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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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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惻當然不能親自登上晴樓觀星臺,他這樣的人必須要排除一切對自己有可能不利的影響。

置身事外最是穩妥,一切與他無關。

如果計劃完美執行倒也沒什麼,只是誰能保證一點意外都不出?

參與計劃的人不多,還會死掉至少兩個,即便如此,他也擔心自己參與計劃的事被人泄露出去。

一旦讓人知道了爲國爲民的方少酌死在晴樓且被掉包,那他這個院長就不只是名聲掃地那麼簡單。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個一輩子也超越不了聖人的稷山學院院長稱號。

他沒有上晴樓,不管晴樓上發生了什麼事都和他無關。

今日負責當值的晴樓守衛已經替換了,此前那三個守衛一個是他的人,一個是陸銘文的人,一個是皇帝親自安排的人。

陶土假人就是那三個人提前放上去的。

方許不是威脅皇帝說他有一隻鳥嗎?不是說那隻鳥每天都要在藥園上空盤旋嗎?

那就讓它盤旋好了,離着那麼遠它飛的那麼高,它還能看出藥園裏的方少酌是真的還是假的?

除此之外,讓方少酌進內院的計劃也是皇帝有意爲之。

是皇帝的掀出內鬼計劃,和方許的替換計劃是兩件事,只能說,是一環套一環。

誰把這個消息送出來,誰接觸了皇帝和張君惻在提防的人,這個送信的人就暴露了。

李晚晴,也要死,而且比計劃讓她死的日期提前一些。

計劃如果完美成功,看起來死的只是一個李晚晴。

因爲方許和廖永輝是被替換了,不是真的死了。

巨少商也會死,只不過不會死在稷山學院所以不會引起很大的震盪。

至於李晚晴的死法,張君惻和皇帝已經安排好。

只要過了今夜,一切都將歸於平靜。

張君惻在等,他要等到天亮。

方許說過他要在晴樓觀星象,要明日一早纔會下來。

所以替換的方許,當然也要明日一早再下來,如此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對於張君惻來說這不是一件大事,他不會因此而膽戰心驚。

時至今日,他只有在偷襲聖人的時候才真的害怕了。

聖人死了之後,他沒有什麼可怕的。

與此同時,晴樓最高處,該死的人已經死了。

廖永輝倒在地上的時候,殺了他的那個假的廖永輝從他懷裏翻了翻,翻出來一個看起來頗爲名貴的玉瓶,這件東西是廖永輝特意帶上來的。

在原本的計劃裏,毀屍滅跡的人是他纔對。

現在,他是這晴樓最高處第一個被毀屍滅跡的人。

這個玉瓶裏裝着的東西,是方許特意配製出來,讓他去毀掉王璇璣屍體的東西,也就是方許所說的化糞水。

廖永輝這個人怎麼可能和甄綺一樣選擇站在方許身邊,甄綺想要的很多但歸根結底她想要的一直都沒有超出她自己的界限。

她貪,但她有自知之明。

廖永輝從一開始就想站在張君惻那邊,他想要的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甄綺想要是提升自己的實力,然後得到更多利益。

廖永輝想要的是地位,他和張君惻在談條件的時候就說過了,他要進慎行司,要成爲慎行司的高官。

他想過那種耀武揚威的日子,更像衣錦還鄉然後在鄉里作威作福。

方許的計劃他已經告訴張君惻了,化糞水的事他也已經告訴張君惻了。

張君惻交代他一定要帶上化糞水,把方許的屍體在晴樓最高處徹底抹除痕跡。

廖永輝已經試驗過,化糞水真的很好用。

現在他再一次試驗了,化糞水確實很好用。

假的廖永輝把化糞水潑灑在廖永輝身上,那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腥臭的液體,連骨頭和頭髮都在很短的時間內化開了,速度快的讓人頭皮發麻。

