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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裏斯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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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短期內是見不到國王了。

戴倫揮退奧蓮娜夫人,私下召見三個侄子侄女。

“叔叔!”

雷妮絲很開心,牽着兩個弟弟妹妹來到王座大廳。

戴倫倚坐着鐵王座,卸下往日威嚴。

對...

舟舟是被一陣刺鼻的藥草苦味嗆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視野裏不是自己出租屋天花板上那塊發黃的黴斑,而是一片低矮、燻得發黑的橡木樑。幾縷青灰色煙氣正從壁爐裏嫋嫋升騰,混着幹艾草、鼠尾草和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辛辣根莖的氣息,在空氣裏緩慢盤旋。他下意識想抬手揉眼睛,手腕卻沉得像墜了鉛——低頭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張鋪着粗麻布與鹿皮的窄榻上,左腕被一條褪色的靛藍布帶鬆鬆縛在榻沿,布帶上用炭筆潦草地畫了個歪斜的星軌圖,末端連着一枚銅製小鈴鐺,隨着他微弱的動作,發出極輕的“叮”一聲。

不是夢。

舟舟喉結滾動了一下,胃裏翻攪得更兇,但奇怪的是,那陣撕扯般的絞痛竟比昨天緩和了些。他偏過頭,看見牀邊小陶罐裏盛着半罐渾濁的褐色藥汁,表面浮着幾粒未化開的深紅漿果碎屑;罐沿擱着一根烏木勺,勺柄上刻着細密的藤蔓紋,紋路盡頭,竟嵌着一顆微不可察的、幽藍如露珠的螢石。

“醒了?”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刮過耳膜。舟舟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窗邊立着一個高挑身影。那人背光而站,鬥篷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下半張臉:線條冷硬的下頜,一道淺淡舊疤自耳垂斜切至脣角,脣色很淡,幾乎與膚色融成一片灰白。他正用一塊亞麻布慢條斯理擦拭一柄匕首,刀身狹長,無鞘,刃口泛着冰河初融時那種幽冷的銀光。布擦過刃面,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枯葉掠過石階。

“你燒了整夜。”那人沒看他,目光仍停在刀刃上,“吐了三次,抽了兩次筋,最後一次昏過去前,攥着我袖子喊‘別關空調’。”

舟舟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裂:“……空調?”

“嗯。”那人終於抬起眼。瞳孔是罕見的琥珀色,深處卻沉澱着近乎墨色的暗影,彷彿兩口古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緒,“還喊‘星露谷’、‘澆水’、‘雞舍漏雨’……最後兩句,我記下了。”

舟舟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坐起來,腹肌剛一發力,一股酸腐氣息就猛地衝上喉頭。他慌忙側身乾嘔,卻只嗆出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眼前金星亂迸。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在他後頸,力道不重,卻穩得不容掙脫。那人另一隻手端起陶罐,舀起一勺藥汁,湊到他脣邊。

“喝。”

舟舟本能地偏頭躲開:“這什麼玩意兒?苦成這樣?”

“苦?”那人眉梢微挑,竟似聽見了什麼荒謬之言,“這是月光苔熬的底湯,加了三顆霜莓、半片雪梟肝、七片荊棘藤新葉——你昨夜腹瀉失水過甚,腸壁已現潰痕,若再拖一日,怕是要截腸保命。”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珠微微一轉,目光掃過舟舟汗溼的額角,“你方纔說‘痔瘡’,可是指肛門生瘡潰爛?此症在北境稱‘寒瘻’,多因溼冷侵體、氣血淤滯所致。我已予你敷了雪絨草膏,又以冰晶石鎮住下焦火毒。”

舟舟怔住。他看着那人平靜敘述病症的樣子,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偏偏每一個字都精準得令人毛骨悚然——痔瘡、腸潰、寒瘻……這些他咬着牙在出租屋廁所裏捂着肚子查百度時搜出的醫學名詞,竟被對方用一口帶着北境凍土氣息的腔調,拆解得如此冰冷而確鑿。

“你……是誰?”他啞着嗓子問。

那人將藥勺又往前送了送,聲音毫無波瀾:“萊安娜·史塔克。臨冬城公爵之女。”

