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不能應付中原的戰事了?”
阿濟格見豪格發難,當即站出來替多爾袞說話。
“蒙古,最少還能拉出一萬丁口。”
“還有漢軍旗,還有各地投降的漢軍......”
豪格陰陽怪氣的誇了一句,“英郡王真是好算。”
“他們一共纔有多少丁口,我們已經從草原上徵調了一萬人,再徵調一萬人,你是想把蒙古人逼反?”
“還漢軍旗,還降軍,這些人能頂什麼用?眼下我大清朝連糧食都要斷了,你還指望那些漢人出力?”
“他們不造反就不錯了。不對,他們已經造反了。馬科、唐通,已經降了明軍。”
阿濟格不願意再和豪格打嘴仗,直接問:“肅親王有什麼高見?”
多爾袞眉頭皺了一下,你沒事問他這個幹什麼。
豪格等的就是這個,“回遼東。”
多爾袞果然聽到了這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那關內呢?”阿濟格問。
“關內這麼大的地盤,不要了?”
豪格反問:“請英郡王告訴我,關內有什麼?”
“我大清的治下,不過一個北直隸、一個山西、半個河南而已。”
“對了,洪承疇還來了消息,明軍進了山西。”
“就這兩個半省,一片爛地,連人都快跑沒了,有什麼用?”
“倒不如丟給明軍,去耗費明軍的錢糧。”
“肅親王說的不無道理。”餘郡王阿巴泰出聲附和。
“北方已近乎白地,雖名爲我大清國土,可實爲負擔。
“我軍可以不管那些百姓的死活,也可以將糧食全部搜刮徵收,但我軍不能不管北方的降軍。”
“軍餉,我大清發不出來。軍糧,我大清怕是也發不出來了。”
“漢人當兵,爲的就是喫糧喫餉。無糧無餉,那些降軍必起異心,我軍還要分兵防備。”
“得不償失啊。”
見阿巴泰支持豪格,多爾袞不得不說話了。
“李自成因故而敗?皆因無堅守之心,遇事只想脫走。”
“那些本降於李自成之軍,見闖賊如此不堪,紛紛轉投門戶,拜於我大清軍中。”
“若是我軍放棄關內,就此退回遼東,近兩年的心血化爲烏有不說,今後,怕是也難有漢人敢降我大清。”
阿巴泰不以爲然,“我大清能有今日,靠的是族內丁口,而非漢人尼堪。”
“漢軍遇戰推諉,偷奸耍滑,難堪大任。輔之以軍,可行。主之以軍,難行。”
“自入關以來,所經之戰,攝政王自當清楚,皆是我族我軍敢戰,漢軍孰能中用?”
“再者,退回遼東,以遼東之力,養我族便是筋疲力竭,豈能再留諸多漢軍?”
“這些降軍,當棄。”
多爾袞辯駁道:“棄了這些降軍,那他們便會重新投入明軍麾下。”
阿巴泰:“降軍之所以爲降軍,皆在一個降字。”
“這些降軍原爲明軍,盡是先降闖賊,再降我大清。三姓家奴,明軍哪裏敢用,最多不過遣散裁撤而已。”
豪格見好就上,“饒餘郡王說的沒錯。”
“我族內勇士,無需銀子,也無需糧食,只要出徵,便可以一敵百。漢軍,需要錢糧才肯作戰。”
“我大清國庫裏的錢糧,已經供不起如此的降軍了。”
“這些降軍能叛明廷,能叛闖賊,同樣也能叛我大清。”
“剛剛攝政王也說了,一年前,我大清入關,所向披靡。一年前,我大清追擊的是李自成,若是當初我軍追擊的是明廷,怕是早就拿下了江南。”
“以江南的富庶,何至於愁於錢糧。”
阿濟格一聽就不樂意了,“肅親王,你這是事後諸葛亮。”
“如果一年前我大清追擊的是明廷,今天你就會說當初爲何不追擊李自成。”
“一句話,兩頭堵,肅親王的算盤打的真是精啊。”
豪格嘖嘖道:“英郡王這話,真是冤枉人。”
“我只想指出當初國策上的不妥之處,以求挽救,沒想到英郡王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唉。”豪格嘆了一口氣後,感慨道:“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聽到這句詩,阿濟格來了精神。
“你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你豪格心嚮明月,我看你是心嚮明廷!”