假的廖永輝走到旁邊,那裏有早就準備好的水桶。

一桶水潑過去,腥臭的液體被水沖走了。

順着排水的管道,一直流到晴樓之下,流進了下水道裏。

這個時候,方許已經窒息。

他被假方許掐着脖子,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就算已經恢復到了正常人的體質,面對這樣強有力的陶土假人他好像也沒什麼能做的。

除了等死之外,還是等死。

但他死不了,他的帆布包一直都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帆布包上有一根看起來只是裝飾的紅繩,隨着他一拉,帆布包竟然翻轉過來。

裏邊有兩個人,確切的說是兩張畫像。

方許的帆布包,本來就是兩張畫像做的。

這兩張畫像都貼在他家的門口,是兩個看起來很特別的門神畫像。

一個手裏捏着桃枝,一個手裏捏着桃花。

一個叫神荼,一個叫鬱壘。

神荼鬱壘,本來就是門神。

但並不是誰都可以用神荼和鬱壘做門神......聖人除外。

這兩張門神畫是方許實力最巔峯的時候送給他父母的東西,是用來保護他父母的東西。

現在,他們回來保護聖人了。

“多久?”

方許快速的問了一句。

兩個精神體的門神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回答:“兩息!”

方許點了點頭,兩息還好。

兩息之後,假方許迴歸本源,變成了一地陶土,但這個假方許體內被植入的控制力量,被神荼獲取保留,以確保施法控制這兩個陶土假人的人不察覺。

同樣是兩息之後,被定住的廖永輝再次動了起來。

方許有些緊張,他當然知道神荼鬱壘的能力,可畢竟那兩個假人會出現大概兩息的失控狀態,操控假人的那個傢伙可能會因此懷疑。

“成了。”

兩個精神體同時開口:“他還在發號施令,並沒有懷疑。”

方許嗯了一聲:“那就委屈你們兩個了,暫時使用一具身體,等找到更好的,再安置你們。”

神荼鬱壘同時點頭,然後兩團白光撲進了那個陶土廖永輝身體裏。

方許調整呼吸,開始專注於星象的變化。

當星辰移動到了一個特殊的位置,觀星臺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光線。

除了方許之外誰也看不出來那些光線的規律,這些光線都是天上星辰的運行軌跡。

看起來雜亂無章,實則在方許心中井然有序。

方許的機會不多,他接下來要假扮成被控制的陶土方許,所以他再上觀星臺的可能不大,理論上他只有半夜時間來召喚他曾經分散出去的碎片了。

“別讓我失望,一定還有!”

方許眼神明亮,死死盯着星圖。

......

清晨,方許和廖永輝兩人從升降臺下來,操控升降臺的人已經換了。

至於昨夜那三個人去哪兒,不用問也能猜到。

那三個人在把方許和廖永輝送上去之後不久,就被張君惻安排輪換離開晴樓。

他們三個的下場,從參與這個計劃開始就已經註定。

張君惻一夜沒睡,他也沒有留在晴樓等待,爲了保證他沒有殺人嫌疑,他昨夜回到了住處。

一大早他就回到晴樓一層等着,一層有很多護衛都可以爲他作證他是一早纔來。

這時候升降臺下來,方許和廖永輝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這次廖永輝沒有腿抖,甚至連臉色都沒有一點變化。

所以張君惻笑了笑,他知道成了。

廖永輝昨天上升降臺時候是什麼表現,他看到了,那三個守衛也和他彙報過,他們說廖永輝離開升降臺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但張君惻不會這麼輕易相信成了,他很謹慎。

他需要和那個操控假人的人聯繫,他要得到肯定的大案。

張君惻笑呵呵的迎上去,然後和方許兩人一起往外走,到了晴樓外邊的小路上,只剩下他們三個的時候,張君惻這才駐足。

廖永輝體內現在有兩個靈魂,其中一個接管了廖永輝接收命令的控制力量,一個接管了假方許接收命令的信號,雖然假方許身體已經毀掉了,但那股力量還在。

神荼控制着方許的命令信號,鬱壘控制着廖永輝的命令信號。

與此同時,神荼還以自己的精神力量和方許連接起來。

如果方許還是原來那個虛弱無比的方許,此時的配合就會出現漏洞。

他的身體可能會有些扛不住。

“天樞!”

