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5?43^看D書| ¨|?已!-¢發?布?μ最_新£章??節<×
之前也說過,這縣城並不大,也沒什麼夜生活之類的玩意,通常亥時一過,
便都自去休息了。
如今街道上空蕩蕩的,在這數九寒天裏,就連打更的都不願出來,只有偶然間傳來一聲鳥鳴一一那大抵是夜號捕獵時的叫聲。
但無論如何,都很快的沉寂了下去。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點的過去,直至月上中天,纔有一陣腳步踏着雪地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那是幾個身穿黑袍的人。
這些人全身都籠罩在厚厚的袍服之下,雖然看不清具體的面貌,但行跡極爲可疑。不過這深更半夜的,也沒誰去注意到他們。
更何況如今這鬼世道,多一事終究是不如少一事,哪怕真有人看到了,也基本不會去理。
這些人就踏着航髒的道路,一直走到了那家藥鋪之前,用兩長一短的節奏敲響了房門。
很快。
和白天一樣,老闆顫顫巍巍地推開門,朝着門外看了一眼,陡然露出了個驚喜的笑容。
“各位可是來支持二爺的?怎麼來的這麼快?”
爲首那位愣了愣,接着用一串的笑聲作爲回應。
很明顯的譏諷,但老闆居然不疑有他,而是躬敬而又客氣地讓開了身位。
“既然如此,那就趕緊進來吧,二爺那面情況很麻煩,急需各位的幫助。”
那幾人就那麼走進了屋裏,而後隨意的脫去了黑袍。
如果周遊和鄯千粼在這裏的話,一定能認出這幾人的身份。
中間那個一臉橫肉,頭髮深紅如血,哪怕只是在那裏站着都會感受到一種十分濃厚的血腥氣一一和樣子相同,其名號也十分響亮,是這北地綠林總瓢把子的結義四弟,江湖人稱赤發嚼鐵的赫連鋒。
右邊那個身寬如豬,在解下袍子之後便一直往嘴裏塞着喫食。嚼的不過癮了,還伸出蒲扇般的手在藥櫃上一掃,竟是連着藥材和木箱都活生生地咬碎,然後吞入腹中。
這是吞天門的惡食之法。
在其旁邊的則截然相反,瘦的就彷彿竹杆一般,雖然是男人的摸樣,但臉上卻塗滿了厚厚的香粉,赫然是無垠門中的高手。
:如此林林總總,都是北地,乃至整個漢土出了名的惡匪豪強一一而問題也在這裏。
革命軍雖然不如江湖之流,但依舊是個爲百姓推翻腐朽朝廷的正派組織,怎麼着都不至於和這些人扯上關係,更別說引做外援了
然而生藥鋪老闆仍然躬敬地低下頭,走着白天一模一樣的流程,點燃香爐,
奉上茶水。
然後方道。
“鄯二爺已經讓我安排妥當,各位只需接上他一併出城就可以,縣裏守門的已經被我打點好了,絕對不會阻攔各位: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那無垠門的瘦子就忽然笑道。
“你倒是有心了,可惜啊,我們到這裏可不是爲了幫你那什麼勞什子二爺的,而是恰恰相反.我們是爲了殺他而來。”
那老闆緩緩抬起頭一一但顯露在其臉上的並不是驚怒,而是一種無措的茫然。
轉眼,他文低下了腦袋,重複起了那一句。
“鄯二爺已經讓我安排妥當,各位只需接上他一併出城就可以,縣裏守門的已經被我打點好了,絕對不會阻攔各位:
這回瘦子沒有阻攔,反而指着掌櫃,象是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赫兄,這可真是有夠厲害的啊,你們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能將這麼一個忠心耿耿,乃至於信仰堅定的人變成這般模樣?”
