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風指尖輕撫過那明黃?帛,突的手中真氣驟然流轉。
那明黃?帛瞬間化爲粉末,隨風飄散。
“你!”
“大膽!竟敢毀壞聖旨!你是瘋了麼!”
楚尋鳴臉色驟變,眼中怒火瞬間翻騰。
身後數十位武者同樣氣勢一變,武器瞬息間握於手中。
與此同時,臨淵府內兵馬司,巡衛司等人同樣不甘示弱,手中武器紛紛掏出。
“聖旨?”
直到聖旨蕩然無存,葉長風才緩緩抬起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陛下只是昏睡,平南王還尚未登基,何來聖旨一說?”
“難不成你楚尋鳴乃至安陽王已經歸順平南王?竟指望拿着他的聖旨當回事?”
“放肆!”
葉長風不鹹不淡的兩句話,簡直如尖刀扎入他胸口一般。
平南王的聖旨效力楚尋鳴自然明白,他也就是藉着這名義纔來的彭州。
但平南王這人他可不認,在他眼中只不過是平南王暫時勢頭正勁罷了,但根本笑不到最後。
如今在葉長風口中這幾句話,實乃惡毒至極。
當即勃然大怒,周身真氣激盪,腳下地面竟都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葉長風,我本覺你有幾分治理之才,欲留你一命,你竟如此不識抬舉!”
“好!我這便成全你!”
“世孫殿下息怒!此等狂徒,何須您親自動手?”
“區區一階邊州武夫,只不過僥倖踏入凝氣,又不知憑何運氣手段能夠抗衡得了趙家凝氣。
“此次由老夫料理了他便是。”
話音剛落,張老眼中寒光乍現,身形當即一晃,如行雲流水般掠至葉長風面前。
同時雙手成掌,周身竟泛起淡淡水汽,空氣在此刻也變得溼潤粘稠。
饒是掌影還未至,葉長風已覺周遭空間如墜深海,沉重水壓從四面八方碾來。
“幽瀾碎嶽掌!"
張老喉間進出低吼,雙掌驟然泛起幽藍寒光,無數的水汽在其掌中凝實成罡氣。
宛若兩條咆哮水龍直撲葉長風心口。
到底是凝氣境武者出手,這學法在安陽王府中也算是一流,乃是修至大成的天品低階學法,能在凝氣初期練成實屬過人。
張老雖年事已高,在凝氣境之中早已無突破的潛力,但在武技上卻已沉澱數十年,這掌法更是他的底氣。
雙方身後的換血境武者當即都有些支撐不住,這等學法的威壓與氣勁衝擊,不由得踉蹌着後退。
此地附近的民衆更是早早被疏離,龐大的氣浪使得周圍新蓋的坊市房屋皆齊齊被毀。
唯獨葉長風依舊淡淡站在原地,乃至一步未退,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這讓張老心中也不由得怒意加深,身上的真氣與神魂進一步狂湧至掌間。
這一掌已是他的十層功力,尋常的凝氣境中期武者都難以硬接他這一掌。
“轟!”
雙掌結結實實印在葉長風胸前護體真氣上。
張老臉上立刻浮出喜意,區區凝氣境初期的武者,竟敢如此託大硬接他這一掌。
這般狂妄之徒,當真是死不足惜!
龐大的衝擊襲在這護體真氣上,掌間幽寒真氣更是如毒蛇般鑽入,欲要凍結經脈。
然而,僅僅片刻,張老臉色就不由得愣住,轉而變得難以置信。
那看似薄弱的真氣屏障在他這一掌下卻紋絲不動。
他竟感到自己的十成之力如泥牛入海,而那層薄薄的真氣屏障競厚重如山嶽,根本撼動不得。
預想中一掌輕鬆拍入護體真氣的場景更是妄想。
乃至他掌間真氣侵入之際,葉長風的護體真氣上竟浮起一層淡淡的赤金之色。
他知道這是葉長風神魂之力加持護盾,卻未曾想到這股力量竟如此霸道。
“滋滋~!”
本就無比凝實的真氣驟然變得狂躁,熾熱,他那掌中原本要侵入其中的寒氣瞬間被盡數消融。
這怎麼可能?
張老瞳孔驟縮,完全難以理解眼前之景。
區區凝氣初期的護體真氣,怎會有如此強度。
還有這真氣的凝實感,那種讓他完全難以攻破的無力感。
不對勁...這面前的葉長風不是凝氣境初期!
就在他驚駭之際,卻輪到了葉長風出招。
只見他右腳抬起,看似隨意地向前一踹。
這一腳沒有什麼花哨變化,卻帶着吳陽巨日那熾熱的霸道威勢。
匯聚在腳上的赤色真氣更是將周圍空氣壓縮成赤紅色波紋,一腳踹在張老胸口。
張老幽藍色凝聚的護體真氣如同薄紙般被撕裂,根本來不及反應。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在場中所有人耳邊響徹。
張老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裹挾着葉長風那霸道絕倫的吳陽真氣餘威,擦着楚尋鳴的身側,狠狠砸向他身後嚴陣以待的武者隊列。
“轟??!”
