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楚凡猝不及防,後背重重撞在冰涼山壁上。
“怎會如此?”
他怔在原地,眼中滿是不解。
先前煉化“崩嶽弓”等兵器,只獲得了原主功法領悟與經驗,兵器本身仍在,並未消失,更無這般異狀。
可這鎮魔碑??竟徑直遁入他掌心?
是因爲那些兵器只是普通兵器的緣故麼?
楚凡猛地低頭,望向右手掌心。
只見一道微小的鎮魔碑虛影,正在他掌心明滅不定地閃爍,光芒漸黯,終至徹底隱沒,再無蹤跡。
楚凡用力甩了甩手。
身子並無異樣,彷彿方纔一切皆是幻覺。
他當即盤膝坐下,閉目凝神,意識沉入右掌。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鎮魔碑卻在掌心深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烙印,與血肉相連!
它不再散發恢弘古老的氣息,反倒徹底內斂,沉寂如石。
楚凡試着以意念溝通、催動,那印記卻紋絲不動,宛若亙古不變的磐石。
既喚不出,也探不明。
楚凡睜開眼,凝視着毫無異狀的掌心,眉頭漸漸鎖緊。
稍作觀察後,他迅速離開石洞,回到家中。
站在屋內,楚凡心頭微沉。
方纔煉化鎮魔碑時,動靜極大,碑身震動,幾乎要掀翻整座山洞。
若被拜月教察覺………………
他走出家門,正見張老六倚在門口曬太陽,便上前問道:“六叔,方纔可是地震了?”
“啥?”張老六一愣,隨即笑了:“你睡糊塗了?青陽古城幾百年沒震過,哪來的地震?”
楚凡鬆了口氣:“那你......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張老六咧嘴笑起來:“動靜嘛,倒有??”
楚凡心頭一緊。
誰知張老六接着道:“巷尾那楊矮子,又被他婆娘追着打,剛從我跟前跑過去!一個殺豬的,怕老婆怕成這樣,真他孃的沒出息!”
楚凡懸着的心終於放下。
看來那傳送陣法通往的山洞,並非在青陽古城地底。
不然方纔那般震動,早該驚動全城。
他回到家中,盤坐在牀上,靜心接收“魔龍天罡經”的傳承。
與煉化“崩嶽弓”時相似,湧入腦海的,是原主修煉此法的經驗,領悟,還有與功法相關的一些記憶碎片。
楚凡透過這些碎片,彷彿窺見了另一個世界。
雖不如觸摸鎮魔碑時所見畫面那般恐怖駭人,卻也讓他心驚不已。
“魔龍天罡經”,竟是人族一位至強者,爲鎮壓“神”所創出的至高功法。
這世間......真有神?
人族,竟妄圖鎮壓神?
他到底瞧見了何等隱祕?!
楚凡心頭劇震,久久難平。
待他將所有記憶碎片吸納完畢,才長吁一口氣,緩緩睜眼。
他眼中殘留着驚駭與難以置信,更有一絲難言的尷尬。
這是能鎮壓“神”的至高祕典,內外兼修,包容無限。
可這“魔龍天罡經”的第一重,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便有一道幾乎難以逾越的天塹......
第一重,須引天地間散落的“龍”入體,開闢九九八十一條龍脈。
爲何物?
楚凡從未聽聞。
想來,該是元?的一種。
但據“魔龍天罡經”所述,這是極其狂暴、兇戾的力量。
至於其來源與本質,卻語焉不詳,晦澀難明。
只憑那些記憶碎片,楚凡根本找不見答案。
他如今連築基五關都未突破,尚不能汲取天地靈機,更遑論駕馭元?
何況,引那暴虐的龍?入體,須有極強韌的肉身。
他如今僅手腳踏入“金剛”之境,身軀雖比尋常“熬筋境”強些,卻未必及得上“骨境”,就更不用說“入勁境”了。
以此身軀硬練“魔龍天罡經”,怕不是剛修煉就要爆體而亡?
Fit......
那九九八十一條龍脈中,有幾條恰在手腳。
或許,可先試着開闢手腳龍脈?
不可......
楚凡立即壓下這可怕的念頭。
引龍?入體,須先匯入丹田,再經經脈流轉至開闢龍脈之處。
以他如今經脈之弱,恐怕龍?入體的剎那,便會寸寸崩碎!