那赫連鋒也象是欣賞珍品一般,打量着那個老闆,然後嘿嘿笑道。
“這可是餘幫主的祕術,據說是先把這人折磨到氣息奄奄之後,再找出所有與其親近之人,一個一個虐殺至死,待到精神完全崩潰之後,抽其魂,將其完全扭曲改變,最後重新塞回身體裏:::然後便弄出這麼一個與活人一般無二,但只知聽從命令的操線木偶”
“逸品,真是逸品啊
瘦子緩緩地撫摸着老闆的臉,不由得感嘆道。
“話說餘幫主這招是否有意轉讓?報酬,只需這一個法門]
然而赫連峯卻是毫不留情地打斷道。
“我的建議是你別想了,餘幫主他所有功法都邪的厲害,更別說這一門手藝據說.有那麼一些涉及到崇亂。”
聽到那個名詞,瘦子的手頓時象是被蟄到了一般收了回來一一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有些太慫了點,於是乎乾笑道。
“既然是餘幫主的獨門祕法,那我就不好意思奪人所好了,之後再說,之後再說吧哈哈哈哈哈
聽着這番對話,店長仍象是渾然不覺般,低着頭,小聲說道。
“還請各位師傅抓緊上路,二爺那面恐怕是等不了多久,如今形勢緊急,越拖下去危險就越大。”
赫連峯看着老闆,忽然搖搖頭,接着飛起一腳,將其端到一邊
“用得着你廢話?我們自會去找你那二爺,一個破木偶就老老實實如同個木偶在那待着,嶗嶗叨叨的還沒完了是吧?”
然而哪怕在地上滾了幾圈,甚至滿身青紫,那男人仍然不斷地說道。
“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們必須一—”
他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完。
其身體滾落到胖子旁邊,這傢伙似乎剛巧喫完了身邊的東西,一把撈起老闆的腦袋,隨着“咔吧”一聲,居然給硬生生地拆了下來,接着往嘴裏塞去。
其速度之快,瘦子甚至攔之不及,只能驚怒道。
“你這傢伙,不知道這是給咱們帶路的,你就這麼喫了
旁邊的赫連峯擺擺手,隨意地說道。
“無妨,地點早在之前定下了,我來這裏只是爲了特地確認一下而已,犯不着爲這點事傷了和氣。”
說罷,他又看向那個血肉模糊,卻仍然堅定不移說着什麼的面容,陡然露出了個譏諷的笑容。
“呵,一羣白癡。”
鄯千粼住的地方就離生藥鋪不遠。
那是一處外觀普通,坐地偏僻的院落,初看去就和尋常的宅子差不多,周圍也沒有其餘的人家,除此之外便沒什麼可說的。
生藥鋪老闆在幾年前買下了這個院子,平日裏當做堆積貨物的倉庫來用,不過在百業凋零的今天,這地方已經被閒置了許久,正好當做藏人之所。
那些人重新又披上了黑袍,行動也比之前要謹慎許多,直至快走到的時候,
赫連峯還在不斷叮囑着各人。
北:總而言之千萬不要輕敵,雖然根據情報,那最棘手的陳勳沒了,
但鄯二爺旁邊不知怎麼的,又跟上了個白門的弟子,已經有好幾人在他手下折戟沉沙了,包括卦門的老鬼,皮門的傢伙,還有餘幫主專門從草原上請來的大巫
包括那多嘴的瘦子,其餘幾人都不再說話,而是默默地點着頭。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那院門之前。
赫連峯倒是沒着急推開,而是對旁邊使了個眼色。
很快地,便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拿出了個和生藥鋪裏極爲相似的香爐,然後往裏扔了幾塊黑乎乎的藥材,接着引火點燃很快的,喧騰的煙霧便飄然而起,並且籠罩於整個院子一一直至確定霧氣已經完全將其浸透後,赫連峯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是總瓢把子特調的迷魂散,如果不慎吸入的話,就連山裏的老虎都得昏睡上幾天幾夜!
含上清醒用的解藥,赫連峯使了個眼色,那吞天門的胖子便拍了拍肚皮,就如同頭野豬般,衝破了房門,直闖了進去!