舟舟腦子裏“嗡”的一聲。臨冬城?史塔克?他猛地抬頭,視線越過對方肩頭,撞上牆邊一面蒙塵的青銅鏡。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浮腫的臉——屬於他自己,卻穿着粗糲的亞麻內衫,頸間垂着一枚青灰石墜子,墜子表面蝕刻着七芒星與麥穗纏繞的紋樣。而鏡框邊緣,用炭筆寫着一行小字:“星露谷·初始面板·綁定中”。

綁定?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碰那枚墜子,手腕上的布帶卻突然一緊。那枚銅鈴“叮”地輕響,緊接着,他眼前毫無徵兆地炸開一片幽藍光幕——

【星露谷面板·加載完畢】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危急(脫水+腸炎+輕度失溫)】

【自動啓用基礎療愈協議】

【當前可用資源:

- 露水(晨露×3)

- 普通種子(大蔥×1,土豆×2)

- 工具:生鏽的鐮刀(耐久度17%)

- 倉庫:空】

【提示:晨露可緩解脫水,大蔥可抑制腸道菌羣失衡,土豆含豐富電解質及膳食纖維。建議優先採集晨露,澆灌大蔥種子,收穫後食用。】

舟舟瞳孔驟縮。

這不是遊戲界面。

這是……真貨。

他指尖發顫,死死盯着那行“露水(晨露×3)”。就在此時,窗外天色悄然轉亮,一縷慘白的晨光艱難地刺破厚重雲層,斜斜劈進窗欞。光柱裏,無數細小的銀塵懸浮遊蕩,宛如星河流淌。舟舟心頭一動,幾乎是憑着本能,他猛地抬手,朝着那束光的方向虛虛一抓——

指尖傳來微涼溼潤的觸感。

一滴剔透水珠憑空凝結,懸於他食指指尖,圓潤飽滿,折射着窗外微光,內裏似有星芒流轉。

萊安娜的匕首“錚”一聲歸入袖中。她靜靜看着那滴露珠,許久,才緩緩開口:“星露……原來如此。”

她忽然轉身,走向壁爐旁一隻蒙塵的橡木箱。掀開箱蓋,裏面沒有金銀,只堆着層層疊疊的羊皮卷軸、幾塊風乾的苔蘚標本,以及一本硬殼筆記。她抽出筆記,翻到某一頁,指尖點在一段用密語寫就的文字上。那文字扭曲如藤蔓,卻在舟舟眼中自動浮現出譯文:

【……當星軌重疊於凜冬之始,異鄉之魂攜露而降。其露非雨非霜,飲之可愈百病,觸之能活枯木。然此露極吝,一日僅三滴,須以誠心引之,以星輝養之,以赤子念護之……】

她合上筆記,目光重新落回舟舟臉上,第一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東西,像是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你不是維斯特洛人。”她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你的‘星露谷’,是故鄉?”

舟舟喉嚨發緊。他低頭看着指尖那滴將墜未墜的露珠,水珠裏倒映出自己憔悴的臉,也倒映出萊安娜肅立的身影。他忽然想起昨夜高燒中那些破碎幻象:出租屋窗外的霓虹,手機屏幕裏未讀的租房中介消息,還有……冰箱上貼着的那張星露谷遊戲截圖——主角站在灑滿陽光的農場裏,身後是吱呀作響的雞舍,籬笆邊盛開着紫色的紫羅蘭。

“嗯。”他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我老家……在很遠的地方。那兒沒有冬天,只有四季循環的農場。我種菜、餵雞、修水管、趕狼……”他頓了頓,苦笑一下,“還總想着,哪天能攢夠錢,買下整個山谷。”

萊安娜沉默片刻,忽然彎腰,從壁爐灰燼裏扒拉出一小截燒得焦黑的木棍。她用匕首削去焦炭,露出底下尚存紋理的淺色木芯,又從懷中取出一小塊赭石,在木棍上飛快勾勒——線條簡潔利落,竟是一幅微型地圖:中央一座孤峯,四周環繞着七條蜿蜒溪流,溪流交匯處,畫着一座簡陋卻神韻十足的木屋,屋後籬笆圈着幾隻歪歪扭扭的雞形塗鴉。

她將木棍遞到舟舟面前。

“這是臨冬城地下溶洞的星圖殘卷。”她說,“先民們刻在冰壁上的路標。第七條溪流盡頭,有一處溫泉窟,水汽蒸騰,終年不凍。我昨日帶你去時,見洞頂鐘乳石上,凝着無數露珠——比你指尖這滴,更大,更沉,更亮。”

舟舟呼吸一滯。

“那裏……有露?”