穩妥起見,還是再等一段時日。
一方面,繼續苦修十二形拳,待其第三次破限,或能讓四肢之外的身軀部位,也踏入“金剛不壞”之境。
屆時,或可承受龍?的衝擊。
另一方面,須儘快突破築基五關,蛻凡入品。
唯有真正“凡”,纔可穩妥地汲取靈機、煉化龍?。
楚凡從懷中摸出月箭武館陳師所送的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正是那顆紅豔欲滴、散發誘人清香的“元脈朱果”。
這一顆“元脈朱?果”,能固本培元,增強氣血,強筋壯骨,或可加快“骨”進度,助他早些突破“淬骨境”。
他伸出兩指,捏住“元脈朱髓果”。
果子離嘴脣還有些距離,鼻子已聞到那令人心醉的奇香。
【靈?:24】
【污染度:5/100】
【修爲:築基第四境,淬骨63%】
楚凡瞥了眼“淬骨”進度,張口便要喫下手中朱果。
"!!!"
剛觸碰到“元脈朱果”,他卻雙目圓瞪,又放下了果子!
污染度......怎的變成5了?
想當初喫下那半根野山參,也才增加1點。
將“血魄刀”修煉到圓滿,汲取了磅礴煞氣,也僅讓污染度達到2。
怎的什麼都沒做,就多了3點?
楚凡心頭劇震。
那日從百草堂買回的兩株野山參,實則算不得寶植??年份遠未到百年以上,與當初趙天行那半株差得遠。
是以喫了百草堂那株後,污染度並未出現變化。
而這段時日,他並未食用其他寶植,“血魄九刀”圓滿後也未汲取更多煞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凡抬起右手,望向手掌。
難道,是因爲鎮魔碑?
可這是鎮魔碑啊!
從這名字來看,不是用來鎮壓邪魔的“法寶祕器”嗎?
怎會帶着污染?
剛這般想,他的身子便住了.....
記憶中,爹孃守在這裏,不知已有多少年。
他們身上的污染,從何而來?
莫非就是從鎮魔碑上來的?
楚凡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他默默“看”着面板上的污染度一欄。
山河社稷圖的面板上既然有這一欄,該有應對之法纔是。
可他心神匯聚在“污染度”上,面板卻毫無變化。
楚凡嘆了口氣,壓下心頭不安。
“污染度”上限有100點,如今僅5點,倒不必太過驚慌。
只是這污染度來得莫名其妙,讓他有些心煩。
按照之前曹師所言,只要汲取這世間靈機,便難免被污染。
但這種“污染”,對底層武者來說,並無太大威脅。
曹師和陳師修煉幾十年,不也沒事?
血刀門那些瘋子,汲取煞氣多年,不還是活蹦亂跳?
楚凡將“元脈朱髓果”放入口中,一口咬碎......
他顧不得細品朱果滋味,只快速嚼了幾下便嚥下,隨後徑直走到院子裏,催動十二形拳搬運氣血。
“元脈朱髓果”的藥力在體內流轉,當即被十二形拳催動的氣血之力帶動,在四肢百骸間快速遊走......
“寶植”不愧是“寶植”......
即便楚凡如今不會汲取靈機,也能感覺到那“元脈朱簡果”的靈機極其龐大,正快速與氣血之力糾纏在一起!
這朱果的藥力雖不如趙天行那半株野山參,可對還是“熬筋境”的楚凡來說,好處非常之大!
隨着他催動十形拳搬運氣血,朱果的藥力也隨氣血之力,在體內快速流轉,開始淬鍊他的經脈與骨骼!
“寶植”的藥力,並非一兩日便能盡數吸收。
但食用“寶植”或“大藥”後,修煉勤快些,方能將藥力儘可能多留在體內。
楚凡摒棄心中雜念,專注施展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經驗值+1】
七天時光,轉瞬即逝。
夕陽從窗欞照入,屋內亮堂了許多。
楚凡坐在木桶中,仍未睜眼,依舊在汲取藥力淬鍊骨骼。
這七天裏,青陽古城暗潮洶湧。
拜月教尋找“鑰匙”之事,早已傳遍全城。
如今不僅鐵衣門等大幫派想插手,就連那些小勢力,也不知死活地開始追蹤拜月教。
每天夜裏,都有人死。
詭異的是,官府竟不管。
陸捕頭原本出手過一次,最終卻選擇了沉默。
也不知怎的,“鑰匙”的事情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拜月教尋找的“鑰匙”,是一座寶藏的鑰匙,而非一件法寶祕器。
若只是一件法寶祕器,小幫小派怎敢跟那些蛻凡入品的高手爭鬥?
