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彭州兵馬司精銳盡出。
在古林郡城短暫停歇後,葉長風親率一萬七千餘精銳,以何光洋爲先鋒,浩浩蕩蕩開赴雲州。
行軍路線直指雲州府城,彭州軍行進並不迅疾。
沿途所遇小股勢力或潰兵,剛一發現葉長風所率部衆,當即頭也不回的撤離。
到底是萬人以上的武者部衆,哪怕其中易髒境以上的高階武者數量極少,也依舊極爲攝人。
在踏入雲州府郊野地域後,葉長風並未急着進攻,而是讓部衆在此處紮營。
一邊派斥候前去查探,一邊攜着精銳營的三千部衆繼續踏近。
沒辦法,上萬人的武者部隊聲勢太大,但實際戰力卻不一定能敵得過這一精銳營的部衆。
普通營隊的武者更多的還是起到補給與戰鬥收尾作用。
半個時辰後,斥候匆匆趕回。
“州牧大人,前方七十裏處有軍隊正在交戰!”
...
“哦?有多少人?”
“應當是上千人以上的交戰,屬下實力低微,難以窺得全貌,不過屬下曾在雲州待過一陣,交戰爲首的一方應當是楊州牧的部衆無疑,且楊州牧也親自在作戰。”
這麼巧麼?
葉長風還以爲雙方還在僵持之中,沒想到如今趕來能碰上雙方率軍上千人的作戰。
連楊州牧都親自參與戰鬥,這仗怕是不簡單。
“你在前方領路。”
葉長風說罷又朝着身旁的何光洋下令。
“何指揮,傳令下去令部衆安靜跟上,莫要有過多響動。”
“是!大人!”
畢竟都是武者,命令一下,三千營衆瞬間安靜下來,連氣息都一同收攏。
緊跟着隊伍前行,直至踏入有五十裏的一處“落雁坡”時,才停下腳步。
遠方的喊殺聲與氣血爆鳴已如悶雷般滾滾傳來,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與焦糊氣味。
葉長風立於坡頂,青衫拂動,神識迅速穿透稀薄的晨霧,落向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
落雁坡下,一片開闊的林地已化爲修羅場。
戰場核心,四位道凝氣境強者的身影正激烈碰撞。
真氣肆虐,將周遭巨木絞成齏粉。
其中一人,正是雲州牧楊鴻禎,他手持一柄厚重的玄鐵重劍,劍勢沉穩如山嶽,大開大闔,每一擊都帶着沛然巨力。
此劍法葉長風有所瞭解,正是《八荒劍訣》的精髓。
此前他在雲州府衙藏經閣中見過這門劍法,天品低階,威勢不俗。
他的對手,赫然是一面目凝重的中年男子。
葉長風未曾見過,但所料不錯的話,應當是楚氏皇子楚尋嚴。
其人使得一柄細長軟劍,劍走偏鋒,刁鑽狠辣,身法如鬼魅。
兩人修爲相比,楊州牧略勝一籌,楚尋嚴僅是凝氣境初期。
不過戰鬥上,楊州牧卻並無太大優勢,這等軟劍的劍招明顯要比他的劍招高明得多。
好在修爲上的優勢,是讓楊州牧在上百招後逐漸佔據優勢。
幾次逼得楚尋嚴狼狽閃避,在其護體真氣也數次被打破,幾處負傷。
然而楚尋嚴韌性十足,如今雖處下風,卻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將戰鬥死死拖入消耗的泥潭。
戰場的另一側,則是葉長風的老熟人魏指揮使與曹指揮使二人的戰鬥。
魏指揮使,手中一杆點鋼槍舞得密不透風,迎戰老熟人雲州兵馬司的曹指揮使。
他槍法雖精妙,卻還是比曹指揮使弱了幾分。
饒是長槍在手,也不敵曹指揮使的拳法。
腰側和背上已添了三處掌印,血肉模糊,氣息明顯粗重,顯然消耗巨大,已是在硬撐。
而四位凝氣強者的最遠處,雙方麾下兵馬也在激烈交鋒。
兵馬司與巡衛司的交戰,實際則是雲州數百年積累底蘊的消耗。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雙方都殺紅了眼,屍體枕藉,戰況異常膠着。
總的來說,戰場的天平朝着楊鴻禎傾斜。
只是優勢不大,始終無法徹底擊潰對方,更無法支援已完全硬撐的魏凌峯。
葉長風默默關注着戰局,並未急着出手,而是將視線投到了側方。
就在楊鴻禎凝聚真氣,出劍破了其護體真氣後抓準機會,勢大力沉的一掌將楚尋嚴拍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就在其試圖趁勢擴大戰果之際。
“嗚???!”
東面天際,驟然響起一陣低沉雄渾的號角聲,聲震四野!