“有。”萊安娜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但無人敢採。泉水含硫,觸之灼膚;露珠懸於萬載玄冰之上,稍有震動,冰錐即斷,落石如雨。守夜人曾派三人探路,兩死一瘋,瘋者只反覆囈語:‘光在唱歌,光在喫人’。”

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瞳深深映着舟舟驚愕的臉。

“可昨夜你昏睡時,我看見你手指在空中划動,像在……澆水。”

舟舟渾身血液似乎都湧向頭頂。他當然記得。那是刻進肌肉記憶的動作——清晨六點,鬧鐘沒響,身體已自動醒來,赤腳踩過微涼的地板,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抄起水壺,對着窗臺那排蔫頭耷腦的番茄苗,嘩啦啦澆下去……

“所以……”他聲音發虛,“你覺得我能採到?”

“不是覺得。”萊安娜將那截木棍輕輕放在他掌心,木紋溫潤,赭石繪就的地圖在晨光裏微微發燙,“是確認。你指尖的露,不是憑空而來。它需要‘引’,需要‘養’,需要‘護’——就像你故鄉的農場,需要播種,需要灌溉,需要守望。”她微微俯身,氣息拂過舟舟額前汗溼的碎髮,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而此刻,臨冬城需要它。北境的井水開始泛紅,牧人的羊羣一夜暴斃,新生兒啼哭聲裏帶着鐵鏽味……老學士說這是‘寒疫’,可我知道,寒疫不會讓露珠在冰錐尖上唱出歌來。”

舟舟怔怔望着掌心那幅粗糙地圖,指尖那滴晨露終於不堪重負,無聲滑落,“啪”地濺在木棍上。奇異的是,露珠並未滲入木紋,反而在赭石線條上暈開一小片幽藍微光,那光芒沿着溪流紋路緩緩遊走,最終,穩穩停駐在第七條溪流盡頭的溫泉窟標記上——光點微微脈動,如同一顆微小的心臟。

就在此時,門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靴子踏在石階上發出沉悶迴響。接着是兩聲剋制的叩門聲,門縫下塞進一張摺疊的羊皮紙。

萊安娜走過去拾起,展開掃了一眼,眉頭倏然蹙緊。她將紙頁翻轉,露出背面——上面用炭筆畫着一隻被荊棘纏繞的渡鴉,羽翼殘破,右爪卻緊緊攥着一枚發光的藍色種子。

“長城來信。”她聲音冷了幾分,“守夜人首席遊騎兵班揚·史塔克失蹤第三日。最後目擊地,正是第七條溪流源頭的黑石隘口。”

舟舟心頭一震。班揚·史塔克?那個在原著裏……變成異鬼爪牙的男人?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萊安娜的目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所有隱晦的試探與保留盡數退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鋒利的決斷。

“你若信這露水,”她說,“便隨我去溫泉窟。若不信……”她瞥了眼舟舟腕上那條印着星軌的布帶,“三日後,這布帶會收緊,鈴鐺將不再發聲,而你,會徹底忘記‘星露谷’三個字。”

威脅?還是……最後通牒?