可若是一座寶藏,便是另一番局面了......各方勢力都想分一杯羹。
外面打得天昏地暗,始作俑者此時卻在木桶裏悠閒藥浴。
“這七星幫,有些不對勁啊......”
楚凡眼皮微微一動。
曹師雖還是七星幫護法,卻早已不管幫中大事。
他只能讓曹家和李家,不要介入拜月教的事。
可如今七星幫高層明明知曉拜月教在尋找“鑰匙”,卻一直按兵不動。
在楚凡看來,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他們也知道拜月教招惹不得?
可......三大幫派中,血刀門已潰散,半死不活;鐵衣門早就介入,磨刀霍霍。
七星幫怎會置身事外?
但這段時日,楚凡從各方得來的消息,完全沒見七星幫有任何動作。
近期七星幫唯一的動作,便是瘋狂蠶食血刀門的地盤。
就連欄,都被他們搶了過來。
楚凡原本想和趙天行再去搶漁欄一次的,但漁欄變成了七星幫的,他們倒是有些不好下手了。
柴市那邊,因楚凡和趙天行那一晚殺了一批白虎幫的人,七星幫趁機出手,又將依附血刀門的白虎幫打了個半殘,趕離了柴市。
如今,七星幫頗有一家獨大的架勢。
這其中,周天賜和夏忠海便是先鋒。
這兩人因周野和夏歡歡的死,追着血刀門的人砍,殺得天昏地暗。
而作爲青木堂弟子,風頭正勁的楚凡,也被迫跟着周天賜,衝鋒陷陣了一陣子。
好處沒撈到多少,卻多了一大批靈蘊,也不算虧。
楚凡隱隱覺得,這種“平靜”之下,似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可他不知,這風暴從何而來......
青陽古城內,三大幫派火拼,四大家族追蹤拜月教,這風暴還不夠大嗎?
若有更大的風暴,定也是拜月教掀起的。
楚凡本想晚上出去探探消息,可一想到那些凡入品者的廝殺,還是忍了下來。
穩住,別浪。
他如今與“入勁境”正面抗衡,未必會輸。
但面對蛻凡入品的存在,毫無把握。
畢竟,他對於“入勁境”還了解一點,但是對於悅凡入品卻是瞭解不多。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實力。
楚凡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
經過一個時辰的藥浴,先前苦修十二形拳的疲累,已消散殆盡。
今日下午,該能將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了。
只是這般苦修,今日怕是無法突破“淬骨境”了。
【靈?:365】
【污染度:6/100】
【修爲:築基第四境,淬骨98%】
【技藝:十二形拳(二次破限(4435/4500) (特性:金剛鐵腕,金剛鐵腿)】
【技藝:九重驚雷刀(大成進度:(1435/1500) (特性:無)】
【技藝:鬼影幻身步(小成)進度: (598/600) (特性:無)】
【技藝:極夜寒獄手(一次破限2107/2500) (特性:寒襲透骨)】
楚凡看着面板,眼神有些複雜。
就在昨天,污染度又增了1點。
他不明白這污染度從何而來。
那顆“元脈朱?果”的靈機,遠不及當初趙天行那半株野山參,絕不可能因此增1點污染度。
若這樣一顆朱果就漲1點,那武者這輩子豈不是隻能喫一百顆?
Fet......
真要是喫一顆漲1點污染度,喫到六七十顆,怕就要陷入癲狂,異化成魔了。
這怎麼可能!
無論武者還是普通人,對天材地寶都趨之若鶩。
百草堂若出現一株寶植,一羣世家子弟都會搶......真要是喫一株就漲1點污染度,誰還敢喫?
可這1點污染度若不是因爲“元脈朱果”,又是因何而起?
這幾日,他甚至沒多修煉幾次“血魄刀”。
楚凡無奈,將注意力從“污染度”上移開,落到了“骨98%”一欄。
喫下那顆“元脈朱髓果”後,“淬骨”進度確實飛速增長。
七天的進度,比先前二十多天還多,眼瞅着就要突破了。
不過,想突破“淬骨境”,須凝聚十八縷氣血之力。
他如今只差最後兩縷。
只是,凝聚氣血之力,須在氣血巔峯時進行,否則易失敗。
可他今日爲了將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已苦修一上午。
下午再練十二形拳,凝聚最後兩縷氣血之力,就得等到明天了。
木桶裏藥材的藥力,已被吸納殆盡........
