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間,葉長風神識微動,不由抬頭望向外頭。
只見婁燁正帶着數名武者入內。
“大人,您要找的人皆已到了。”
葉長風緩緩掃過面前三人。
領頭的王墨文臉色欣喜,見他目光後第一時間點了點頭。
兩人此前便一直保有聯繫,月前還在雲州府巡衛司衙門內一同喝過酒,此刻也多有默契。
反倒是其身旁的二位,此刻無比激動,看向葉長風的眼神都在發亮。
他二人其實也是葉長風的老朋友,一位乃是原古林郡外城的齊幫主。
起初爲郡守之子的裝鴻煊做事,後纔在古林郡時慢慢跟着他,葉長風最早的一部玄品功法,還是對方所贈。
而另一位則是他在古林郡擔任巡衛司指揮使時的郝巡長。
心向郡城百姓,放棄入內城躲避危險的機會,也算是葉長風早前的心腹。
只是自他從古林郡辭官,踏往齊州之際,贈予二人丹藥功法後,便未再有過交集。
如今彭州根基薄弱,他手中十分缺武者,尤其是缺那種心向自己的武者。
這才起了心思,開始從過去在古林郡的記憶中,尋找起來。
在確認二人如今情形後,這才讓婁燁將二人帶來。
此刻,葉長風起身,先一步走到王墨文身前。
“王兄,多謝你肯從雲州前來助我。”
“如今彭州百廢待興,官職空缺頗多,我預想着巡衛司副指揮使一職交由你來擔任。”
臨淵府巡衛司指揮使目前由婁燁擔任。
自灰霧澤出來已有數月,婁燁也不負所望,上個月他前往靈州之時便已正式踏入易髒境。
雖比不得許多州府的巡司指揮使,但葉長風手中沒人,也只能由婁燁接任。
“葉大人...這...這不合適,我武道實力不足,還是繼續擔任巡長即可。”
“倘若擔任這副指揮使...怕是不能服衆,反而耽誤臨淵郡的發展。”
王墨文只聽是婁燁前來雲州轉達葉長風的邀請,他便毅然決然地向魏指揮使請辭。
魏指揮使自然很給葉長風面子,直接安排了調任,離開前還贈與了不少東西。
只是他此前可不知葉長風會給予他如此重要的官職,要知道他如今可才鍛骨境中期,當真不敢想擔任這巡衛司副指揮使一職。
葉長風聽聞微微一笑,抬手按在王墨文肩頭目光如炬,聲音沉穩道。
“王兄過謙了。”
“彭州初立,百廢待興,一切官職終歸得有武者擔任。”
“如今可不是論武道境界高低之時,而在能否真正獨當一面。”
“你與我相識多年,我知你處事沉穩,心思縝密。且過去在巡衛司之時,還是你照顧我多些,如今這臨淵府的副指揮使一職由你擔任我也放心,正好也能助力婁燁一番。”
他環視堂中三人,語氣漸轉鄭重。
“至於武道境界一事不着急,彭州百廢待興卻不乏機會,所需丹藥皆可繼續憑獵妖功勳換取。”
“相信你王兄你實力,踏入易髒境的時間必不會長。”
整個彭州如今早已過了開拓期,哪有多少高級武者。
王墨文這般與他多年交情的鍛骨境武者已是難得,區區一個副指揮使的位置,雖的確與雲州府甚至不少郡城有差距,但也沒王墨文想得那麼複雜。
王墨文喉頭微動,見葉長風言語堅定,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拱手一禮道。
“既得州牧大人信重,我願竭盡全力,守好這臨淵府!”
“好!”
葉長風頷首,目光這才轉向另外二人。
“齊幫主,郝巡長,數年不見,在武道上都大有精進啊!”
他還在古林郡之際,二人皆還只是練筋境武者。
如今再一相遇,皆已踏入鍛骨境。
齊幫主當下眼中精光閃爍,率先回應道。
“葉大人!齊某能有今日,全賴當年您贈我的丹藥,這才僥倖踏入鍛骨境。”
“如今又蒙大人惦記,齊某願爲大人效犬馬之勞!”
郝巡長當下也不敢示弱的抱拳道。
“葉大人,古林郡一別,我已輾轉三郡。”
“雖武道境界難堪大用,但治理城防,安頓百姓的經驗倒是積累了不少。”
“若大人不棄,願效全力。”
葉長風眼中掠過幾分讚許之色。
兩人的在古林郡之後的情形,他早已打聽清楚。
齊幫主隱於古林郡下的萬柳縣之中,避開了鍾家徵召。
而郝巡長起初還欲留於古林郡,只是後頭也隱隱發覺鍾家的不對勁,尤其是這等積蓄力量的怪異之景,同樣擇機離去。
也得虧其當時武道境界不高,不被鍾景行放在眼裏,這纔能有機會去它郡輾轉。
如今自彭州開拓之事後,才重回的雲州。
“齊幫主,郝巡長我欲將你二人置於臨淵府的署衙之下。”
“在臨淵府內主要就負責一件事,替我彭州教習些新的武者出來。”
“大人!此事易耳!”
