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到底是齊州七大世家,既然做了些許讓步,這呂家自是不會這般一直欺辱。
葉長風點了點頭,再度環顧着這間雅緻的堂室,十分滿意。
還未等多久,卻見一位易髒境的巡長匆匆前來。
“葉巡長,指揮大人有請。”
...
“唐巡長不是纔給我二人點卯麼?”
“你口中的是哪位指揮大人?”
丁承羽在一旁臉色疑惑,畢竟巡衛司內日常也就兩位副指揮使在,這會兒忍不住問了嘴。
“是呂指揮。”
聞言,二人臉色皆是一變,凝重了幾分。
這太華郡的巡衛司衙門內,只有一位呂指揮,便是那日在校場見過的呂定方。
“呂指揮沒有找我?只找了葉兄?”
...
“丁巡衛,莫要耽誤我等時間。”
“請吧,葉巡長。”
此巡衛顯然也是呂家之人,唐元瑾對丁承羽的針對取消,可呂家麾下的其餘武者對於丁承羽卻並不客氣。
語氣生硬,讓原本今日心情大好的丁承羽瞬間又變得僵硬。
只得看着葉長風隨着此巡衛前去。
葉長風隨着引路之人穿過數道由易髒境巔峯護衛把守的厚重玄鐵門廊,最終是踏入一處極其開闊的庭院。
乍一看,這庭院給人的感覺是寬闊到近乎寂寥。
地面是一種深灰色的帶有天然紋路的平整石板鋪就,縫隙間幾乎看不到積塵,顯然有人定期仔細清掃。
院內東西也不多,就中心處孤零零地立着一張寬大的沉水青玉桌和幾個配套的玉?。
只是不菲的玉質桌子表面光滑如鏡,不見絲毫使用過的磨損或手印留下的油潤感。
顯然司內的消息不假,這呂定方過去甚少來巡衛司。
只是最近倒是奇了,除了上次校場考覈針對丁家外,今日競專門前來尋他這小小的易髒境巡長。
呂定靜靜站立在玉桌旁側,並未有坐下的意思。
見他身影踏入,這才平淡無波的開口道。
“葉長風?”
“屬下在。”
葉長風抱拳躬身,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心中是略有些忐忑。
畢竟是凝氣境的指揮使,在呂家中也是核心人物。
這般尋他,意味難明。
“我看過你在朝廷登記過的官職,你原是在古林郡城任職?”
...
“是!屬下原先是古林郡城的巡衛司指揮使。”
又是因爲古林郡城?
昨晚的丁郎乃至今日的呂定方都是這般。
應當與鍾景行無關,鍾家在齊州可沒任何勢力,頂多是有些探子在其中,更別提影響齊州的七大世家。
莫不是古林郡城出了事?
又或是古林郡城即將有大變動不成?
“我聽聞古林郡城近些年遭受過數次妖獸潮?你既是擔任過指揮使,應當熟悉這些事吧?”
“是,大人!”
“古林郡最近數年一共爆發過四次妖獸潮,前三次皆在谷陽縣圍聚,最後一次才直接襲擊的古林郡城,屬下僅參與過後兩次獵妖。’
...
“可曾有聽聞過什麼洞府或者門派之類的消息?”
是唐鈞在谷陽縣的洞府被發現了麼?
到底是神通境武者的洞府,憑着鍾景行對古林郡的掌控力,但凡有動重建谷陽縣的念頭,這洞府的祕密便藏不住。
好在這洞府裏除了那具不腐的神通境強者屍體外,再無他物。
價值最高的功法和“鳳玉靈草”也早已被他所用。
葉長風心中是有了底,臉上淡定故作不知道。
“大人,您所說的屬下從未曾聽聞過。”
“不過古林郡城這些年妖獸潮的確頻繁,過去大都數十年匯聚一次,近些年這般次數,的確是有蹊蹺。”
“如你所說,那這郡城還真是有些變數。”
呂定方此刻眼神望向這庭院外側的部分藥植,像是在思索着什麼一般。
好半晌後才重新對葉長風開口道。
“朝廷最近得到古林郡城傳來的消息,說是郡城外妖獸匯聚的深處,發現了古門派遺址的蹤跡。”
“以你的瞭解,這消息是真是假?”
郡城外?