舟舟低頭,看着自己那隻剛剛凝出晨露的手。指腹還殘留着露珠沁入皮膚時那一瞬的微涼與生機。胃裏翻攪的鈍痛不知何時已悄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近乎鼓脹的暖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血脈深處,正隨着那滴露珠的消散,悄然甦醒、伸展、紮根。

他慢慢攥緊手掌,將那截繪着地圖的木棍死死握在汗溼的掌心。木刺扎進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清醒。

“……帶路。”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顫抖。

萊安娜眸光一閃,竟似有極淡的弧度掠過脣角。她轉身走向壁爐,從灰燼深處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銅匣。匣蓋開啓,內裏襯着深藍色天鵝絨,中央靜靜躺着三枚種子——並非普通作物,而是通體瑩白,表面佈滿細密銀線,銀線交織,隱隱構成一個旋轉的微縮星圖。

“霜莓種子。”她指尖拈起一枚,銀線隨之微光流轉,“此物只生於極寒絕壁,三年一熟,一株僅結七果。你若能在溫泉窟活過三日,我予你三枚。種下,待其結果,可解百毒,固魂魄。”她將種子放回匣中,合攏蓋子,輕輕推至舟舟榻邊,“第一枚,現在。”

舟舟盯着那銅匣,喉結上下滑動。他忽然想起面板裏那行提示:“大蔥可抑制腸道菌羣失衡”。可這裏沒有大蔥。只有霜莓——一種他從未聽聞、卻分明蘊藏驚人能量的異域之物。

“怎麼種?”他問。

萊安娜從牆上摘下一柄短柄鐵鏟,鏟頭磨損嚴重,卻泛着幽沉的暗光。她將鐵鏟放在舟舟手邊,又拿起那把生鏽的鐮刀,隨手往地上一插。鏽跡斑斑的刀身竟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彷彿久困的劍靈乍然甦醒。

“用這個。”她指向鐮刀,“鋤頭太鈍,傷根。鐮刀雖鏽,刃口尚存一線鋒芒——恰如你此刻。”她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舟舟臉上,“星露谷的農夫,從不用別人教怎麼揮鋤。他看一眼泥土,就知道該往哪兒落手,該使幾分力氣。”

舟舟怔住。

他下意識握住鐮刀冰涼的木柄。入手沉重,鏽跡斑斑,可就在他掌心貼合刀柄的剎那,眼前再次浮現幽藍光幕——

【檢測到契合工具:生鏽鐮刀(耐久度17%)】

【綁定成功】

【解鎖技能:基礎耕作(初級)】

【提示:工具即延伸,心意即指令。想割草,草自伏;想鬆土,土自裂;想……引露,露自凝。】

最後四個字,像一道無聲驚雷劈進腦海。

想引露,露自凝。

不是靠技巧,不是靠咒語,而是……想。

他猛地抬頭,看向萊安娜。對方正將一襲厚實的灰狼皮鬥篷抖開,動作間,鬥篷內襯上赫然繡着同樣的七芒星與麥穗紋樣——與他頸間石墜一模一樣。

“你早知道?”舟舟聲音發緊。

萊安娜爲他繫上鬥篷繫帶,指尖擦過他頸側皮膚,微涼。“我祖父的祖父,在臨冬城最古老的地窖石壁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刻痕。旁邊刻着一句話:‘待星露重臨,谷門自開’。”她替他正了正兜帽,陰影籠罩下來,卻掩不住眼底那簇幽暗燃燒的火焰,“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七年。”

舟舟沒說話。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攤開手掌,掌心朝上,對着窗外那縷漸強的晨光。

他不再想“怎麼凝露”,不再想“會不會失敗”,不再想“這他媽是不是在拍權遊同人劇”。他只想——

想故鄉窗臺那排番茄苗被陽光曬暖的觸感。

想清晨水壺傾瀉時那道清亮的弧線。

想籬笆邊紫羅蘭在風裏輕輕搖晃的聲響。

想……那扇永遠敞開的、灑滿陽光的農場木門。

掌心,一點幽藍微光無聲亮起。

起初只是針尖大小,繼而迅速暈染、膨脹,一滴、兩滴、三滴……剔透水珠憑空凝結,懸浮於他指尖上方,微微旋轉,折射着晨光,宛如三顆微縮的星辰。

萊安娜靜靜看着,許久,緩緩抬起手,用匕首鋒刃,極輕地、極穩地,挑起其中一滴露珠。

露珠離掌的瞬間,舟舟心頭毫無徵兆地一空,彷彿被剜去一小塊血肉。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別怕。”萊安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穩定,“星露離體,宿主必損三分元氣。這是契約,也是代價。”她將那滴露珠小心置於銅匣頂端一個凹槽內。露珠甫一接觸銅匣,整隻匣子便泛起一層柔和藍暈,匣內霜莓種子表面的銀線,驟然明亮如活物!

