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葉長風眼神緊盯着呂永南,冰冷的殺意從其身上一閃而逝。
身後張韻坤是先一步言語道。
“葉巡長,唐元瑾已死!暫且收手吧!”
葉長風對此無動於衷,轉而望向還在呆愣的丁承羽。
被他眼神這麼注視,丁承羽也終於反應過來,同樣出言叫停。
“葉兄,今日先到這兒吧。”
“唐元瑾之死,也自有我爹來處置,你大可放心!”
淡金色的勁氣從葉長風身上收斂。
此刻長刀一甩,血清一清,單手握,地上的刀鞘飛入手中,長刀歸鞘。
他此刻還真有過就地斬殺呂永南的想法,不過再一思量還是決定緩緩。
唐元瑾畢竟並非呂家子弟,只是招募的人才罷了,死了就死了,還有商量餘地。
這位呂永南可是呂家嫡系,拍賣行的鬥爭早已算不上祕密,就算想殺也不能在此刻。
葉長風也是藉着丁承羽之口,停下動作。
“葉兄,你放心!”
“這唐元瑾競真敢對我二人下殺手,今日救命之恩,我張韻坤銘記在心。”
“此事我張家也不會就此了過,哪怕他呂永南是呂家嫡系,我張家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見葉長風停手,張韻坤是再度補充了句,緩和他心中衝動。
面對這般言論,呂永南自己也如小雞啄米般的頻頻點頭,贊同張韻坤的所言。
背後沒了唐元瑾這位護衛,這位呂家的紈絝子還算看得清形勢,或者說此刻火熱的頭腦總算涼了下來。
臉上尷尬的笑容,再無剛剛出口要必殺他的囂張,只是其人眼底深處那抹不爽的陰翳之色依舊。
葉長風暫時沒理會他,給足了身後二人面子,默默點了點頭,不過卻腳步卻朝前步步踏近,這讓對面的呂永南再度面色大駭,腳步焦急的踉蹌急退。
見葉長風最終是停在了被一刀分成兩半的唐元瑾身前,才終於鬆了口氣。
齊州之地,呂家話語權大,呂永南他自是會先放一放,但唐元瑾的來歷他可不敢有絲毫放鬆。
此刻在這兩半的屍首中不斷翻找着。
這唐元瑾今日前來,除了儲物袋外,並無任何隨身之物。
葉長風當即也不猶豫,取過那儲物袋,細細搜尋起來。
幾瓶恢復所用的純靈丹,數萬兩銀票,巡衛司腰牌...好似一切皆無異常。
正當丁承羽二人劫後餘生,當下走近之際,葉長風總算是找到了不尋常之物。
掌中很快多出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
玉片通體灰白,看似普通雜玉,但葉長風指尖灌注一縷淡金勁氣,玉片表面立刻浮起細密如蛛網的金色紋路。
此紋路一細看,好似一隻雀鳥一般。
身後的張韻坤頓時眉頭一皺,口中更是立即驚呼道。
“青翎紋,這是青州鍾氏的族徽。”
“這怎麼可能!這唐指揮莫不是暗中投了青州鍾家!?"
繼續加大勁氣灌注,神魂同樣探入其中。
很可惜,此玉片禁制驚人,憑他還真難以突破。
不過見此青翎符的印記,饒是呂永南都快步上前,瞪大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過來。”
“今日風月商會的拍賣可是你自己得的消息想來?”
雖不爽葉長風對其那隨意招呼的態度,但呂永南還是意識到了他這般詢問的意思,當即思索起來。
“算是吧?”
“這種特殊場的拍賣,我一向不會錯過。”
“不過此次拍賣還真是這唐元瑾主動尋得我,說是此次拍賣也有他看上之物,願擔任我護衛一同前往。
說着說着呂永南漸漸意識到了問題,不僅是唐元瑾身份的不對勁,護衛他這事更是透露着蹊蹺。
“這唐元瑾...莫不是真拿我當槍使!?”
饒是再蠢,結合今日之事,尤其是唐元瑾中途妄圖越過葉長風斬殺張韻坤與丁承羽,也已清楚自己是被唐元瑾利用。
見事情果真如自己預料,葉長風緩緩搖了搖頭,繼續快速翻檢着餘下之物。
發現還有封已開啓的信件在其中。
此信上頭內容不多,就一句話。
“此人確乃我之疏漏,還望指揮儘早替我除去。”
這信上的字跡是讓葉長風無比眼熟,赫然與他來齊州之際,替他手書的拜入呂家的推薦信字跡相同。
應當是鍾景行書寫的無疑,那麼這話中指的疏漏,怕就是他自己。
葉長風心中迅速有了判斷。
鍾景行對其應當就只兩道殺招,只是他這般通過丁家拜入巡衛司之後。
出身古林郡城的身份,怕是早早被這唐元瑾惦記了。
與呂指揮使那日相談,更是被他刻意關注着。
也就葉長風行事低調,一向只在丁府別院內修行,這才免了不少殺招。
“先回州府吧,此事背後怕是複雜,丁兄你儘早通知丁郡守吧。”
當晚後半夜。
巡衛司衙門,那處熟悉乾淨的庭院內,呂指揮使匆匆趕來。
此刻院內人數不少,張易閩副指揮使,乃至還有數位各家掛職的副指揮使都聚在此間。
這些武者修爲有高有低,但大都在換血境巔峯,唯有一位孟家的副指揮使乃是凝氣境的強者。
呂指揮剛一踏入,目光便在衆人之中掃過,隨後停留在葉長風身上。
原本沉凝如水的表情驟然一凝,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換血境?”
