼睛一息、二息,孫長青忽問:“與人有仇?”
遲疑瞬間,崔浩點頭。
“是否需要助拳?”
“弟子自己可以。”
孫長青從袖子裏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物件道:“飛針暗器,一次射出十根玄鐵精金針。”
“距離五丈,可穿透罡氣,針上有劇毒,半步宗師也能毒死,關鍵時候再用。”
感受到被保護、被關心,崔浩接過暗器,從懷裏將原本應該送給代王的禮物取出來。
“你拿着吧,”孫長青微微一笑道,“幾枚土龍丹而已,不值錢。”
“弟子用不到此物。”
孫長青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