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憋的氣,全在這雲豹拍賣中消解了。
七十萬兩銀子其實對呂家而言算不得什麼,但對呂永南個人卻也不是什麼小數目。
更別提當着整個拍賣行內的所有買家與雅間衆人看熱鬧的情形下,被當成冤大頭耍。
如此丟臉跌份之事,遠比銀兩上的損失更讓他氣憤。
好在張韻坤此人倒是真的生性謹慎。
在這番坑完對方後,行事果斷,不再繼續參與拍賣,預備早些回太華郡。
齊州的州府之地,又是各郡世家中人匯聚,任何事都講究規矩有分寸。
在這城內,張韻坤倒是也怕這紈絝子失心瘋的報復。
這番思慮是正合葉長風的所想。
這般要了這冤大頭,呂永南本身倒算不得什麼,但身後好歹還跟了位唐元瑾,萬一上頭...這事可不好收拾。
還是早些離開更爲穩妥,也省得他操心。
隔壁甲子二號屋內,呂永南臉上原本的得意和嘲弄徹底凝固,此刻是面色赤紅,繼而扭曲成難以置信的狂怒。
七十萬兩!
他竟爲了爭一口氣,用七十萬兩拍下了一頭最多值二十萬兩的三階雲豹!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分明是丁承羽和張韻坤聯手給他挖的坑!
他?了一整晚,壓得對方抬不起頭,卻在最後關頭,被這兩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守門之犬”當猴耍,當冤大頭宰!
“混賬!!!”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擠出,呂永南猛地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濺。
“丁承羽!張韻坤!這兩個狗東西怎麼敢...算計本公子!”
“區區張家和丁家的賤種!竟膽敢...!!”
呂永南額頭青筋暴跳,?了一整夜的快感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愚弄的極致羞辱和滔天怒火在胸中焚燒。
這份極致屈辱,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此刻,其身邊的唐元瑾是一直冷眼旁觀,唯獨嘴角笑意是越發濃厚。
然而,片刻之後唐元瑾眉頭就不由微蹙。
強大的換血境神魂感知敏銳地捕捉到隔壁甲字三號雅間內氣息的變化,原本三道清晰的氣息此刻早已消失。
他能捕捉的兩道氣息早已在鴻賓樓門外,好似是要提前離開。
“呂公子!”
唐元瑾嘴角笑意頃刻一收,聲音低沉且急促的打斷呂永南此刻暴怒的咒罵。
“隔壁房間不對勁,我觀他們氣息已經不在,應該是已提前離開!”
...
“什麼!?這就想跑!?”
呂永南猙獰的臉上兇光畢露,本就上頭的腦子瞬間被點爆。
“做夢!唐元瑾!你去給我追!把他們給我攔下來!”
“今晚不出了這口惡氣,本公子誓不罷休!”
“是!”
唐元瑾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此刻一步上前,換血境中期的強大氣血之力微微鼓盪,一把抓住呂永南的手臂。
“公子,跟緊我!”
話音未落,一把推開雅間門,朝着拍賣行出口方向疾掠而去。
唐元瑾速度起初還有所保留,畢竟主持這拍賣行的風月商會可是有凝氣境的強者坐鎮。
但隨着踏出鴻賓樓之後,速度越來越快,身影更宛若鬼魅。
換血境的強大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沿途的武者無不駭然變色,紛紛避讓。
呂永南更是被唐元瑾帶着,速度快得讓他有些踉蹌。
但他臉上卻只有興奮和扭曲的恨意,口中兀自嘶吼。
“追!一定不能讓他們跑了!”
三山縣的城門外,夜幕悄然。
葉長風在前頭開路,身後的二人則緊跟着他。
最低也是鍛骨巔峯的武者,這等奔襲的速度自是絲毫不慢,片刻就出了城。
“張兄,咱們有必要這般小心麼?”
“咱們被他羞辱了一陣日,那呂永南難不成這點氣都受不了?真會這般來追我們不成?”
隨着最後一波坑完對方,丁承羽心中原本的不爽和怒意早已消解。
此刻雖然全速跟着二人,心中卻並未有多少緊迫性。
還未等張韻坤解釋,此刻葉長風眉頭微微一蹙,出聲回應道。
“他們已經追來了!”
此話一出,身後二人面色當即驟變,腳下速度是又快了幾分。
只可惜丁承羽到底修爲差些,速度慢了不少。
張韻坤也是一樣,易髒境與換血境的差距,也難以擺脫對方的速度。
僅一炷香的時間,他們一行人便已被全速追擊唐元瑾徹底趕上。
眼見如此,三人是隻得一同停下。
“丁公子!呼~!張公子!呼...”