楚凡又泡了片刻,起身穿衣,走到院子裏。
他心中滿是期待......期待着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的特性。
若這次破限後,身體軀幹能有“金剛不壞”特性,那他如今的肉身強度,便可碾壓凡入品之下任何人!
屆時,也能試着修煉“魔龍天罡經”了。
楚凡立在院中央,身形放鬆,雙目微闔,呼吸綿長深遠,竟似於這方天地融爲一體。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他隻身形微微一顫,一般難以言喻的意境便自然瀰漫開來。
他早已將十二形拳兩次破限,修煉到前無古人的境地,超越了創造者所能想象的極限…………………
拳法於他,已不再是單純的技法。他已然察覺到一絲近乎於“道”的演繹。
拳無意,意無意。
無意之中是真意!
一門拳法若返璞歸真,即便只是簡單一拳,也暗合自然。
龍形起,身形舒展如游龍昇天,脊背節節貫通,一股無形的“勢”隨之升騰,周遭空氣似變粘稠,隱有風雷之聲暗含。
這不是元?,而是純粹肉身力量與拳意引動的異象。
虎形動,如猛虎出閘,撲掠間帶着懾人兇威。
他未刻意發力,可一撲一剪之下,?冽勁風已颳得地面塵土微揚,空氣中響起低沉氣爆。
熊形穩,如山嶽凝立,看似笨拙,實則藏着撼樹之力。
每一個緩慢擺動,都牽引周身氣血如大江奔湧!
蛇形,身形扭動,柔若無骨,卻在曲折盤旋間暗藏殺機。
指尖劃過空氣,亦是帶起銳利嘶鳴!
鷹形厲,雙手如鷹爪,剛猛狠辣。
一啄一抓,彷彿能撕裂夜空,帶起尖銳破空聲!
十二形在他手中信手拈來,流轉不息,形意相合,早已超越固定招式的藩籬。
其間竟還會插入些“極夜寒獄手”的招式!
他的動作時而剛猛暴烈,時而輕柔詭變,將十二種生靈的神的精髓,完美融於一體。
一個多時辰後......
啪!
楚凡隨意一拳搗出。
拳是從拳頭向外延伸兩米,擊得空氣發出鞭子抽擊般的聲響。
【十二形拳經驗值+8】
【“十二形拳”已至極限,消耗100點靈蘊可破限,是否消耗?】
終於能第三次破限了……………
即便面對“入勁境”都能保持鎮定的楚凡,此刻也稍顯緊張。
他心念微動。
隨着靈蘊減少,面板頓時便是出現了變化………………
【技藝:十二形拳(三次破限(3/7000) (特性:金剛不滅身)】
【金剛不滅身:臂似金剛,腿如鐵鑄,肉身無瑕,剛硬無儔,諸邪侵、金剛不壞】
與此同時,楚凡全身發出炒豆子般的聲響!
一股奇異力量在四肢百骸流轉,頃刻之間,便讓他的身體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一次與第二次破限的特性,似與第三次破限的特性融合在了一起......
最終只剩“金剛不滅身”!
果然不出所料...
楚凡雖然已經猜到第三次破限的特性,但此時“看”着“金剛不滅身”,感受着身體的變化,眼中依舊露出了驚喜之色!
根據以往“金剛鐵腕”來看,“金剛不滅身”雖然有些誇張,離傳說中的“肉身成聖”還有着遙遠的距離,但是一拳錘死凡入品之下的武者,已經不算是什麼難事了。
而最讓他歡喜的,並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防禦的提升!
在這之前,他只有雙手雙腳達到了“金剛”層次,身體卻也就只比“熬筋境”強過一籌而已。
一刀捅進去,還是要飲恨當場。
但是現在......
普通刀劍,即使是蘊藏強大的氣血之力,也很難對他造成致命傷害!
楚凡走入屋內,拔出長刀,對着手腳和身體連數刀!
鐺!
鐺!
鐺!
火星四射!
被長刀所斬的部位,竟只出現了一道白色痕跡!
即便是他融入了氣血之力,依舊難以造成傷害!
而原本的“金剛鐵腕”和“金剛鐵腿”,似乎也在獲得“金剛不滅身”之後,再次獲得了提升,變得更強!
楚凡收刀入鞘,腦海中閃過了“魔龍天罡經”的心法。
這“魔龍天罡經”雖說包羅萬象,但其初始階段,乃是開闢龍脈,汲取龍?,將人族的身軀朝着傳說中魔龍的強度改造......