張君惻忽然開口說了兩個莫名其妙的字。

操控假人那邊立刻傳來指令,廖永輝馬上回答:“北鬥。”

張君惻鬆了口氣,他問:“成了?”

神荼把信號接收過來,傳入方許腦海。

方許隨即回答:“成了,按照計劃行事就好。”

張君惻點了點頭:“有沒有出現什麼變故?”

廖永輝回答:“晴樓那個地方比較邪門,我有大概兩息感覺不到我的人,不過只有兩息,所以並沒有什麼影響。”

張君惻:“那就好,晴樓確實邪門,聖人在晴樓最高處留下了很多東西,每到特定的時候,最高處就會亮起許多光線,我已經看過無數次,但我看不懂,那個混蛋還是藏了很多東西沒有教我。”

廖永輝道:“以後再慢慢找機會發掘吧,現在先把隱患都解決掉。”

張君惻點頭:“我一會兒就安排李晚晴離開學院去辦事,你安排人在她必經之路上下手就好。”

方許腦子裏嗡的一聲。

昨天李晚晴說自己有辦法的時候,他就擔心李晚晴的安排不會那麼穩妥。

拓跋厲是什麼人,張君惻又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對李晚晴沒有提防?

聖人死了之後,李晚晴的一舉一動應該都在監視之中。

“讓他們先回去吧,接下來我們便高枕無憂。”

張君惻笑道:“請陛下安心等着收錢就是了......不管方少酌是什麼人,和聖人到底有沒有關係,他自己主動把錢送上來終究是一件好事,利國利民。”

這時候,廖永輝開口:“那個叫甄綺的女人也得死,她和方勺子廖永輝來往親密,極有可能看出陶人破綻,先殺了再說。”

張君惻:“簡單,我讓她陪着李晚晴一起離開學院,你一塊殺了就是。”

他擺擺手:“現在趕緊回去,記得躺在那個涼棚裏,躺在那把竹椅上。”

......

皇宮。

一個看起來大概五六十歲的老太監緩緩睜開眼,他面前擺着兩個和方許廖永輝一模一樣的小型陶人,只有巴掌那麼大。

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皇帝拓跋厲立刻問道:“怎麼樣?”

老太監起身後又把腰彎下去:“回陛下,一切都順利,方少酌還會住在藥園,就算那隻鳥還是每天飛,保證什麼都看不出來。”

皇帝哼了一聲:“一個卑賤胚子,居然敢在朝堂上羞辱朕?朕要是一點顏色都不給他,他下次就真敢騎到朕頭上來!”

“開了這個例子,以後想騎到朕頭上來的人就會數不清,尤其是那些卑賤商人,他們就會以爲出些錢朕就要彎腰!”

老太監道:“這種人就是自以爲是,他還想給陛下一個下馬威......只要他家裏的錢掏的差不多了,老奴就毀掉陶人,讓方少酌就好像從來沒有到過殊都一樣。”

“彆着急。”

皇帝道:“他不是獻了治水三策嗎?過幾個月他家裏的錢轉入戶部的已經足夠用了,你就讓陶人離開學院,朕會告訴天下人,方少酌是不放心受災百姓要親眼看看,然後一不小心死在水裏了。”

老太監笑了:“他本來就是個虛弱之極的人,不小心淹死了很正常。”

皇帝嗯了一聲。

“下一個是秦昭月。”

他走到書桌旁邊,手按在桌子上隱隱發力。

“那個老東西肯定和方少酌密謀了什麼......他昨日再次上書請辭朕已經準了,安排人去北邊等着,再做個陶人,讓他看起來真的在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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