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夜晚,坤寧宮。
忙碌了一天的大清攝政和碩客親王,進入坤寧宮休息。
當然,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休息,旁邊還躺有布木布泰。
“攝政王,我聽說明軍突然出現在遼東?”
聽到這話,本來興致勃勃的多爾袞,頓時沒了精神。
“不打緊,我已經派人通知了英親王,讓他率軍回援。
“只要英親王的大軍一到,遼東,朝夕可平。”
布木布泰問:“爲什麼不調河南的豫親王?豫親王離燕京,離遼東不是更近?”
多爾袞:“河南戰事膠着,豫親王一動,明軍那邊立刻就會反應。”
“英親王已經帶兵進了汝寧、鳳陽一帶,距離上與豫親的位置不差多少。”
“我已經從燕京調了人手去遼東了,鄭親王能夠支撐到英親王的援軍。”
布木布泰伸手撫在多爾袞的胸膛,手指輕輕的摩擦。
她很清楚,大清朝,目前只能依靠這個男人。
“我就知道,有攝政王在,我大清定然是高枕無憂。”
多爾袞感覺胸膛有一股火焰在燃燒,“先帝駕崩時,我就說過,我要替先帝照顧好一切。”
“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多爾袞身子剛要動,就聽到外面有人大喊:
“攝政王,不好了!”
多爾袞臉色陰沉的難看,是你不想讓攝政王好吧。
“什麼事?”
夜裏如此急切的稟報,多爾袞知道有大事發生,只是,他這裏也有大事要做。
儘管回應了,但多爾袞的語氣,聽上去並沒有那麼友善。
外面的侍衛知道攝政王在辦要緊的事,奈何,他要彙報的事,是要命。
“回稟攝政王,明軍的戰船炮擊大沽口。”
“什麼!”多爾袞騰的一下從牀上蹦起。
“去將在京的親王、郡王、貝勒,兵部、戶部,凡是在京的要職,全都叫到武英殿議事。”
“奴才明白。”那侍衛剛要離去,多爾袞的聲音又到了。
“還有,將洪承疇、範文程、黃澍三人一併叫來。”
“奴才遵命。”
布木布泰起身幫着多爾管穿戴衣物,“這大沽口在哪?看你這着急的樣子,定是要地吧?”
“大沽口就在北直隸,再往西走就到了天津三衛。”
布木布泰有點擔心,“明軍的戰船到了北直隸,那我們......”
面對女人,多爾袞當然不可能說軟話,“沒什麼好怕的,明軍也就是水師厲害而已,他們不敢登陸。”
“只要明軍敢登陸,我八旗勇士定能將他們撕的粉碎。
武英殿。
肅親王豪格不緊不慢的走進大殿。
“肅親王。”早就到來的人向豪格見禮。
豪格一看,今夜來的人挺齊,就知道發生的事情,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嚴重。
“都坐吧。”豪格招呼着衆人。
他衝着一旁的戶部尚書英俄爾岱問:“大半夜的,攝政王將我們着急忙慌的都叫過來,這是有什麼事啊?”
“回稟肅親王,奴纔不知。”
“難不成是遼東那邊又出了什麼事?”
英俄爾還是那句:“回稟肅親王,奴纔不知。”
什麼都沒問出來,豪格覺得有些掃興,索性不再去想。
“攝政王到!”外面有人高喊。
殿內衆人行禮,豪格象徵性的也行了禮。
多爾袞揮手示意衆人不必多禮,接着就開門見山。
“今夜本王接到急報,明軍水師戰船炮擊大沽口。”
豪格說道:“明軍的水師厲害,卻也只是在海上而已。”
“明軍若是真的想要依託其水師進攻北直隸,應當派兵登陸。到了陸地,那就是我大清的天下了。”
多爾袞:“肅親王說的不錯。明軍不登陸,那是他們的便宜。”
“本王已經命拜觀音領兵加強海防,明軍水師,不足爲慮。”
話雖說的有底氣,但多爾袞不敢真的掉以輕心。
“諸位也都知道,豫親王領兵在河南同明軍大戰。”
“昨日,鄭親王派人送來急報,明軍襲擾遼東。今夜,明軍戰船又出現在北直隸的海面。
“這極有可能是明軍爲了河南戰場,而故意放出的干擾。”
“看來,豫親王是在河南把明軍打疼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明軍在河南究竟能拿得出多少兵力?”
多爾袞很自然的就將目光放在了對明軍無比熟悉的洪承疇身上。
“洪先生,你以爲呢?”
洪承疇知道,多爾袞是在等待他給出的分析,從而決定兵力的抽調。
明軍打到了遼東,戰船出現在北直隸,多爾袞不可能如此雲淡風輕。
面對這種窘境,多爾袞已勢成騎虎,只是他不能表現出來而已。
“攝政王,近來前線的軍情戰報下官都看過了。
“李際遇、劉忠、唐通、高第、姜?、馬科等降軍,約有六萬人,全都在河南。”
“豫親王領兩萬滿洲八旗軍、英親王領一萬滿洲八旗軍,先後進入河南。”
“我軍在河南足有九萬人。”
“明軍想要湊齊九萬人,不難。但想要湊齊和我軍旗鼓相當的九萬人,難如登天。
“姜?所部,均爲大同軍。明軍南兵中,斷無睥睨大同軍者。”
洪承疇的話,多爾袞同意一半。
清軍在河南有九萬人,但其中六萬是入關後才投降的漢人。
就這六萬人,壓根就不賣力氣。
如果不是有女真人在旁邊監督,恐怕是一點力氣都不肯出。
這也不僅僅是多爾袞時期遇到的問題,黃臺吉就多次怒斥漢軍在戰場上偷奸耍滑。
馬科、唐通、姜?,他們三人的軍隊戰鬥力頗爲不俗,他們如果真賣力氣的話,戰事早就打贏了。
這年頭誰都清楚,有兵纔是大爺,誰也不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玩命。
如果這些人真的有什麼奉獻精神的話,也不會降順又降清了。
當然,這也是清軍有意在軍需、軍械等方面壓制投降的漢軍,以免危及自身有關。
清軍一向防漢的。
哪怕是被捧上天的雍正皇帝,對於漢民的稱呼,那也是卑賤之漢民。
清軍對於漢軍,是既防又用。
清軍在河南兵力雖多,但真正能指望的,也就是那三萬八旗兵。
甚至,這三萬八旗兵還要分出精力來防範那投降的六萬漢軍。
“明軍如果將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等地的軍隊調來呢?”
多爾袞問出了關鍵。
洪承疇:“西南之兵雖精,卻也不如九邊。
“如果明軍將西南之兵抽調,確實能湊足九萬之數。這恐怕也是明軍最後的元氣了。”
“洪先生的意思是,河南,宛若當年的松錦?”
“不。”洪承疇沒有給予肯定。
“下官所言之元氣,乃西南之元氣。”
“根據前線軍情戰報來看,下官以爲,明軍在江南、東南,還有元氣。”
多爾袞敏銳的捕捉到關鍵信息,“也就是說,明廷練兵,真的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