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巡衛司衙門校場。
由於呂家的內部清查一事,最近巡司內是重新有了人氣。
人來人往的鍛骨與易髒境武者,不斷在外事堂與各處公廨之間徘徊。
不過今日不少人是短暫?下了手頭工作,早早前來這了校場之中。
葉長風晉升副指揮使的考覈,換血境武者之間的對戰,對於衆人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校場內,張易閩正一臉笑意的與葉長風輕鬆道。
“長風,放心吧。”
“唐元瑾之事,你爲巡衛司立下大功,呂指揮都說會論功行賞,今日這考覈於你而言不是問題。”
“我聽聞還是那位弓鳴謙前來,你既能斬他唐元瑾,此人對你而言應當無礙。”
弓謙鳴,大成的地品高階劍法,在換血境之中實力不俗。
葉長風初到這齊州之時,便對其在擂臺替呂家招募人纔有印象。
最近,呂家已將此擂臺招募暫停,這位應當也是閒着。
若真是此人前來,他心中倒是有把握,不過當下還是謙虛道。
“張指揮,不管來的是誰,我自當盡力!”
葉長風自身對這次考覈心態十分平和,這副指揮使能否擔任於他而言就是一職務,頂多在巡司內能更快活一些。
最看重的還要數他如今背後的丁家,丁家在太華郡的影響力日漸走低,也代表着對整個齊州的話語權愈發薄弱。
而葉長風這位今年招募的武者,於丁家而言可謂福星一般。
戳破了青州鍾家的陰謀,乃至於自己憑功勞獲得了這次考覈的晉升機會。
若是真能通過,也代表着他們丁家在此位置上的繼續延續。
饒是丁郡守如今重心漸漸想轉向新州,但這般在太華的職務還是頗爲看重。
“葉兄,我相信你,憑你的實力對付那弓謙鳴一定不是問題。”
丁承羽此刻也在一旁打氣助威,謙鳴那日輕巧擊敗何光洋,於他而言也憋着股氣。
今日也盼着葉長風能挽回一口氣來。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隨着呂家之人終於步入校場,原本有些喧鬧的場地瞬間安靜了幾分。
依舊是那位呂曹長帶隊,呂定方指揮使今日倒是未曾前來。
而他身後跟着的,赫然是臉色陰沉,眼神帶着幾分怨毒的呂永南。
呂永南今日穿着是比那日拍賣還華貴的多,只是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不穩,腳步甚至有些虛軟。
看樣子是最近在家族中受到了些許責罰,然而這份責罰看樣子是都算在了他的頭上,其眼中的陰鷙遠超那日。
葉長風面上無動於衷,心中是早已再度盤算起來。
這呂永南此人,他自回城之後便有想借他人之手除掉對方。
畢竟是呂定的直系之孫,在沒離開齊州前,他可不會犯傻事。
且最近呂家正進行內部清掃,呂家子弟都蜷縮於家族內,倒是沒給他機會,沒想到今日還會在這場再見。
“呂曹長,我們衆人已等你們許久,早些開始吧。”
張易閩見是呂永健前來,臉色便有些不爽,態度也立刻冷了幾分。
“呵,那便如張指揮你所願。”
呂曹長說罷,轉頭望向身後,視線並未停在那弓謙鳴身上,反而是在另一位青年上。
當即,這位身着玄青色勁裝的青年便緩步走出。
看起來應當才二十出頭,面容冷峻,身形不算魁梧,不過走近站定之下,身上卻給人一種鋒芒銳利之感。
“呂永昂?!”
突的,一旁有巡衛司旁人傳來呼聲。
聲音中帶着驚訝與敬畏,顯然此人應當實力不俗。
“真是呂永昂?他不是兵馬司的副指揮使麼?”
“怎麼會由他來主持考覈?聽聞他可是同境界無敵啊!”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卻很快又被呂永健的視線無形壓下。
“葉兄,此人是呂家永字輩核心天才之一,年歲應該只比你大一歲。”
“聽聞加入兵馬司後,才換血境初期便將能壓得換血中期強者毫無還手之力。”
丁承羽對於呂家內部的天才子弟還是頗爲了解的。
葉長風神魂細細掃過對方,如今這修爲比他還高出一些,竟已是換血境中期。
葉長風打對方之際,對方自然打量起了葉長風。
只是在感受到他僅是換血境初期之後,臉上是多了一分不耐煩,隨即淡淡的扭頭望向呂永南。
“你說的便是此人?”
