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才說到這裏,他就已經無法再繼續了。話未說完,孔天敘銀光閃爍的龍爪已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提起。
少年眼中金銀雙色交織,迸發出摧心裂魄的威壓。
而在孔天敘身後,懸浮在半空中的怨靈們,此時一個個都十分奇異,他們沒有了先前的兇厲,每一團怨靈都漸漸變成了一張平靜的人臉,隨着孔天敘的動作,又是一次齊刷刷的轉頭。
只不過,這一次的對象,換成了原本奴役着他們的青年。
那名青年如夢初醒,尖聲嘶喊道:
“不,聖子!不要殺我,你是來帶領我教真正掌控這方世界的,我的爺爺是超級鬥羅,在教中地位極高,我可以將你引薦入教中,以你的天賦,如果能再完成升靈儀式,必然成爲有史以來的最強大的人類,統治整個世界!只有擁有聖力的我們,纔有享用這個世界一切的資格啊!”
他臉上再次露出討好式的?人笑容,薄如蟬翼的皮膚裂開,露出底下異於常人的、如蒼白木粉般的血肉。
孔天敘舉起短刀。
“你要殺我?你是聖子,未來註定要站在大陸之巔,甚至踏上登神之階,我能給你提供多少幫助,你竟然就爲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要殺了我?你難道不想要她的靈魂了?”
青年看着孔天敘沒有絲毫波動的眼神,聲音也冷了下來,帶着些許不解問道。
隨即,這份不解就變爲了癲若瘋魔的暴怒,他用盡全身氣力抓住孔天敘的雙臂,彷彿要將面前的少年撕成碎片。
“你居然敢殺我!我詛咒你,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咔嚓”一聲,一條完全透明的胳膊應聲而斷。青年這才發現自己身體的異常,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僅剩的獨臂,裂痕遍佈的骨節外,皸裂出無數片狀碎塊的皮膚堆疊成團。
“你既然知道我會成神,”孔天敘無動於衷,反而湊近他的耳邊,豎瞳如岩漿流淌,映出對方眼底憤怒背後濃厚如實質的恐懼。
“又怎麼敢,篡改神所定好的劇本?”
“我說了,今夜只是來殺你。”
在最後一刻,青年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眼睛死死地盯着孔天敘,彷彿要記下他臉上的每一處細節:
“原來你不是聖子,箴言居然是真的。”
“你是天譴,你是毀滅者,你是聖靈聖……”
短刀落下。刀鋒貫穿大腦,將他釘死在牆上。傷口處,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青年最後的話語戛然而止,眼神隨之變得黯淡,隨後整個人的身體都變得如同灰塵一般從孔天敘手中滑落、揮散,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
那面聖靈旗也隨之掉落在地面。孔天敘鬆開仍有雷光縈繞的短刀,一抬手,將它接入手中。
猶豫了一下,他最終沒有將其銷燬,精神力略微探入其中,那數百靈魂頓時洶湧着重新遁入旗內,只是再無之前的陰森之氣。
“都已經死了,”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孔德明現身,看了看空中逐漸減少的幽靈,嘆了口氣,說道:
“敘兒,我確認過了,沒有人逃出去,這裏也沒有別的靈魂波動,地下已經佈置好了,一切痕跡都會消失。收拾一下,我們也走吧。”
“好。”孔天敘回應得很簡短,伸手向短刀注入了些什麼,隨後在孔德明託起的銀光中緩緩升起,直入數千米的高空。
坐在飛行魂導器的平穩屏障中,孔天敘看向地面變成一個個小點的建築。不久,他方纔所在之處,騰起一朵小小的煙火。
近戰魂導器定裝化,他的拿手好戲。
雷光中,所有的聖靈弟子都將蕩然無存,而那座建築,也會在地下定裝魂導器的爆發中被抹去一切的痕跡。
那名邪魂師的原罪誅界魂技與萬魂幡的萬魂撕心,都是極爲強大的技能,可以直接對魂師的靈魂進行攻擊,而他能毫髮無傷的原因,正是得益於萬始歸元領域的絕對特性。
再刁鑽的攻擊手段,只要他的支撐領域的魂力還足夠,就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可謂是萬法不侵。
不過,儘管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能力應該會對邪魂師造成極大的剋制,但實戰效果之顯著,仍讓他略有訝異。
“敘兒,休息會兒吧。”孔德明小心地安撫着孔天敘的情緒,他也沒想到孫兒能如此乾脆利落地擊殺一夥如此強大的邪魂師,但這份超出他意料強大也帶來些許擔憂:
“你的這份能力以後在沒有必要的情況絕對不要在人前輕易展露,如果聖靈教那幫人知曉,恐怕真的會不顧一切地變得瘋狂。”
正如那名邪魂師所說,孔天敘的這份能力是真正會動搖到聖靈教整個根基的,甚至比神聖屬性還要剋制他們的邪武魂,堪稱天譴。
就算是孔德明,也不敢保證在和那幫瘋子完全撕破臉的情況下,能將孔天敘保護好。
少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仍舊默默地眺望着遠方,神色中透着些微的落寞。
擊殺了罪魁禍首,但這絲毫都沒有讓他開心起來,看起來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夜色漸漸稀薄,天邊微微泛白,漫長的夜晚已經過去,將出未出的旭日爲天地帶來了第一縷光亮。
孔德明有些憐惜地看了孔天敘一眼,雖然這件事的經過他只知道一個大概,但是那種看着身邊人消失的痛苦,久歷滄桑的他當然能感同身受。
可他沒有繼續再出言安慰,身爲魂師,奪取他人的生命和失去身邊人的生命都是必經的過程。
“爺爺,帶我再飛高些吧,”孔天敘聲音帶着疲憊,卻異常平靜,“我想看看……更高處的風景。”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信手滅聖靈時那樣森然如獄,有些低落,但他臉上的神色卻是那樣的靜穆,威嚴中帶着些許明悟。
飛行魂導器拖曳出乳白流光,剎那間直衝雲巔,在腳下大地幾不可見,天幕星空宛如觸手可及時,他伸出了手。
娜娜的死,他沒有多少難過,他憤怒的,是這種自己無力掌控的生死輪迴。
少年驀然手握成拳,從他的角度,初陽淡月盡在掌中。此刻,他心中再無它念。
成神!成神!成神!
掌控世界一切規則,他要這天地之間,萬物再無拂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