修煉有成,萬法不侵,摧山破嶽!
這與“金剛不滅身”豈非相輔相成?
練到最後,成不成魔龍無所謂,但必定能“肉身成聖”!
楚凡壓下心頭狂喜,又走回了院中,開始修煉“鬼影幻身步”。
他的身影在院子裏不斷閃爍、騰挪。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依舊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施展着“鬼影幻身步”的招式。
這門步法,精妙詭譎,能與其他所有武技匹配,將那些武技的威力提升一大截!
但其最大的難關,在於許多精妙變化都需要調用一絲元?來催動,方能展現其“鬼影”、“幻身”的真正精髓。
然而,楚凡連築基五關都未徹底突破,未能蛻凡入品,丹田未開,經脈未通,根本無法主動掌控和運轉元?。
他只能憑藉遠超常人的強橫氣血之力,以及敏銳的感知,去拼命牽引、捕捉體內的元?。
這無異於讓一個盲人繡花,艱難無比。
【技藝:鬼影幻身步(小成)進度: (598/600)】
明明只差最後兩點,但這層薄薄的屏障,卻彷彿天塹,將他死死攔在大成境界的門檻之外。
“呼......呼......"
隨着他步伐越來越快,院子裏殘影不斷。
“氣血運轉,當再快一線......元?牽引,需更凝聚半分......此處身形轉折,腰腹發力是關鍵......”
過往修煉的影像與此刻的體悟不斷交融、印證。
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流暢與自然。
氣血奔湧如溪流,雖仍無法真正調動元?,但那憑藉雄厚根基強行牽引的微弱力量,與步法的契合度,似乎在悄然提升!
當夜幕降臨之時.......
【鬼影幻身步經驗值+1】
【技藝:鬼影幻身步(大成)進度:(0/1200)】
成了!
終於將“鬼影幻身步”修煉到了大成境界!
楚凡停了下來,閉上雙眼,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不斷回放着之前修煉的每一招、每一式。
每一個細微的轉折,每一次氣血與元?牽引的配合,所有曾經出現過的滯澀、偏差、失誤,都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呈現出來,然後被不斷修正.......
過了好一會之後......
他突然又動算了!
腳下步伐陡然一變,他身形晃動間,原地彷彿留下了一道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虛影!
而他的真身,已在氣血與那絲微弱力量的共同推動下,以比之前快上三成的速度,出現在了小院的另一角!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
以往所有的滯澀、難關,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無數關於步法的精義、訣竅,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然地融會貫通!
體味着這種奇妙的感覺,楚凡大喜過望!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輕盈了許多,對於移動、閃避有了全新的理解。
即便不主動施展,尋常步伐也帶上了幾分詭譎難測的意味。
若是全力催動,配合他強橫的肉身力量,速度與靈活性必將暴漲,真正具備了在複雜戰鬥中周旋,突襲乃至逃命的強大資本。
“身輕如燕”的特性配合大成的“鬼影幻身步”,足以讓他在瞬間擊潰強敵!
“大成境界便有如此效果......若是修煉到圓滿,甚至破限,又該是何等光景?”
楚凡眼中精光閃爍,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期待。
夜色如墨,將青陽古城北城區的殘破浸染得愈發深邃。
楚凡隱匿在牆角的陰影中,身形與黑暗完美融合,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今日出來,並非是要追蹤拜月教。
而是想成爲黃雀,趁着那些勢力和拜月教廝殺,在後面摸屍。
上一次摸了雷主和那白衣人的屍體,收穫巨大。
如今鎮魔碑已經被他煉化,甚至都遁入他的手掌心了,他根本不想再去跟拜月教糾纏。
讓他們繼續像無頭蒼蠅一般轉悠吧。
他只想在後面摸屍。
若是能摸到幾個“入勁境”的屍體......
.......
有些不對勁!
他在北城區已經轉悠了大半個時辰,竟連一個拜月教衆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未免有些反常了。
以往這個時候,拜月教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早就該搖着那攝人心魄的銅鈴,驅趕着一隊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信徒”,在空曠的街道上遊蕩了。
那詭異的鈴鐺聲,隔着幾條街都能聽見。
但今天卻轉悠了這麼久,竟沒有聽到一聲鈴鐺聲。
他之前將拜月教正在尋找“鑰匙”的消息悄然散播了出去,已在青陽古城這潭深水裏激起了千層浪。
各方勢力聞風而動,明裏暗裏都在不斷追蹤、截殺拜月教衆。
這段時間,北城區幾乎每晚都會爆發衝突,殺得血流成河。
難道拜月教被打怕了,選擇暫避鋒芒,偃旗息鼓?