“你們倆走得如此匆忙,莫非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呂永南聲音從身後傳來,身子剛剛站定,胸口還喘着粗氣。
不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快意,指着二人厲聲尖笑。
“哈哈!跑啊!你們倒是再跑啊!”
“兩個不知死活的守門之犬!敢要本公子我?!”
“今天不教訓教訓你們,本公子就不姓呂!”
“唐元瑾!給我拿下他們!”
稀疏冷寂的林間,唐元瑾的換血境威壓瞬息而至。
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好似早就盼望着這一出情形。
丁承羽和張韻坤的臉色在唐元瑾強大的換血境威壓下,瞬間變得煞白。
葉長風當下擋在二人身前,臉上是十分平靜。
光唐元瑾一人,他可不虛。
當下微微側頭,聲音清晰地傳入身後二人耳中:
“丁兄,張兄,莫慌,退後。”
丁承羽自是知曉葉長風的真實修爲,同爲換血境的武者。
就算可能不敵唐元瑾,應當自保也無虞,心中稍安。
唯有張韻坤不明葉長風的情況,且對今日這事還真有擔當,此刻臉色凝重衝着他喊道。
“葉巡長,你莫要衝動,那可是換血境武者。”
“莫不到我二人身後吧,不管如何,他不敢真對我等二人如何的。”
呂永南見狀,當即發出刺耳的狂笑,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哈哈!一個易髒境的廢物護衛,也敢擋路?”
“唐元瑾!趕緊的!先把這礙眼的狗東西了!再好好教訓那兩個賤種!”
話音剛落,唐元瑾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近。
他沒有拔劍,連護體勁氣都未曾展露。
只是右掌一翻,一般沉凝厚重的暗黃色勁氣便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凝實的掌印,轟然拍向擋在最前的葉長風!
勁風撲面,吹得葉長風發絲向後飛揚。
他眼神沉靜如水,腳下《行字訣》的步法輕巧一錯。
一股奇異的勁氣壓力與推力同時作用,他的身影在掌印及體的瞬間變得模糊,險之又險地側邁出數尺,避開了正面鋒芒。
同時,反手取出長刀,雖未出鞘,卻將渾身淡金色的勁氣灌注在刀鞘之上,斜着頂向唐元瑾的後肩。
“咦?”
唐元瑾微微詫異,似乎沒料到葉長風的身法如此滑溜。
同時也感知到葉長風這刀鞘匯聚的氣息有些不對勁,讓他都覺得些許悸動,當即一股血紅色的護體勁氣從身上湧出。
“當!”
刀鞘上的淡金色勁氣毫無阻礙的穿過唐元瑾這血色的護體勁氣。
沉悶的砸在對方的肩甲上,瞬間唐元瑾一聲悶哼,朝前猛踏了數步穩住身形。
再回頭之際,嘴角的笑意收斂,轉而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沒想到啊!葉巡長你藏得很深嘛!”
“在巡衛司不聲不響,暗地裏竟是換血境的武者!"
眼見動手必不可少,且那呂永南對其可沒有留性命之意。
葉長風當即也不再收斂,一招簡單的試探下,武道修爲自是展露。
“不過區區換血境初期,今日就莫要有別的幻想了。”
自知曉葉長風的真實境界,唐元瑾這次是再未有絲毫的留手。
眼中寒光一閃,身上的怒意與殺意無絲毫掩飾,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欺近,速度比方纔更快三分!
腰間長劍終於出鞘,劍身嗡鳴,帶起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血色匹練,瞬間撕裂空氣,直取葉長風咽喉!
赫然是動真格,欲要一擊斃命!
面對這奪命一劍,葉長風眼中精光一閃即逝。
就在劍氣及體的剎那,他腳下依舊是施展《行字訣》,身形依舊險而又險的避過這一致命一劍。
同時手中的刀鞘一扔,黑羽玄鐵刀同樣迎上。
淡金色的護體勁氣籠罩他全身,連帶這柄長刀同樣附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當?!”
長刀金光乍現,格擋在唐元瑾追擊而來的第二劍上。
一股龐大的反震襲於各自雙方,唐元瑾朝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葉長風自也假意退了四步,略帶踉蹌的最終穩住。
事實上,通過這一招試探,他已經確定,自己實力應當穩勝對方。
只是今夜到底是雙方世家子弟的爭吵。
哪怕這唐元瑾對其抱有殺意,不過葉長風如今畢竟依附在丁家麾下。
這般激烈爭鬥下,也並未起殺心,知道目前對他最好的情形就是拖。
讓唐元瑾知曉自己哪怕不敵他,也能拖住他,奈何不了他們一方便可。
一切等回到太華,這些世家子的爭鬥就是另一番局面。
如今這般情形下,葉長風若真斬了這唐元瑾,反而是將事情鬧大,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