又是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那具凝氣境武者的身軀此刻成了最恐怖的武器,沛然莫御的衝擊力瞬間撕裂了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首當其衝的三名鍛骨境武者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軀體在接觸的?那便如同被巨力碾過的陶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爆響,瞬間扭曲變形寸寸碎裂!
血肉與破碎的甲冑碎片混合着,化作一片猩紅的血霧噴濺開來,將周遭地面和臨近的武者染得一片狼藉。
直至一連撞過十餘人後,張老才晃晃悠悠地強支撐起身子。
此刻胸前衣衫碎,露出焦黑的腳印。
全場死寂。
楚尋鳴臉上的怒容凝固,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身後的其餘武者此刻還驚魂未定,僵在原地。
而葉長風身後何光洋等人同樣是倒吸涼氣。
他們雖知葉長風實力不俗,但此前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在凝氣境武者之中的戰鬥。
無論是趙家武者,還是耿樂遊,戰鬥皆是在城外。
葉長風爲了掩蓋實力,出手皆是快準狠,絲毫沒有拖延乃至過分展露的意思。
而不像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拿這楚尋鳴立威。
大楚當下亂世已至,亮明實力的震懾永遠是最直接,最有威懾力的。
彭州之地,既然是他選定所要掌控的區域。
不管是誰,哪怕是今日的楚尋鳴這等楚氏皇子也好,皆不用想能再活着回去。
除非是有神通境武者親自前來,若是如此,葉長風大不了躲入灰霧澤之地。
“凝氣後期...你竟已踏入凝氣後期?!”
此刻,饒是楚尋鳴也同樣聲音發顫,盯着葉長風身上的真氣流轉波動,喉結滾動。
聞言,何光洋衆人本就驚異,如今更是面露驚駭。
他們之中實力最強的也就何光洋,乃是換血境中期,對於凝氣境的武者實力難有清晰的判斷。
本以爲葉州牧是實力強勁,如此舉重若輕地碾壓同階武者。
沒想到這武道修爲竟是凝氣境後期。
這怎麼可能!?
何光洋,丁承羽乃至婁燁等幾人作爲葉長風的好友與彭州心腹,更是知曉葉長風的情況。
明明三年前才踏入的凝氣境,怎麼如今竟已是凝氣境後期!
好在驚訝之餘,此刻更多的還是鎮定與不斷上升的底氣。
原本楚尋鳴這等凝氣境後期的強者前來,還帶着聖旨,身邊還跟了爲凝氣境初期的武者。
他們雖相信葉長風的實力,但心中終歸是有些打鼓。
如今在聽聞葉長風的真正實力後,一下子心中再無任何慌亂。
“難怪今日有如此膽氣!”
“只是凝氣境後期又如何?今日我便教教你,何爲楚氏皇族的底蘊。”
“區區邊郡武者,空有武道修爲,也終歸是井底之蛙!”
楚尋鳴說罷,手腕一翻,一杆通體暗金,槍尖吞吐着刺目毫芒的長槍已出現在手中。
槍身銘刻着繁複的星辰紋路,剛一出現,一股霸道絕倫,彷彿能捅破蒼穹的?冽氣息便轟然爆發,壓得周圍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貫日!”
沒有絲毫試探,楚尋鳴直接動用了他修行至今的最強槍法。
也是楚氏皇族傳承自天罡宗的絕學《天罡赤日槍》。
身形如龍,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璀璨金虹,帶着洞穿一切的毀滅意志,直刺葉長風心口。
槍勢之猛,速度之快,遠超葉長風之前所交手過的耿樂遊。
二人雖同使槍法,且都爲與大日相關的槍法,但差距顯而易見。
楚尋鳴也的確不負楚氏皇族天才子弟的名號。
此刻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堅硬的青石地面硬是被逸散的槍氣犁開一道深溝。
饒是何光洋等人此刻距離葉長風極遠,在看到此招式逼近之際,只覺得神魂都被那槍尖鎖定,遍體生寒,連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同階武者色變的霸道一槍,葉長風只是微微側身。
動作看似隨意,卻精妙至極!
那撕裂一切的璀璨槍芒,幾乎是貼着他的青衫衣角掠過。
狂暴的槍尖罡風將他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在他那層看似單薄卻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護體真氣上激起。
“什麼?!”
楚尋鳴瞳孔劇縮,他勢在必得的一槍竟完全落空?
葉長風好似早就預判了他槍勢的每一分軌跡,竟能在最後時刻這般輕巧的躲開!
一時間,楚尋鳴心中多了幾分不妙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