緊接着,一支盔甲鮮明,數量近千的生力軍如同潮水般從側翼林地中湧出。
此近千人的生力軍雖數量比葉長風目前所領的精銳營少得多,但卻清一色的鍛骨境以上武者。
爲首的是一名身着華麗蟒袍,面容陰鷙的年輕人。
正是如今的洛州之主,楚氏皇子楚尋鋒。
他自身氣息便頗爲不俗,凝氣境中期,身後還赫然跟着一名凝氣初期的武者。
“尋嚴!”
“沒想到你也有今日這般狼狽模樣啊!哈哈!”
千人的隊伍在楚尋鋒的帶領下,迅速加入戰局。
而楚尋鋒與另一凝氣武者也迅速接近楚尋嚴,言語中雖帶着譏諷的意味,但出手的動作卻很明確一掌擋下楊鴻禎的劍招,將楚尋嚴從困局中解脫出來。
“呼~!你的廢話...還是跟以往一樣多,趕緊動手吧。”
“那洪都郡還有...?”
“你莫要得寸進尺,一切按此前商量的爲準。”
見楚尋嚴面色愈發不悅,楚尋鋒也沒再繼續激他,轉頭便與自己身旁的凝氣初期強者,攜手共同攻向楊州牧。
戰局瞬間顛覆!
原本還有小優勢的楊州牧,面對此二人的圍攻,此刻是難以招架。
此前與楚尋嚴的作戰,就已經耗盡了他大半的體力。
這會兒面對同爲凝氣境中期的楚尋鋒便有心無力,更別提還多一位凝氣境強者圍攻。
不遠處的魏凌峯當下臉色也瞬間凝重。
原以爲今日交手僅他們雙方,以楊鴻禎的實力,若楚尋嚴一旦大意,必然死於今日。
誰知對方竟早就暗中聯絡上了隔壁洛州的楚尋鋒。
當下凝氣境武者四對二,可謂毫無勝算。
眼前曹指揮使掌法越發凌厲,不遠處稍稍喘息後的楚尋嚴也突然靠近他,似是要將其一同斬殺。
看着如毒蛇般突然刺向自己咽喉的凝氣境劍芒。
魏凌峯再無硬接對拼的想法,心中只剩逃離一個選擇。
然而另一邊曹指揮使同樣用法堵了他周身去路。
使得他只能硬抗眼前的劍招,心中不由浮起幾分悲愴和不甘,倘若中了這劍怕是連逃離的機會也不會再有。
...
“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霸道的磅礴威壓,驟然降臨整個戰場。
這威壓之強橫,遠超在場所有凝氣境武者。
如同無形的巨嶽轟然壓下,又似熔爐瞬間籠罩四野。
戰場上所有凝氣境以下的武者,無論敵我,皆感到呼吸一室,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彷彿置身於粘稠的泥潭之中。
即便是凝氣境武者,此刻也感到心頭一震,體內真氣流轉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魏凌峯只覺得那即將加身的死亡寒意驟然消失。
當下驚魂未定,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一道青衫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魏凌峯身前數尺之地。
此人正是葉長風,他當下甚至都沒有看向楚尋嚴與曹指揮二人。
只是隨意的將右臂抬起,衣袖輕拂間,手掌隨意向前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繁複玄奧的變化。
就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按!
轟??!
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巨力擠壓、扭曲!
一股凝練到極致,蘊含着焚山煮海之威的吳陽真氣,自葉長風掌心噴薄而出。
真氣瞬間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赤金色掌印,後發先至!
這學法其實只是葉長風練筋境時習得的黃品武技《天罡掌》。
平平無奇的掌法,如今在他手中卻威勢驚人,掌印不大,卻帶着一股昊陽巨日的真意。
嘭??!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楚尋嚴那道詭譎狠辣的劍芒,曹指揮那圍聚周身的掌印,在接觸到赤金掌印的瞬間,如同烈陽下的薄霜,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無息地被徹底焚滅、湮滅!
靜!
落雁坡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扼斷。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武者,無論是楊鴻禎、楚尋鋒的部衆,還是魏凌峯、曹德彰的手下,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立在原地,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駭與茫然。
揮手間,湮滅兩位凝氣境強者的聯手殺招於無形。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楚尋嚴與曹德彰更是如遭雷擊,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不僅他們的攻勢被瞬間瓦解,連帶着附着其上的神魂意念也被那霸道的“吳陽”真意狠狠灼傷。
那股熾熱的灼燒之意在體內不斷翻湧,使得他們氣血翻騰,下意識地踉蹌後退數步,眼中充斥着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死死盯着這道突然出現的青衫身影。
“長... 長風?!”"
“你怎麼來了?”
魏凌峯終於認出了救他之人,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滿心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