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後,周遊是被李明一臉殷勤地接上車的。
原本李明只是死馬當活馬醫治,只是想着至少不至於太丟臉而已,誰想到年紀輕輕的周遊居然真有本事。
——再回想起自己侄子的大力推崇,這回不妥妥地穩了嗎?
不過無論是冷淡對待還是殷勤討好,周遊的樣子始終都是那種平和友善的微笑,既不過分熱情,也不至於讓別人感覺到冷淡。
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麼波折。
李明的小轎車就這麼駛過了繁華的街區,吵鬧的城市,最終停在了一處幽靜的綠林之中。
此時正是午後,明亮的陽光照耀在此間,樹影斑駁,微風吹拂,明明是炎炎夏日,卻不由得讓人感受到些許的涼爽,一片人工湖佇立在林子的中間,此刻波光盪漾,偶然間還能見到些許飛濺而出的魚羣。
而在這片人工湖的對岸,在坐落着幾十棟精緻典雅的別墅。
周遊在這個城市裏也生活好幾年了,也從未聽說過居然還有個這種地方。
但但他也明白,毫無疑問,這裏屬於某個高檔的房地產業。
同樣,也是不會進入宣傳,不會進入售賣,甚至只會私下預定的高檔房地產。
......到了這時,周遊倒是有些好奇了。
那個馬大師先不說,這人在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法力,完全就是個騙子,就算是個全國知名的那也不過是全國知名的騙子,但這委託的人.....
八萬這個數字,在周遊眼裏確實是一筆鉅款,甚至可以說是救命稻草級別的,對於李明這種小包工頭也算是不少了,但對於能住在這裏的人士來講,估計也就是幾頓飯錢和應酬開銷而已。
所以說。
他們找人辦事會只拿這點?而且就算只拿這點,以這幫傢伙的身份地位又怎麼會親自接見別人?
“感覺這裏面很有問題啊.....”
周遊正輕輕搓着下巴,旁邊的李明忽然打了一聲招呼。
“周先生,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
周遊笑着拍了拍腰間的劍,感受着其中煞氣的鳴動,笑着答道。
“那麼就請李叔你幫忙引薦一下這位‘大老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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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在和保安確定過預約,李明便引着周遊來到了其中一個別墅。
室內的裝飾到和屋外一樣豪華,整個別墅三層結構,裝修的雅緻而又不失奢華,別的不說,僅僅一個會客廳差不多就有七八個周遊的家之大。
那李明李明在安置好周遊後,便直接屁顛屁顛去找那個‘大老闆’去了,於是整個客廳就只剩下週遊一人。
“這家的人也是夠心大的,這真不怕我是賊啊。”
周遊搖搖頭,接着朝着四周看去。
全智能的傢俱,一眼就能看出昂貴的書畫,還有明顯年頭頗久的古董.....
基本都是有錢人家標配的玩意,不過引起周遊注意的倒不是這些,而是廳堂上掛着的一副猛虎下山圖。
圖其實也沒什麼問題,但問題是下面又擺着一個鎮宅的神牌。
周遊這段時間也仔細鑽研過那本《玄藏通識簡解》,其中恰好記載着一些風水之術,也知道像是這種擺法屬於大忌中的大忌,稍有不慎就會引煞入門,人財兩失。
——奇了怪了,這屋主都想着找先生來驅鬼捉邪了,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周遊掃了一圈,然後拿起餐桌子上的白布,便想將這個煞局遮住————但就在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這位....周先生,看起來你似乎對我家裝飾很有興趣啊?”
周遊倒是沒啥反應,他大大方方地將那塊白布往神牌上一蓋,接着轉過頭。
首先看到的,是李明那陪着笑的臉。
而在他身邊,則是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身穿着一身高檔居家休閒服,面容刻板,有着一個顯眼鷹鉤鼻的中年男人。
那長相倒是十分的熟悉,甚至經常在本地的報紙上看到。
周遊愣了下,不由得脫口而出。
“彭嘉言?”
那鷹鉤鼻中年男人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怎麼,這位周先生認識我?”
周遊搖搖頭,露出了些許的苦笑。
他確實認識這人。
或者說,本市他們這專業的應屆畢業生中,不認識這位的沒幾個。
這個彭嘉言名下的輝騰在市裏也算是一流的地產和建築公司了,上至政府工程,下至樓盤承包,幾乎是無所不包。
前不久在他剛畢業,身體正常,祖父也未患上急病的時候,這個公司曾是他投簡歷的首選目標,不過後來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就放棄了入職的打算。
……而那些傳聞多與這個中年男人有關。
毆打,暴力,綁架,恐嚇,強取豪奪.....互聯網上曾經有過不少哀嚎連連,悲慘求助,血跡斑斑的控訴,但由於沒什麼實際證據,大多就如同那風中之雲一般,沒幾天便消散於無形。
周遊沉默半晌,但還是一如既往的笑着開口道。
“在這個城市裏不認識彭總您的應該沒有多少個吧?我也是有所耳聞,今天方纔見到真容,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哪裏哪裏,都是大傢伙捧起來的。”也不知是沒聽到周遊話裏的意思還是根本就沒有在意,在打了聲招呼後,他便轉頭吩咐起了李明。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那個馬大師沒有過來,但你找的人我還是放心的,你先回去吧,等完事後我就去讓人找你。”
那李明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我那段承包的.....”
“這件事成功了自然是你的。”
彭嘉言揮揮手,似乎不再想多言,於是李明只能慢騰騰地挪着腳,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別墅。
於是很快地,這諾達的客廳裏就只剩下了二人。
“周先生是吧?不必客氣,隨便找個地方坐就可以。”
和傳聞不同,這位彭總的言語倒也能稱得上是和氣,雖然有些威嚴,但並不咄咄逼人,就彷彿是一個尋常的領導一般。
但周遊已經混跡過整整三個劇本,在經歷過這麼多後,他也能敏銳地感覺到彭嘉言話語中某些奇怪的味道。
那是淡淡,輕微,卻始終揮之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