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
周遊稍微一愣。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那女鬼的黑髮猶如增殖的長蛇,一層蓋着一層,眨眼之間,便已是如瀑般襲來!
........算了,這事之後再想,現在先制服了這傢伙再說!
周遊當即轉手,斷邪如流螢般閃過。
黑髮倏斷。
而在同一時間,尖銳刺耳的叫聲也隨之響起。
“你不是他,你根本不是他,爲什麼,爲什麼要阻攔我們!!!”
——正是之前他聽到的聲音。
周遊不言,只是手握斷邪,再近一步。
劍鋒斬落,只見黑髮如雪花般片片散落,其速度之快,甚至女鬼根本反應不及——
——須彌劍法雖然被系統砍掉了大半,但那也是鎮壓半個滄州玄元上人的得意劍術,就算只是初級水準,也絕不是區區鬼魅所能匹敵的。
劍光如浪潮一般,一陣接着一陣,冰冷的鋒芒化作了一層無法逾越的天塹,無論女鬼怎麼努力,都無法讓黑髮再進一步。
見所有的攻勢都徒勞無功,那構成鬼體的陰氣忽然一陣轉動,又變成了個帶着安全帽的工人。
但是這位身軀已經爛了過半,就彷彿是被什麼重物正面砸中了一般,所見處盡是血肉模糊,他一聲尖嘯,這倉庫中的陰氣陣陣湧動,忽然間數顆骷髏頭從其中鑽出,張牙舞爪的朝着周遊咬來!
然而劍勢只是輕微一轉,便將那幾團陰氣構成的玩意徹底攪散。
接着,鬼體再變。
那是一個帶着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它脖頸間有一處深深的勒痕,還掛着半截繩子,明顯是被人絞殺致死。
它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深深地看着周遊一眼,某人就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並時收緊,氣管被強行壓縮,眼見得就要步入這個鬼魂的一樣的下場。
但下一刻,一聲真言響起。
“唵。”
那鬼魂宛如受到了什麼重創一般,接連退了數步,然後再次變化......
但無論是哪種樣貌,周遊的步伐都穩定向前。
——太弱了。
周遊無聲的感慨。
這個鬼魂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弱了。
除了藉着這片土地的記憶,幻化出醫院的能力還算可圈可點以外,其餘的能力都遠不及劇本中的妖物。
甚至說,那個被輕鬆宰掉的青山君都比它強。
——再想想自家裏的那個小姑娘,這現實中的妖物鬼魅難不成都是這樣?
不過很快的,周遊便不去再考慮這些,劍鋒舞動之間,他已經距離那個鬼怪不足三尺,在這個距離下,隨便一個衝鋒就能將那個鬼魅梟首。
但他卻沒有這麼做。
黑髮在劍芒下漸漸斬盡,很快的,就見那個鬼物層層流轉,又變回了那個女孩的模樣。
大概是知道實力上的懸殊,亦或者已經徹底的耗盡力氣,那女鬼未再攻擊,只是用惡毒且絕望的目光看着周遊。
“爲什麼,爲什麼來的不是他,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阻攔我們,爲什麼——”
那尖叫聲越發的刺耳,周遊並沒有去在意,而是微皺着眉頭,忽然問道。
“你一直不斷重複的這個他......”
“——該不會就是那個彭嘉言吧?”
聽到這個名字,那女鬼的聲音一窒,接着,那臉龐瞬間扭曲成了一個極度兇狠的模樣。
整個儲藏室的陰氣都開始沸騰,牆壁之間無數黑髮湧出——
在聽到這個名字一瞬間,女鬼竟是不顧形體潰散的風險,當即就要和他拼命!
斷邪瞬間顫動了起來,它似乎意識到的惡意,準備立刻將那鬼物斬於馬下。
但是周遊握住劍柄,無聲地地將這躁動安撫了下去。
接着,他反手摸到了挎包中的骨玉磬,曲指彈下。
清脆的鳴響迴盪於這間鬥室,一時間甚至將那尖叫聲都給壓制了下去,燦爛的光芒在此間綻放,那飛漲的頭髮就如同盛夏中的冰雪,轉眼間便消融殆盡。
而女鬼也渾身冒着被灼燒一般的青煙,就此蜷縮了在了地上。
然而就算如此,它那滿懷着憎恨與惡毒的目光仍然沒消散一點,它就這麼死死地看着周遊,彷彿要投過那平凡的身軀,看向遠在它處的某人。
周遊蹲下身,看向那個鬼魂的臉。
“你好,咱倆也算初次見面.....”
女鬼不言,只是依舊維持着那個則人慾噬的表情。
周遊的面色卻依舊如常。
“......那麼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現在只想問你們一點。”
緊緊盯着女鬼,周遊深吸一口氣,接着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彭嘉言......究竟把你們的屍體,埋在了哪裏?”
那女鬼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它仰起脖子,就彷彿不可置信的看向周遊,接着,忽然轉過腦袋,將視線投向另一邊。
那裏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但周遊依舊走了過去,藉着未散的陽光,趴在地上,仔細觀察了起來。
一會之後,還真讓他發現了些許的問題。
在角落中一處泥土的樣子.....明顯要比其餘的地方更新一些。
此時,骨玉磬帶來的光輝緩緩褪去,那癱倒在地的女鬼卻未再度動手,而是那麼呆呆地看着那一個地方。
周遊也不再說話,而是打開了手電筒,從倉庫中尋出一個鏟子,就直接向下挖去。
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揮了多少下的鏟子,忽然間,些許的異物感自鏟柄處傳來。
周遊探過頭去看了看,接着,驀地笑了起來。
就在他的眼前,就在那溼潤的泥土之下,有些許慘白露了出來。
不是鋼筋,而是骨殖。
被精心處理過,剃乾淨了血肉,毀屍滅跡的骨殖。
周遊數了數,發現雖然因爲混在一起無法辨識,但上頜骨就至少有四個。
也就是說,這裏至少已經埋了四個人。
兇手是誰嘛....現在已經用不着說了。
周遊就這麼蹲下身子,將手伸了過去,挨個觸碰起了那些骨骼。
這倒不是說他有什麼別的想法,而是看看能不能通過多次的嘗試,讓自己那個‘窺得因由之眼’是否能夠成功發動。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分鐘後,在碰到一根腿骨的時候,他的景色驟然破碎,接着,些許畫面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