就在他心生疑慮,準備返回七星幫之時??
"OT**............."
細微卻清晰的鈴鐺聲,乘着夜風,從遙遠的街巷盡頭飄了過來。
來了!
楚凡精神一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並未貿然行動,而是如同鬼魅般,藉着斷壁殘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着聲音來源方向摸去。
很快,他就在一處半塌的院牆後,發現了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但那人有些奇怪,離得遠遠的,看到拜月教的人往這邊過來,立刻後退!
楚凡屏住呼吸,正欲從後方悄然接近,實施擒拿。
然而,隨着距離拉近,一般若有若無的、帶着幾分清冷的幽香,鑽入了他的鼻尖。
這味道......
有些熟悉。
楚凡腳步一頓,腦海中迅速搜索記憶。
片刻後,他想起來了??是鐵衣門的梁雨痕!
那天晚上他摸屍這位鐵衣門大熊女之時,就曾聞到過這種獨特的香味。
“這女人......膽子還真是不小!”
楚凡有些無語。
上次她就被拜月教的人打成重傷,這纔過去多久?
傷都還沒好利索,竟又跑來這渾水了?
楚凡跟在後面仔細觀察,很快便發現,梁雨痕似乎並非意在拜月教本身。
她的目光,更多地投向遠處那已經爆發戰鬥,傳來兵刃交擊與呼喝聲的方向。
果然,當拜月教的灰衣人與幾名蒙面黑衣人且戰且走,一路廝殺遠去後,梁雨痕動了......
她如同靈巧的狸貓,迅速潛入剛剛的戰場,動作熟練地在一具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摸屍?"
楚凡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無名火起:“搶我的生意?!”
但他還是沒動......
梁雨痕既然想摸,就讓她摸好了。
等她摸完了,再搶過來,不就好了。
還省得自己動手了。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另一側一處巷子口,一個揹着長弓的身影也正鬼鬼祟祟地張望!
“還有個想撿便宜的?”
楚凡眼神一冷,悄然改變目標,向那背弓之人摸去。
他的潛行技巧極高,又有“身輕如燕”,能踏雪無痕,普通人根本覺察不到。
但當他靠近對方三丈左右之時,那人竟然猛地警覺回頭!
四目相對...………
兩人臉上都戴着遮掩面容的惡鬼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場面一時有些詭異和寂靜。
“天行?”
“老楚?”
幾乎是同時,兩人壓低了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語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背弓之人,竟是趙天行!
“你怎會在此?”
楚凡將他拉到隱蔽處,低聲問道。
趙天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我不是來追蹤拜月教的,我就是想等他們打完,看看能不能......撿點東西。”
他的目的,竟和楚凡如出一轍。
*R: "......"
得,又一個想當漁翁的。
難怪白日裏在家修煉了一天,都沒見着他的身影呢,這傢伙估計早早就摸到這來了。
兩人默契地沒有深究彼此的目的,轉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梁痕身上。
就讓她先去”打掃戰場”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梁雨痕再次出動,熟練地搜索着“戰利品”。
然而,意外發生了!
當她靠近一具看似已死的“屍體”時,那“屍體”猛然暴起,一掌狠狠印在她的肩頭!
“噗!”
梁雨痕猝不及防,一口鮮血噴出,嬌軀踉蹌後退。
那偷襲之人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但實力猶存,至少是“入勁境”的修爲,此刻面露獰笑,緊追不捨,誓要將這敢摸他屍的女人於掌下。
梁雨痕強忍傷勢,毫不猶豫地朝着楚凡和趙天行藏身的方向亡命奔來!
“她早就發現我們了?”
楚凡和趙天行對視一眼,都有些愕然。
這女人,恐怕修煉過某種增強感知的祕法。
“這次回去,得問問曹師,有沒有收斂氣息的功法了。”楚凡暗忖道。
“是你們!”梁雨痕衝到近前,也認出了這兩張惡鬼面具,尤其是楚凡????那個上次交手時,在她胸口佔了大便宜的登徒子!
此刻形勢比人強,她壓下羞憤,急聲道:“助我!六百兩銀子,外加一本中乘功法的殘篇!”
楚凡目光一閃,沉聲道:“一千兩!”
梁雨痕氣急。
真是獅子開大口啊!