郝巡長一聽當即挺着胸脯應道。
僅僅是教導些武者出來,對他這鍛骨境武者而言,根本無任何難度。
“敢問大人...可有多少人要我教習?”
“數萬...亦或是數十萬人?”
聽着葉長風這般言語,面前的巡長突地面色一愣,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大人....您莫不是在開玩笑?”
“彭州初立,如今怕是都沒有這麼多人口吧?”
“人你放心便是,朝廷前兩年便已安排了人口遷徙之事,如今就有數十萬百姓聚集在雲州府,只待彭州穩定後便會前來居住。”
“至於後續這幾年,還會有無數百姓遷徙而來,你可放心。”
除邊州外,其餘三大州之地乃至其餘中部小州,大都人口過於稠密。
朝廷遷徙之意早在他靈州之時便有透露過,彭州這麼大的地界初開拓,必不可能讓其成爲一座空城。
“大人,百姓遷徙來彭州我明白。”
“只是都僅是初到彭州,真正能負擔起習武之資的,哪能有如此之衆?”
“光是一部修行法門,怕都是許多人家數年的積累,您就算是爲彭州根基着急,此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數十萬人習武,幾乎等同於全民習武,這...還望大人您三思。”
聽聞郝巡長的疑慮,葉長風臉上浮出笑意。
顯然對方能如此勸他三思,便是聽懂了他話語的意思。
當下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當着幾人的面直言道。
“我就是要讓這彭州能人人習武!”
頓時,整個堂室內爲之一靜。
幾人視線望向他,連王墨文和婁燁二人當下都有些發愣。
郝巡長更是覺得意外乃至不可思議,本以爲是件簡單的差事,只是教習普通人踏入武道。
就算許多功法他未曾學習過,但畢竟僅是練皮境的法門與武技,難度不大。
卻未曾想眼前這位老領導,葉州牧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張口便是要整個州全民皆能習武,這等壯舉他此前可從未聽聞過。
饒是三大州之地中武者數量無數,但也談不上全民皆習武,皆是更多比例的普通百姓,一代代積累改換門庭才誕生的武者。
想到這兒,郝巡長是再度出言道。
“葉大人,此事...我還是不知如何能辦。”
“您也是習武之人,也知道普通人想踏入武道需要的付出,功法,丹藥,靈植等缺一不可...”
...
“練皮乃至練肉的功法無需購買,不管是修行法還是武技,只要心向武道,皆由州內直接給予。”
聞言,幾人臉色再次驚異。
“大人...朝廷可不允許如此...”
齊幫主此刻亦皺眉附和道。
“葉大人,郝兄所言極是,彭州初立,根基未穩,若被此事被人捅到朝廷上...”
“無需管朝廷,朝廷壓力自有我一力承擔。”
“彭州屬於邊州,根基薄弱,來此的百姓總不能永遠指望巡衛司吧?面臨妖獸威脅還是得有一份自己的力量!”
“練皮乃至練肉境的功法在古林郡之時就已形同虛設,如今彭州初立更不必就此事拘泥。”
依照朝廷律令,修行法門一律需按功勞由朝廷賞賜獲得。
然而實際葉長風當年在古林郡時,最早修行的《青陽練皮法》便是從黑市購得。
可以說這等功法能在外城流傳,本就是郡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緣故。
此前古林郡需要外城有一定的武者數量,能抵禦數十年一次的妖獸潮攻擊,哪怕是作爲“妖獸口糧”。
如今葉長風只是將黑市這一道遮遮掩掩之事也省去了,既是對前來彭州百姓的獎勵,也是踐行向靈州那位楚儀昭的承諾,弘揚彭州武道。
“至於如何教習之事,我也已有過考慮。”
“我已命人在城東組建數座武館,只負責教習練皮境乃至練肉境的修行與武技,有你二人領着內一些武者平日坐鎮,在帶出一批武者後,便由他們在武館擔任教習繼續傳授,或者自行新建武館。”
關於弘揚武道一事上,葉長風如今是頗爲看重。
他穿越至此方世界,起初只爲保全自身安危。
如今武道修行步步登高,自也願其他民衆同樣有機會踏入武道。
不是爲楚儀昭積蓄力量,實際是爲人類在妖獸面前有更多的自保能力。
不談旁人資質如何,起碼降低習武門檻,給予他人一個習武的機會。
於他而言這纔是當下最想做之事,這以武館的形式傳播,便是他思慮後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