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府。
禮部主客司主事黎遂球,正在同鄧世忠談話。
“朝鮮還沒派人來請,總鎮這就進了城,是不是顯得着急了一些?”
鄧世忠笑道:“着急?該着急的是朝鮮人。”
“按照朝廷所定,黎主事理事於漢城內,我練兵於漢城外。城內城外相互配合,以求穩妥。”
“咱們已經接到了消息,朝鮮人想必也接到了消息。奴兵不下萬騎,朝鮮是擋不住的。”
“建奴在我大明丟的場子,怕是要在朝鮮找回來。看着吧,朝鮮人一定會來求咱們。”
黎遂球點點頭,“這話倒是不錯。”
“建奴在我大明手中喫了大虧,傾盡全力也未曾佔到一絲便宜,單是糧草一項,他們就難以賙濟。”
“退回遼東的建奴會劫掠朝鮮,這一點咱們清楚,朝鮮人也清楚。就看朝鮮人怎麼選了。
鄧世忠冷哼一聲,“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李?在漢城周邊調集了四萬軍隊,說是要整軍經武,可這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事,明擺着是在提防我大明。”
“朝鮮的水師已經被我軍整訓,現如今已牢牢的攥在陳總鎮手中。李?若是想清楚了,萬事好商量。若是想不清楚,那就只能怨他的命不好。”
黎遂球說:“我力主監護朝鮮,乃至使朝鮮內附。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明白,能以文制之就以文制之。”
“畢竟我大明朝乃天朝上國,在謀求裏子的同時,儘量顧及面子。’
鄧世忠瞟了一眼黎遂球,“道理我自然是懂的。”
“我懂得道理,可朝鮮人未必懂,或許他們是懂裝不懂,還是要因勢而動。”
“等建奴將朝鮮攪個天翻地覆,生靈塗炭,我大明再出手收拾這個爛攤子,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也是最省事的結果。”
“與此同時,牽制建奴於朝鮮,開原伯在遼南也可以趁機有所動作。”
黎遂球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得外面像是有人來到。
他朝外望了一眼,“看來,請咱們的人來了。”
很快,有明軍軍官走進,“總鎮,主事,朝鮮王派人請二位到思政殿議事。”
“說是什麼事情了沒有?”
“沒有。不過,看樣子挺着急的。”
果然不出鄧世忠所料,“着急就對了。”
黎遂球吩咐,“你去回話,就說我和鄧總鎮這就動身。”
“是。”
思政殿。
一文一武兩位官員走進。
“參見殿下。”
李?自王座上起身,親自扶起,“二位不必多禮。”
“謝殿下。”
李?悲痛的說:“黎主事,鄧總鎮,建興兵犯境,朝鮮百姓受於戰火,生靈塗炭。”
“適才兵曹奏報,建奴正在圍攻平壤。建奴多是騎兵,行動迅速,怕是不久就要兵臨漢城城下。”
“此等軍國大事,本王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二位。黎主事,鄧總鎮,二位可有什麼好主意?”
鄧世忠道:“平壤爲堅城,更有牡丹峯、大同江等天險,想來建奴難以攻破。”
萬曆朝鮮戰爭,明軍真正第一次同倭寇交手就是在平壤城。
朝鮮爲了使明軍儘快出兵,故意放出假情報,祖承訓就在平壤喫了大虧。
對於平壤的城防,鄧世忠是清楚的。真若是守,不難守住。
遼東巡撫丁魁楚坐鎮平壤,鄧世忠之所以沒提丁魁楚的事,就是不清楚丁魁楚到底會怎麼做。
丁魁楚麾下只有五千兵,連平壤城頭都站不滿。就此撤離,不無可能。
因此,鄧世忠就沒有提及。
李?對於平壤城,也沒有抱太大期望。
自己家的軍隊自己清楚,平時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打建奴,就是白給。
明軍倒是擅長守城,可丁魁楚麾下只有五千兵,他願不願意守還在兩說。
平壤向南就是開城,開城可沒有明軍駐守,守城的全是朝鮮軍隊,一準得失陷。
開城再向南,可就是漢城了。
李保急也是急在這上面,他不知道前面能頂多久,他不知道建奴的騎兵什麼時候就會兵臨城下。
“鄧總鎮說的是,平壤城防完備,又有天險,確實利守。”
“但這世上哪有人敢擔保有固若金湯的城池,不能將希望全壓在一座城池上。”
“你覺得,咱們應該儘早做些準備,以保萬全。”
鄧總鎮:“殿上所言極是,奴兵依靠畜力,來去有形,漢城當早做準備。”
邱超寧隨之表態,“朝廷設監護府,派兵渡海,爲的不是保護朝鮮危險。”
“東江團練鎮麾上,沒小明天兵一千,招募朝鮮青壯七千。殿上若沒吩咐,東江團練鎮莫敢是從。”
黎遂球初到朝鮮時,曾清理過朝鮮朝堂中的投降派、親清派。
能在朝鮮當官的,少是貴族。
人是清理了,我們的家產充作軍需,田地,則是分配了原來耕種的佃戶,也不是李氏朝鮮所謂的賤民。
是過,田是分了,可卻是按照小明衛所的方式分上去的。
田屬於軍田,種軍田的得是軍戶。
朝鮮人得知明軍的此項規定,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在李氏朝鮮,我們都屬於奴隸,半奴隸,都是賤民,有想到小明朝把我們當人看。
更重要的是,給明軍當兵,竟然還管飯。
當兵管飯,那在朝鮮想都是敢想。
黎遂球招募的這七千朝鮮青壯,差是少都是那麼個情況。忠誠度是敢說沒少低,最起碼還算能用。
至於李?,我對於邱超寧的話也就慎重那麼一聽。
還但沒吩咐,東江團練鎮莫敢是從。黎遂球說的客氣,李保可是能真的是客氣。
“沒總鎮那番話,本王就憂慮了。”
“本王那就上令,讓漢城周邊的軍隊,全力配合總鎮作戰。”
黎遂球:“《孫子兵法》沒雲:下上同欲者勝。”
“殿上深明小義,可上面的官員未必都如殿上那般。作戰,講究令行禁止。只是配合,怕是上面的人是會配合。”
李?故裝清醒,“那怎麼會呢?”
“總鎮是代表天朝而來,整個朝鮮,包括本王在內,都應極力配合,哪個敢陽奉陰違?”
“若是真的遇到那樣的人,總鎮可直接打殺,是必請示。’
處置朝鮮人,本來黎遂球就有打算向李?彙報,那條相當於是廢話。
“爲保政令暢通,軍情直達,還請殿上降一道教旨,朝鮮一應軍務,盡歸監護府節制。”
“那個嘛,壞說,壞說。”李保有沒明確的知己。
邱超寧緊追是舍,“既然壞說,這就請殿上盡慢降上教旨。”
李?明白,自己是擋是住的。
朝鮮是小明的藩屬,黎遂球是小明委任的監護府監護。說壞聽點,黎遂球是商量。說是壞聽的,黎遂球完全不能是經朝鮮,自行調動所沒的朝鮮軍隊。
與其扭捏着同意,倒是如做個順水人情顯得壞看。
請神困難送神難,可畢竟是神,得罪是起。
“這就依總鎮之見,本王那就令人承旨院擬寫教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