無垠門的瘦子扭動着腰肢,緊隨在後面,其次是另外幾個壓陣的傢伙::,
他從前可是正四品的佐領,只不過殺良冒功的事幹太多了,又遭到朝中官員的指控,這才無奈上山落草爲寇。
他修爲或許並不算多高,但對於這種圍殺衝陣的活::可比那堆雜碎要強太多了!
不過他雖然做好了萬全準備,卻並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院子裏靜悄悄的,就彷彿是在迷香的作用之下,所有人都已經睡死過去了一般。
:真的有這麼順利?
赫連峯仍然沒放下警剔,他揮揮手,讓個機靈點的去其餘屋子看看。
很快的,這位便轉了回來,然後攤開手搖搖頭。
也沒有任何埋伏。
赫連峯這才短暫地鬆了一口氣,然後讓胖子爲先鋒,故技重施地再度撞開了房門。
果不其然,那幾人就躺在屋中的牀上,看起來已經是不省人事!
-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潑天的富貴就這麼到手了??
赫連峯這回制止了胖子,然後自己率先摸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掀開被子的瞬間,臉色陡然變得無比呆滯。
牀上確實躺着人。
同樣也和人數一樣。
看起來和自己猜想中的並無什麼不同。
除了
躺着的那些人,都不是活着的以外。
在他的目光中,三個紙人肩並肩的躺着,其臉上還繪着大紅的油彩,刺眼的就彷彿是在嘲諷着他一般!
幾秒後,赫連峯陡然怒吼出聲。
“這幫王八蛋是怎麼發現的!!!”
然而並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同樣的難看一一也怪不得他們,畢竟這煮熟的鴨子硬生生在眼前飛了!
“一一不對,這牀的褶皺還新,他們應該還沒跑多遠一一給我追,反正咱們人數多,耗也耗死他們了!”
其餘人並無什麼意見,只有那吞天門的胖子象是發現了什麼,指着個紙條說道。
“老大這裏好象有個什麼東西
一什麼玩意?
雖然現在驚怒交加,但在謹慎之下,赫連峯還是扭過頭,看向胖子指向的地方。
那是一張符紙。
赫連峯一眼便認出那並不是什麼厲害玩意,頂多算是個引火的符咒,但有問題的不是這個。
而是下面的玩意。
黑乎乎,呈粉末狀的玩意。
作爲一個官至四品的將領,雖然如今清朝對於外國的所有東西都之以鼻,
但他還是能接觸到火器的。
所以說,他也同樣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一火藥。
而且是分量不少的火藥!
他臉色陡然從憤怒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爲了蒼白,最後從蒼白化作了絕望最終,他從嘴裏吐出了也只有一句話。
“狗日的,你們算計—一爆炸聲轟然響起,直至將半邊屋子都徹底掀飛!
已在城樓處的周遊聽着那爆炸的聲音,也是譏諷的笑道。
“呵,一羣白癡。”
那炸藥是他從火車殘骸間找到的,當時只是想着總能派上點用場,沒想到如今居然真用上了。
鄯千粼同樣看着那驟起的火光,然後吐出一口氣。
“多虧了周小兄弟,要不然這回真出事了不過你怎麼知道那生藥鋪掌櫃有問題的?”
周遊指了指鼻子,笑着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因爲我修行的功法,所以噢覺比常人要靈便一些而已,那掌櫃雖然呆在藥鋪裏,又用薰香掩蓋氣味,但是那腐屍般的味道:::終究是遮掩不住的。”
4
鄯千粼剛爲那人嗟嘆一聲,但馬上又發現了不對。
本來他們的打算,是趁着守城兵丁被爆炸吸引注意時,趁亂從城門處摸出去的。
但在此時。
那些士卒卻沒有動彈一下。
所有人都呆立在那裏,然後用同樣呆滯的目光看向幾人。
接着,所有人都陡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鄯二爺,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