“怪不得你一個勁的要撤回遼東,原來你早就投靠了明廷!”
豪格勃然大怒,“阿濟格,你少在血口噴人!”
“你領兵在鳳陽,明明可以繞路,非硬衝明軍,非等到明軍援兵到了不走,白白折損了近四千人。”
“你本人,身中兩箭,卻箭箭避開要害。怎麼,明軍捨不得殺你?”
“你就是在那個時候就投靠了明廷,如今又返回潛伏在我大清,爲的就是刺探情報,好嚮明廷通風報信。”
“怪不得我軍屢屢受挫,原來是內部出了你這麼一個叛徒!”
阿濟格除了軍事能力在線,其他能力沒一個在線的。
被豪格那話一激,他這個惱怒。
啪!阿濟格猛地拍一桌子,結果使大了,扯動了舊傷,疼的齜牙咧嘴。
豪格來勁了,“你看,你無話可說了吧。”
“攝政王。”豪格看向多爾袞,“我請將阿濟格下獄,嚴加審問。”
事是阿濟格先挑起來了,完了還沒玩過豪格。
多爾袞就算是想說話,也不好說話。
“好了。”一直未說話的禮親王代善,終於開口了。
“肅親王,英郡王,都是我大清的肱骨。如果連你們二位都投靠了明廷,那我大清還活的什麼勁?”
代善的面子,豪格還是給的。
“禮親王說的是,剛剛我也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當不得真。”
阿濟格也不好再揪着不放,畢竟事情還是他先挑起來的。
“都是自家人,我這也是說了幾句笑話,也當不得真。”
代善看向多爾袞,“皇上在,攝政王也在,咱們有什麼話,就說開了。”
“鄭親王一個勁的讓人求援,當年毛文龍在東江鎮的時候,我軍就是苦不堪言。”
“如今我軍入了關,遼東無人駐護,東江鎮如入無人之境。”
“後方不穩,族人慘遭殺戮,軍心已經不穩。”
“與會前,鄭親王又派人送來了消息,明軍要進攻赫圖阿拉。”
“如若返回遼東,遼東之危自解。我大清可將北直隸、山西兩省的人驅趕到遼東爲奴。更可出兵朝鮮,以奪錢糧。
“殘破的北方交給明軍,明軍的錢糧必難承受,也算是得以弱敵。”
“如若我軍再糾纏於關內,遼東必失,我軍退無可退。”
“退無可退,就只能一往無前。”
“勒克德渾是我的孫子,他在淮安爲黃河所擋,黃河南面,還有一條長江。
“往前,真就能走得動?走得動,又能走幾步?”
“我族丁口太少,佔據遼東已是歷經辛勤。以蛇吞象,難如登天。”
“攝政王胸有韜略,心有大志。可大清朝是座小廟,供不起大佛。
“非是攝政王無能,而是大清拖累了攝政王。”
“皇上年幼,難以視事,朝政皆賴攝政王輔佐。攝政王可要三思而後行。”
阿濟格眼神一冷,“禮親王,難道您也要逼攝政王?”
“放肆!”豪格喝斥過去。
“阿濟格,禮親王也是你能質問的!”
阿濟格不顧傷勢,騰的起身,“豪格,你小子今天就是找事是吧!”
“我就是找事了,你能如何?”
“那就沒得說了。”阿濟格衝着殿外喊:“來人!”
兩白旗的侍衛應聲衝了進來。
豪格不慌不忙,“鰲拜!”
“奴纔在。”
又有士兵從殿外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