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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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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雖然簡單樸素,該有的東西還是都有的。

比如一面可以讓方許審視自己美貌的銅鏡,他記得自己一向美貌,不管是在哪一個時代,他最拿得出手的便是美貌。

當初在輪獄司,不知多少人暗戀他。

此時的方許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後他回頭由衷的喊了一聲。

“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葉飛袖和方棄拙同時看向方許,又同時對視。

葉飛袖指了指腦門,方棄拙嘆息:“確實得看看,我走走關係吧。”

方許的視線再次回到銅鏡上,看着那個枯黃乾癟和美貌沒有一毛錢關係的自己。

精神狀態就是廢,身體條件就是柴。

好一條癩漢。

“我都醜成這樣了你們還愛我,還帶着我逃亡,父母的愛真是無私,我突然好愛你們。”

他找了一塊布把鏡子蓋上:“我多看兩眼都想把我扔了。”

怪不得母親不讓自己多喫一些,但凡多喫幾口這身子骨就能一下子撐破。

印象裏的自己豐神如玉,如今的自己破鑼爛鼓。

葉飛袖看他,還是滿眼疼愛。

“醜,確實是醜了點,可那也是我兒子啊。”

方棄拙:“客觀些。”

葉飛袖:“醜,是真他媽醜,也是我兒子啊。”

方許:“行了,感激之情到此爲止,你的愛被這句話抵消了,我爹提醒你那句話,倒欠我一份父愛。”

他回到竹椅那邊躺下來,拉過一張毯子蓋好。

復仇的事可以稍稍等一等,身子恢復的事是一刻也不能等了。

方許閉上眼睛,晃起竹椅。

記憶如潮水一樣湧來。

前朝末年,他有奇遇,大概就是那種天縱之才,不管怎麼都會有好運氣,不管怎麼都會變得更強。

別人辛辛苦苦修行不如他睡一覺,別人生生死死不如他再睡一覺。

如此順利,如果是閻王自己想投胎做人都不可能選的這麼好。

接下來的事在當時看來充滿激情也充滿挑戰,現在看來都是走過的崎嶇路回眸一眼就心酸。

他認識了拓跋厲,那個小部族的首領。

拓跋家的勢力只是北方依附於中原帝國的小部族,小到連前朝皇帝都對他們忽略不計。

有一天,前朝皇帝不知道怎麼想起了拓跋族,於是派人去草原,告訴他們立刻南下,協助朝廷軍隊剿滅叛軍。

拓跋厲以爲機會來了,如果他出兵有功,那他就能和前朝皇帝提一提全族搬進中原的事。

所以他出力也賣力。

他的兵不多卻驍勇,四千人的騎兵隊伍就能在廣袤的中原大地上追着叛軍砍。

拓跋厲因此也越來越被重視,官職從五品將軍一路飛昇到了三品大將軍。

他以爲自己所到之處,必會引來中原百姓夾道歡迎。

轉折在於,他費盡心思勸降了一支叛軍。

他答應叛軍首領,只要投降就可以保證所有人都不死,而且還能被朝廷收編,會發軍餉,會發糧食,會分給他們土地。

叛軍首領答應了,帶着幾萬人放下了兵器。

其實那算什麼叛軍呢?那隻是一羣沒飯喫的老百姓。

那又算是什麼兵器呢?什麼鐮刀菜刀糞叉擀麪杖都有。

他們眼巴巴的等着朝廷派人來安撫,等着朝廷答應發給他們的糧食補給。

可他們放下兵器的那一刻,等來的就只能是屠殺。

前朝的一位皇子來了,這個年輕人需要軍功來爭奪皇位。

於是他下令將數萬百姓屠戮殆盡,還冤枉他們說是假裝投降實則想騙取朝廷的糧食和軍餉。

叛軍首領臨死的時候朝着拓跋厲喊,你不是說我們都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嗎!

幾萬人朝着他喊,你答應我們的,讓我們活着,給我們飯喫。

從那天開始,拓跋厲的心裏就沒有鬥志了。

他的隊伍不管走到哪兒都會被無數百姓圍着,不是夾道歡迎而是朝着他們丟石頭吐口水。

而那位皇子,因爲這次平叛有功且搶走了拓跋厲不少別的功勞而被封爲太子。

之後不久,太子毒死了老皇帝繼承皇位。

接下來,皇帝就下令讓拓跋厲東西南北的不停徵戰,只是讓他打仗,不給他任何獎賞,甚至還經常斷了補給。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在青山下遇到了方許。

那時方許是個散人,很散很散的人,散到每天都沒有一點正事做。

那時候方許也沒想過要去拯救天下,因爲他習慣了在小村子裏過這種無所事事的日子。

他只想修行,很少出門,到底有多少人要苦死了餓死了他不知道。

在青山下方許看到拓跋厲帶着他殘存的騎兵來了。

拓跋厲上邊的那個人,也是新皇帝信任的大太監也想要軍功,可又不想真的去冒險打仗,於是讓拓跋厲把這個小村子屠戮了。

把人頭交上去,算剿匪。

這是少年方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憤怒,歇斯底裏的憤怒。

他本想將拓跋厲的騎兵殺光,就在準備動手的時候,卻發現拓跋厲一刀將那個大太監頭顱斬下來,然後讓手下人放走村民。

拓跋厲說你們都逃走吧,留下來也會遭受朝廷報復。

方許在拓跋厲身上看到了一丟丟希望。

於是,一個梟雄和他少年師父的故事開始了。

從北方邊陲來的小部族首領,很快就成了中原義軍領袖。

他們所向無敵。

想到這些的時候方許有些厭惡,於是睜開眼睛。

故事很曲折很複雜,涉及的人很多很多。

歸根結底,不外乎全都是忘恩負義之徒九個字。

“我需要調養身體。”