她咬了咬牙:“成交!”
話音未落,楚凡已如離弦之箭般躥出,徑直迎向那名追殺的“入勁境”武者。
“又來一個找死的!”
那入勁境武者獰笑着揮掌拍來,勁風呼嘯。
楚凡不閃不避,體內氣血奔湧,皮膚下泛起一層淡不可見的金屬光澤。
“嘭!”
雙掌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那入勁境武者臉色驟變,只覺自己彷彿打在了一塊千錘百煉的精鐵之上,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胸口氣血翻騰,原本壓制的傷勢幾乎要控制不住。
“你……………”他驚駭地看着楚凡。
楚凡得勢不饒人,十二形拳悍然發動。
龍形矯健,虎形兇猛,熊形沉穩,鷹形博.......諸般形態信手拈來,圓轉如意,攻勢如狂風暴雨。
“七星幫的人!"
那入勁境武者本就重傷在身,此刻面對楚凡這已經三次破限的十二形拳,頓時便是左支右絀。
“咔嚓!”
不到十招,楚凡一記凌厲的鷹形爪擊,直接扣碎了對方的喉骨。
那人瞪大着難以置信的雙眼,軟軟倒地,氣絕身亡。
楚凡俯身揭下對方的面罩,是一張陌生的中年面孔。
“是巨鯊幫的劉護法!”跟過來的梁雨痕失聲驚呼,看向楚凡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一個入勁境的高手,竟然在十招之內就被這登徒子打死了?
雖說他身受重傷,可.......
這鬼麪人到底是什麼人?
哪個勢力培養出的怪物?
楚凡沒理會她的震驚,從那人身上摸出了幾件物事,全都入了懷中,這才拍了拍手,朝着梁雨痕伸出:“解決了。銀子,還有功法殘篇。
梁雨痕眼神閃爍了一下,捂着依舊疼痛的肩膀,語氣弱了幾分:“我......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銀子…….……”
“什麼?”楚凡眼中寒光一閃,毫無徵兆地一拳搗在她柔軟的腹部。
“唔!”梁雨痕痛得彎下腰,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不等她反應,楚凡已迅捷地繞到她身後,手臂如鐵箍般鎖住了她雪白的脖頸,形成了一個標準的“裸絞”禁錮。
“人而不信,不知其可。”楚凡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的債,你也敢賴?"
“你......你放開我!”梁雨痕又驚又怒又羞,脖頸被勒,呼吸不暢,臉頰漲紅:“誰晚上出來會帶一千兩銀子啊!我有說不給嗎!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一旁的趙天行抱着雙臂,悠悠點評道:“你們這看起來也不像是拉拉扯扯啊,這分明是摟摟抱抱嘛。”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梁雨痕想到上次差點被打死,然後被摸熊,這次又被重傷,還被如此粗暴地禁錮......
委屈、羞憤、疼痛交織在一起,她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楚凡的手臂上。
“......”楚凡鬆開手,冷冷說道:“哭什麼?賴賬的是你,沒打死你算你運氣了!”
“沒點能耐,還敢跑出來幹這種事情,我第一次見你這種瘋婆子!”
聽到對方罵她是“瘋婆子”,梁雨痕蹲在地上,肩膀聳動,哭得更厲害了,彷彿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她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等接連的羞辱和粗暴對待?
楚凡不耐煩地再次伸出手:“行了行了,別哭了!銀子可以先欠着,功法殘篇,現在給我!”
梁雨痕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站起身來,不情不願地從懷中取出一本看起來頗爲古舊、頁面發黃的小冊子,遞了過去。
楚凡伸手去接,卻感覺冊子那頭傳來一股阻力??梁雨痕的手指還死死捏着另一邊,不肯鬆開。
“啪!”
楚凡毫不客氣,左手一巴掌拍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頓時留下一個紅印。
“啊!”梁雨痕喫痛,手一鬆,冊子落入楚凡手中。
她看着自己通紅的手背,眼淚掉得更兇了,帶着哭腔道:“這功法殘篇我纔得到不久,只是看了看,知曉其強大,自己都還沒來得及修......能不能先讓我修煉,到時候再給你………………
“不能。”楚凡回答得乾脆利落,直接將冊子塞入懷中。
想了想,又將梁雨痕之前摸屍得來的幾個錢袋和零碎物品一併奪過。
“你!”梁雨痕氣得渾身發抖,她冒着生命危險,差點把命都丟了,到頭來竟然全爲他人做了嫁衣?