呂定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庭院的寂靜,帶着一絲審視和難以置信。
他清晰記得上次校場見面,這葉長風還只是易髒境後期。
根基紮實,但距離換血境還有一段路要走纔是。
這才短短兩月餘...便一舉踏入了換血境!
這等速度,饒是在他呂家之中的天才,也當屬罕見。
更讓他心驚的是,葉長風身上那股氣血波動,雄渾熾烈,隱隱透着一股至陽至剛的霸道之意,遠非尋常換血初期可比。
這絕非普通換血功法能所鑄就,絕對是天品的換血法無疑。
“你...很好!根基雄厚,遠超我預料。”
呂定方微微頷首,上次招攬後的不快與冷意早已全消,當下語氣中帶着一絲髮自內心的欣賞。
“丁靖郎倒是真捨得下本錢,你這天資也當真是不錯,能在這般短時間內對觀想之法初窺門徑!”
“也難怪這唐元瑾換血中期的修爲,竟會不敵於你。”
不過這份欣賞很快便被壓下,呂指揮臉色瞬間恢復冷肅,直接切入核心。
“昨日在三山縣,究竟發生了何事?”
“你只需說你所經歷的即可,無需說其他。”
“昨日屬下本是與丁巡衛一同前往拍賣之事...”
感受着凝氣境強者關注下若有若無的威壓,葉長風並無任何慌亂。
若非唐元瑾身後有青州的影子,他這般斬殺一位呂家的巡衛司副指揮使,可不會有當下這般輕巧。
哪怕是出於幾方家族子弟的鬥爭也一樣,如他這般麾下之人,的確就是背鍋的命。
好在如今此事性質截然不同,葉長風當下是言簡意賅的將昨夜拍賣會衝突,呂永南言語挑釁,張韻坤氣不過設局擡價,乃至唐元瑾領着呂永南追出城外,以及唐元瑾突然暴起欲殺張二人,自己被迫全力出手,僥倖將其格殺
的過程,清晰客觀地複述了一遍。
隨即又將唐元瑾的儲物袋,乃至那枚難以有禁制防護的灰白色薄玉片遞上。
“此玉片質地特殊,屬下嘗試過以勁氣與神魂探入,皆被其禁制所阻,無法窺視。”
“觀其紋路,張公子曾言似青州鍾氏‘青翎紋’。”
呂定方聽罷,臉色已然陰沉如水。
他來之前早已過問了呂永南,這本就是他的直系孫輩,在族內就一貫惹是生非。
不過昨日發生之事,倒是說得明白,與葉長風所言大致相同。
在知曉唐元瑾竟不聽呂永南之言,突的欲對張家與丁家之人下殺手,就已經斷定此人有大問題。
此刻眼中寒芒一閃,右手抬起,對着葉長風手上的灰白玉片虛虛一抓。
一股無形之氣驟然降臨在玉片之上。
“嗡??!”
玉片飛入他手中,猛地一顫。
表面那原本細密如蛛網,雀鳥形態的青翎紋再次清晰顯現。
“還真是青翎紋!”
“莫不真是鍾家之人滲透?”
玉片此刻還在震顫着,彷彿在抗拒着什麼,發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嗡鳴。
然而,在呂定那絕對的力量壓制下,這層由精妙禁制只堅持了不到一息,便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一股青氣從玉片中冒出,化作點點青芒消散在空氣中。
庭院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好奇的注視着呂定方。
只見這位凝氣境的指揮使大人,臉上的陰沉之色先是凝固,隨即化爲一種極致的冰冷,那是一種被深深愚弄和背叛後的暴怒。
他周身原本收斂的氣息,此刻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絲,如同極寒冬日的凜冽罡風,瞬間讓庭院內的溫度驟降。
“好!好一個青州鍾家!”
“好一個唐元瑾!當真好手段!”
呂定方幾乎是咬着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隨後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手中的玉片遞於孟家的另一凝氣境武者。
“你等都傳閱看看吧。”
孟家凝氣武者再閱覽之後,臉色同樣大變。
待得諸位副指揮使之後,此玉片才重新到了葉長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