“第一滴,飼種。”她將銅匣扣好,塞進舟舟懷裏,“抱緊。它現在認你了。”

舟舟低頭,感受着銅匣傳來的溫熱觸感,以及匣內種子搏動般的微震。胃裏那點暖意,彷彿找到了支點,正順着血脈,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這時,門外又響起腳步聲,比先前更急,還夾雜着金屬甲葉碰撞的銳響。緊接着,一個年輕而焦急的聲音穿透木門:“小姐!北門哨塔急報!黑石隘口方向……有東西在移動!不是野狗,不是狼羣……學士說,那影子……沒有心跳聲!”

萊安娜眸光驟然一寒。她霍然轉身,一把抄起壁鉤上的長劍——劍鞘漆黑,無紋無飾,唯有劍柄末端,鑲嵌着一顆黯淡無光的黑色石頭。

她走到舟舟榻前,單膝跪下,與他平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卻清晰映出舟舟蒼白卻不再茫然的臉。

“現在,”她聲音如冰河開裂,字字清晰,“告訴我,星露谷的農夫,第一次走進他的農場,看見滿地荒草時,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舟舟抱着銅匣,指尖還殘留着凝露後的微麻。他望着萊安娜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帶着病後的虛弱,卻奇異地,透出一種久違的、近乎蠻橫的篤定。

他抬起左手,那隻曾無數次點擊鼠標、滑動屏幕、敲擊鍵盤的手,此刻沾着灰塵與藥汁殘漬,卻穩穩指向窗外——指向北方,指向黑石隘口,指向那片被古老恐懼籠罩的凍土。

“砍草。”他說,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鈍斧,狠狠劈開滿室沉滯的藥香,“先把礙事的東西,砍乾淨。”

萊安娜凝視着他,足足三息。然後,她猛地起身,長劍鏘然出鞘半寸——

一道濃稠如墨的寒氣,轟然自劍鞘內噴薄而出,瞬間瀰漫整間石室!燭火劇烈搖曳,牆壁上掛着的乾草標本簌簌震落灰燼,而舟舟懷中的銅匣,竟發出一聲清越長吟,匣蓋縫隙裏,幽藍光芒大盛!

她將劍鞘重重頓在地上,石磚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好。”她吐出一個字,轉身大步走向門口,灰狼皮鬥篷在身後獵獵翻卷,宛如一面即將撕裂陰雲的旗幟,“那就先砍草。”

門被推開。凜冽的北風裹挾着雪沫,狂暴地灌入室內,吹得舟舟額前碎髮凌亂飛舞。他抱着滾燙的銅匣,踉蹌着跟上那道高挑決絕的背影,一步跨過門檻。

門外,是臨冬城灰白交錯的巍峨石階,是積雪覆蓋的校場,是遠處黑石隘口方向,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鉛灰色陰雲。

而就在他左腳踏上第一級石階的瞬間,眼前幽藍光幕再次浮現,文字如星屑般閃爍、重組——

【星露谷面板·深度綁定確認】

【宿主身份更新:臨冬城·星露農夫(暫定)】

【解鎖區域:北境凍土(可耕種)】

【當前任務:清除黑石隘口荒草(0/1)】

【獎勵:霜莓成熟加速×1,面板權限+1】

【警告:荒草之下,蟄伏着比嚴寒更古老的東西。它……也在看着你。】

舟舟沒有看那行警告。

他只是低下頭,看着自己踩在積雪上的腳印。靴子邊緣,幾縷新鮮的、泛着幽藍微光的藤蔓正悄然鑽出,纏繞上鞋帶,柔軟,堅韌,帶着初生植物特有的、不可阻擋的向上之力。

他抬起頭,迎着撲面而來的風雪,深深吸了一口凜冽到刺痛的空氣。

真他媽冷啊。

可真他媽……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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