可她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過,只能睜大一雙美眸,死死地瞪着楚凡。
如果目光能殺人,楚凡早已千瘡百孔。
楚凡卻對她的目光視若無睹,招呼一聲趙天行,繼續向前探索。
出乎意料的是,梁雨痕抹了把眼淚,竟然又跟了上來。
“滾。”楚凡頭也不回,冷聲道。
“我......我又不會耽誤你們!”梁雨痕咬着嘴脣,倔強道,“你們摸的東西多了,拿不完,我可以幫你們拿......分我一點就行。
楚凡和趙天行對視一眼,想了想,似乎......有點道理?
多個苦力也好。
“跟上,別耍花樣。”
三人於是組成了一個臨時的,各懷鬼胎的“摸屍小隊”,沿着之前戰鬥的痕跡一路搜尋,果然又發現了幾具剛死不久的屍體,收穫頗豐。
“看來這’鑰匙”的誘惑力還真大。”
趙天行掂量着手中的錢袋:“寶藏影子都沒見着,就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
誰也想不到,在這各方勢力與拜月教殺得天昏地暗,爭奪那虛無縹緲的“鑰匙”之時,會有三個傢伙完全不關心鑰匙在哪,只顧着在後面兢兢業業地“打掃戰場”。
就在三人撿得不亦樂乎,幾乎要忘記危險之時??
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籠罩了三人!
街道前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衣身影。
他同樣蒙着臉,但那雙露出的眼睛裏,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冷漠與殺機。
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楚凡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這種氣勢,他們在入境身上都沒有遇見過!
這是......
蛻凡入品的存在?!
“連我段家人的屍體,你們也敢摸?”
黑衣人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段家?
青陽古城四大家族之一?
楚凡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曹師院子外聽到的話......
當時,是李家一位長輩找師姐李清雪,說段家的段天虹來提親。
之後,李星軒又說那段天虹晚上追蹤拜月教,被打成了重傷。
聽眼前這人的聲音,似乎年齡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不會就是那段天虹吧?
三人心中俱是一沉,緩緩向後退去。
“死!”
黑衣人顯然沒有廢話的習慣,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目標直指看起來最容易被突破的趙天行!
一爪探出,指尖勁風凌厲,直取咽喉!
快!
太快了!
趙天行瞳孔猛縮,手中長刀纔剛出鞘,對方的一爪已經到了跟前!
危急關頭,楚凡猛地一踏地面,青石板碎裂,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欺身而進,右掌瞬間變得幽暗深沉,彷彿凝聚了永夜之寒????正是他暗中修煉的“極夜寒獄手”!
“轟!”
拳爪相交,氣勁爆裂!
楚凡身形一震,踉蹌着後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這是他第一次和蛻凡入品的存在正面交鋒!
“金剛不滅身”,竟然扛住了對方一爪!
雖然氣血翻騰,卻是並未受傷!
“什麼!”
那黑衣人也身形一晃,後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硬撼蟻凡入品一擊,竟是旗鼓相當之局!
可眼前之人,分明還未突破築基五關!
他堂堂段家天才,凡入品的存在,竟然跟一個還未蛻凡入品之人打了個不相上下?!
一旁的梁雨痕再次被震撼,美眸圓睜,看着楚凡的背影,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這傢伙......竟然強到了這般地步?
他到底是誰?
“走!”楚凡低吼一聲,死死盯住黑衣人,對身後的趙天行喝道。
趙天行知道自己留下只會成爲累贅,一咬牙:“小心!”
轉身便向巷口衝去。
梁雨痕看着楚凡那並不算寬闊,此刻卻顯得異常堅定的背影,眼神複雜,咬了咬牙,最終也緊隨趙天行而去。
黑衣人並未立刻追擊,他的目光完全鎖定在了楚凡身上,殺意更盛。
“很好......看來今晚,還能有點意外的收穫。”
他冷冷說道:“之前我被你們的人打成了重傷,今日便先收回點利息吧!”
“真是段天虹麼?”楚凡神色微微一動。
段天虹這是因爲發現他施展的“極夜寒獄手”與拜月教的人一樣,所以將他當作拜月教的人了?
楚凡沉聲說道:“段家天才,不過如此,竟敢覬覦我拜月教之物,死不足惜!”
“上次沒將你打死,還敢來丟人現眼?"
“你找死!”段天虹怒不可遏!
長街之上,兩人對峙,氣氛凝重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