方許說:“如今我這個容貌就算回到殊都也沒人認得出,我不逃了。”

他記得殊都有一座晴樓。

是的,殊都真的有一座晴樓,不過不屬於輪獄司也不屬於監查院,歸屬欽天監,曾經是他的。

晴樓很高,最高處爲觀星臺。

是當初方許親手建造,觀星臺上可以瞭望的不只是星辰萬物,還有不同世界不同氣象。

這些只有方許看的到。

在大殊立國之後方許就開始潛心修行,他的目光放在了更遠的地方。

他看到了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發展軌跡,看到了萬物各有歸屬各有前程。

方許協助拓跋厲建國之後,他放棄了拓跋厲想給他的一切高官厚祿,甚至,拒絕了拓跋厲封他爲並肩王的請求。

如果那時候他照單全收,拓跋厲或許還會多容他幾年。

他只想修行,看看人到底是什麼。

他和拓跋厲要了兩件東西,第一件東西是殊都城外不遠處的一座山,名爲稷山。

他在稷山創辦了一所學院,名字就叫稷山學院。

他在稷山學院內修建了一座晴樓,欽天監因此也搬到了稷山學院裏。

接下來方許的日子過的平淡充實,每日講學觀星,日復一日。

直到有一天,拓跋厲親自到稷山來請他,對他說西域佛陀親自到訪,大殊江湖竟無一人能擋。

方許只是灑然一笑,慷慨出山。

後邊事,都是噩夢。

“我在稷山學院裏留下了很多東西,當初關於修行的一些感悟在,觀星的記錄在,我在稷山學院後山上種了一片藥材應該也在。”

他看向父母:“我需要這些東西,都拿回來,對我恢復實力有幫助。”

“第二件事是晴樓。”

方許道:“晴樓上有我雕刻下來的星圖,是我用了整整一年時間觀測星辰變化之感悟,當初我被偷襲之後散掉一身修爲,將肉身和靈魂也都散了,散到了各處,九成九在天下各處,唯一一個在世界之外。”

方棄拙明白了。

面前的方許,就是那唯一一個。

方許點了點頭:“我需要晴樓幫我召回那些碎片,就算我只恢復到以前五分之一的修爲,報仇也不難。”

葉飛袖搖頭,格外堅決。

“拓跋厲爲了殺你窮盡心思,你若回殊都,一定會被感知,哪怕你容貌變了,其他的都沒有變化。”

方許笑了笑:“不怕。”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我這裏有問題。”

葉飛袖立刻看向方棄拙:“你看,他自己承認了。”

方許笑的有些心口疼,畢竟他虛。

腰子也疼。

“爹,娘,其實你們知道,我現在不是純粹的方許,我是另外一個世界裏的方許,我的氣息他們不熟悉,只要我以這個方許的身份回殊都,他們只能看到一個廢人。”

葉飛袖還是搖頭:“不行,我們不可能帶你回殊都冒險。”

方許坐直身子,態度認真起來。

“你們帶我會殊都肯定不行,所以我想自己去。”

這一刻,連方棄拙的臉色都白了。

方許言辭懇切:“他們現在不熟悉我,卻熟悉你們,你們兩個只要回去了,一定會被察覺,你們保護不了我,還會連累我,我是一個......怕被連累的人。”

這話說的不孝。

可他怎會不孝?

哪怕他不是那位純粹的聖人的靈魂,最起碼也是一部分。

方許大概想出來了,那個科技時代的自己就是當初聖人方許爲了自保而散去的一部分靈魂。

聖人方許爲了能避開所有追殺,他刻意抹掉了一部分靈魂的記憶和氣息。

所以方許在那個科技世界,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但他終究是方許。

所以他不可能連累父母去殊都送死。

報仇這種事和享福這種事一樣的,啃老當然最好,但兩個老的啃不動,那就自己報仇最好。

被欺負了,誰不想回家喊爹孃?

他以爲自己一定會遇到強烈的反對和阻止,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必然如此。

他錯了。

方棄拙聽到這突然點了點頭:“我答應。”

葉飛袖臉色大變:“你在胡說什麼?你答應?你怎麼能答應?”

方棄拙道:“要殺方許的人利用晴樓判定我們的位置,靠的不是方許氣息而是我們的氣息。”

葉飛袖心裏一震。

方棄拙:“我們不帶着他,他反而安全,我們繼續逃亡,帶走那些追殺之人。”

方許笑了:“我義父靠譜。”

話音一落,大公雞飛奔而來,它眼神期待,似乎在問兒砸你喊爹何事?

“我要寫幾篇東西送到稷山學院,若不出意外我必會被學院錄取。”

方許很自信。

“只要讓我拿回星圖,召回一部分靈魂,再以稷山學院的藥材滋補,三年......”

方許緩緩吐息。

“最多三年,我會重新站在我曾經站在的地方,然後往山下踩一腳。”

踏盡忘恩負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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