葉長風瞬間眉頭微皺。
古林郡還真是有神通境的洞府遺留,但其主人名叫伍興堯,所在宗門也是雲海劍宗纔是。
這消息中的郡城外妖獸匯聚深處,包括古門派這事,葉長風可謂一頭霧水。
古林郡過去可從未有人去往邊境另一側探過。
畢竟以郡城的武者情況,零星的妖獸不來找麻煩就不錯了,還主動邊境外的深處探尋,這對古林郡城的武者而言與尋死無異。
就算他如今知曉,各州會有兵馬司深入境外妖獸羣獵妖,但起碼古林郡境外方向近幾十年從未有過記載。
思索好一陣,葉長風最終還是搖頭道。
“大人,屬下在內之時,並未有聽聞過這事。”
“郡城邊境之外,近幾十年更是從未有武者前去查探過。”
“至於這消息是真是假,屬下也難以確定,畢竟古林郡城近些年的確有些奇怪。”
葉長風心中覺得此消息有些不靠譜,但也不排除其他門派之人前來。
畢竟伍興堯都能從雲海劍宗逃至此處,是否還有其餘洞府也說不準。
他自是不會在這裏給呂定方什麼確切答案。
呂定方當下點點頭,是繼續朝他詢問道。
“你來齊州時間還短,應當與古林郡那位鍾家郡守共事過吧?”
“談談此人心性手段如何?”
“屬下與鍾郡守僅接觸不到一年,便被其逼離郡城。”
“其人換血境修爲,手段了得,近一年間,郡城變化頗大。”
“原城內所有家族皆被其肅清後收編整合,巡衛司的職權也大幅收縮,聲威漸微。屬下離開前,古林郡城便已係於他一人之手。”
在呂定方面前,葉長風自是沒客氣。
這兩家本就敵對,他這般說才更能引起呂家對鍾景行的重視。
若是能借這呂家之手除了對方,更是件好事。
呂定方聽聞,當下面露不屑。
“哼~!”
“他鐘家倒是好手段,這消息真假難辨,如此看來,這新州設立之事還真是不可阻擋。”
庭院內,當下就葉長風與呂定二人。
聽聞對方口中“新州”的字眼,葉長風心中也不由的一凜。
敢情這鐘景行來古林郡城竟是爲了謀劃新州設立之事?
如此不少事倒是說得通了,這好端端的大州換血境武者前來古林郡城這般偏僻之地,果然圖謀甚大。
只是這新州設立怕是朝廷本身也未做好準備乃至說下定論。
估摸着是模棱兩可之間,如今新的洞府門派消息這麼一上報,怕是真引起了朝廷的興趣。
自顧自言語下,呂定方突的再次審視起了葉長風,口中淡淡道。
“能從邊都混亂之地突出重圍,擔任巡衛司指揮使,你倒是有些能耐。”
“年紀輕輕,易髒境修爲,根基又紮實,饒是在這太華郡,也算是個人才。”
說到此刻,話鋒一轉,語氣中已帶着幾分的招攬之意。
“葉長風,我呂家乃齊州柱石,太華更是我呂家根基所在。”
“如今新州之事將起,以你才以及對邊的熟悉,若能在我呂家麾下效力,前途當比依附於日漸式微的丁家更爲廣闊。’
“我可以保證,無論是修行資源,還是未來在新州,齊州乃至朝廷的晉升之路,呂家能給你的,遠非丁家可比!”
“你可願轉投我呂家?”
庭院內氣氛一下子凝滯,沒想到他還真得了這呂家的親自招攬。
只是他心中早有定計,丁家如今勢微,且已經給了他《乾陽換血訣》。
這份先給的利益乃至信任,包括丁家厚道的行事作風,他暫時還是更願意待在丁家。
呂家勢大不假,但內部勢力傾軋,且麾下人才衆多。
今日能?出橄欖枝,怕只是看重了他在邊的經歷與熟悉,一旦幫呂家在邊站穩跟腳,他的存在怕是立刻可有可無。
當下深吸一口氣,迎着呂定方那審視的目光,再次抱拳,語氣恭敬道。
“多謝指揮使大人厚愛,長風深感惶恐,亦知呂家乃齊州翹楚。”
“只是我已由丁公子引薦入丁家,更是得丁家的換血法門,自當盡心效力,暫無意轉投門戶之想,還望指揮使大人體諒。”
聽聞拒絕,呂東方原本臉上還有幾分熱意,當下立刻變得冷漠。
目光在葉長風臉上又停留了數息,那無形的壓力讓他感覺周身氣血都凝滯了一瞬。
好在最終定是搖了搖頭,一副似嘲非嘲道。
“這丁郎動作倒是真捨得,這纔多久便給功法。”
“好在運氣倒是不錯,撿了你這麼個有操守的苗子。”
“行了!既如此,今日便到這裏,退下吧。”
“屬下告退。”
葉長風壓下心中各種思緒,再次躬身行禮,保持着表面的平靜,轉身退出了這處庭院。
腦中回想起昨日丁郡守詢問他出身之事。
怕是他猶豫之事,也是這新州之地。
新州設立雖是邊州,看似貧瘠,但實際大片的區域必然有武者所需之物。
更別提伴隨着新州建立後,又會有人族更多的繁衍生息,乃至更多的武者誕生。
於各家而言,皆是個難得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