呂永南默默點了點頭,顯然呂永昂前來與他脫不了干係。
當然,實際衆人都清楚,呂永昂能前來負責考覈,自然有背後呂家本身的授意。
丁承羽此刻攥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擔憂。
張易閩臉上原本的輕鬆笑意也早已消失無蹤,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凝重。
顯然對於這場對局都已不再看好,心中對於呂家原有的幻想也在頃刻間打消。
呂家嘴上的言語,與其真實的態度截然相反。
對於各家的打壓根本沒有收攏的意思,乃至連葉長風這等有功之人的區區巡衛司副指揮使一職都不願再放回給丁家。
校場之中,葉長風與呂永昂相對而立。
呂永昂此刻臉色淡漠,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才緩緩開口道。
“葉長風是吧,你的事我最近也有耳聞。”
“唐元瑾死有餘辜,你算是爲巡衛司除了一害。
此言一出,衆人都有些發愣,沒想到呂永昂態度這般高傲,言語倒是還有幾分中肯。
“但功是功,過是過。”
“巡衛司副指揮使一職,實非庸碌者可居。”
“今日,我代巡衛司考校你武道深淺,也算是你的運氣,你大可全力出招。”
“只要實力或招式能入得了我眼,我自會稟明家族,此職,依舊歸你!”
這呂永昂言語好似十分公允,只是態度實在過於傲慢,口氣更是極大!
明明只高他一個小境界,但卻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裏,出言便是指點。
饒是葉長風心態再平和,此刻也不由起了漣漪。
“出招吧。”
狂傲的口氣依舊,葉長風當即深吸了口氣。
體內《乾陽換血訣》急速運轉,淡金色的勁氣透體而出,霸道熾熱的氣血威壓瞬息升騰,籠罩整個校場。
圍觀的一衆巡衛司武者,當即臉色一變。
直面葉長風這般威壓,呂永昂那淡漠的眼神此刻也終於有了變化。
面對他這霸道勁氣的認可,面上多了幾分興趣。
“倒是有幾分真本事,難怪永南會找我過來對付你。”
說罷,身上湛藍的氣血勁氣同樣附着於身。
眼神中雖多了幾分認真,但態度依舊傲慢。
“請指教。”
葉長風聲音平淡,話音剛落,身形便開始挪動。
腳下一踏,校場內立刻揚起風沙,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淡金流光。
雖未動用行字訣,但速度之快,依舊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近乎凝實的殘影。
長刀出鞘,熾烈無比的淡金勁氣當即附着其中,直刀斬向呂永昂。
面對這襲來的刀法,呂永昂眼中那抹認真消失,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絲失望。
甚至沒有挪動腳步,只是手腕極其隨意地一翻,那柄古樸的青銅長劍甚至未曾出鞘,帶着劍鞘便橫在了胸前。
“嗤??!”
葉長風長刀斬在那劍鞘之上,一聲刺耳的銳響爆發。
劍鞘上湛藍的勁氣劇烈波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漣漪急速擴散,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滋滋”聲。
雖有湛藍勁氣防護,但葉長風這一刀絕非他這般託大所能抵禦。
刀氣隨着刀刃透出,劍鞘當即被至陽至剛的淡金勁氣灼燒侵蝕,開始節節碎裂。
只是呂永昂持劍的手臂紋絲未動,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唯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對葉長風勁氣的霸道和穿透力感到意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小瞧了對方。
不過這蹙眉與意外的面色轉瞬即逝,很快便重新歸於平靜。
利用勁氣強行裹住了劍鞘不讓其碎裂丟人,在抓到一處契機,恰到好處的拔劍。
隨即將劍鞘於一旁,重新用劍刃抵禦。
臉上又悄然恢復到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同時淡淡的聲音響起。
“速度尚可,勁氣也夠烈。”
呂永昂言語點評中帶着幾分施捨般的意味,彷彿在評價一個後輩弟子的演練。
“可惜,太過粗糙!勁氣外放,凝而不聚,散而不收,徒有威勢。”
“刀招也只是平平,還是差得多!”
話語間,呂永昂手腕輕輕一抖,劍身上湛藍光芒驟然一盛。
一股柔和卻不斷積蓄的勁力如潮水般反推而出,企圖將葉長風的刀刃連同那股霸道的淡金勁氣一併震開。
葉長風眼神微閃,心中不由冷笑。
對方果然傲慢到了極點,而且人比他預想的還要裝,面對他這試探的一刀,甚至還要藉機“指點”他。
既如此,葉長風索性遂了他意,長刀順勢一收,身影向後退數丈,彷彿真的被那反震之力推開。
落地後,他微微頷首,語氣假意“誠懇”道。
“呂兄指點的是!勁氣凝練之道,確是在下短板,方纔一擊,受教了。”
他這副?心受教的模樣,讓呂永昂眼中那份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更盛。
當下微微頷首,彷彿在示意他“孺子可教”一般,言語更是指點不停。
“再來!這次,注意收斂氣機,凝力於鋒!”
呂永昂負手而立,劍刃斜指地面,姿態從容依舊,真這般狂傲的等着葉長風再次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