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國,“曉組織”基地。
剛分開沒多久的五影,又再次重新坐到了一起。
草之國也加入雨之國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突然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忍界格局早就已經定死了的,五大國統治忍界這是大...
鐵之國大殿內,燭火搖曳,映得長門那雙輪迴眼幽深如淵。他指尖在圓桌邊緣輕輕一叩,聲音不高,卻像鐘鳴般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宇智波安。”
滿堂寂靜。
連那些剛剛跪伏下去、還在擦額角冷汗的小國大名都僵住了——有人下意識抬頭,目光如鉤,在人羣裏飛快掃過;有人喉結滾動,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更有幾人眼角餘光偷偷瞟向安的方向,眼神裏混着驚疑、試探,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荒誕的僥倖:莫非……這名字只是重名?莫非……川之國那位新貴,並非那個“荒地案”裏被通緝的叛忍?
安端坐不動,腰背筆直,手指卻在寬大袖袍下緩緩蜷起,指節泛白。
他聽見自己心跳聲。
不是慌亂,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久違的、滾燙的、幾乎要燒穿胸腔的灼熱感。
——終於,有人把他的名字,明明白白、堂而皇之地,釘在了忍界最高規格的審判席上。
不是流言,不是密報,不是暗巷裏低語的忌諱。是長門,是“曉組織”,是此刻統御七國意志的“救世主”,當着數十位大名、五影侍從、白絕、自來也,以及——他親手安插在此的二十一位“新大名”的面,將“宇智波安”三字,當作一項必須清除的戰備目標,列入了聯盟第一道正式通緝令。
荒地已被封印,赤風已死,唯餘他一人。
他成了活的座標,成了懸在所有“龍脈穿越者”頭頂的最後一柄利刃,也是唯一能刺破“曉組織”謊言帷幕的那根針。
白絕站在長門身後半步,垂眸斂目,脣角卻微微向上牽動了一瞬。那笑意極淡,極冷,像冰面下悄然遊過的毒蛇尾鰭。他沒看安,可安知道,那一瞬的弧度,是專爲自己而彎。
——他在等。
等安暴起,等安否認,等安在衆目睽睽之下撕開僞裝,引動混亂,逼迫長門當場出手,坐實“叛忍逆賊”之名,爲後續清洗鋪平血路。
可安沒動。
他甚至抬起了手,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胸前一枚紫晶螭紋扣,動作從容得如同在自家後院修剪一枝桃花。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那種帶着三分誠懇、七分無奈、彷彿正與老友推心置腹的溫潤笑意。他微微側首,目光越過前方幾位兀自強撐威儀、實則指尖發顫的舊大名,落向長門,聲音清越,不疾不徐:
“長門大人此言,倒叫在下慚愧。”
滿座皆驚。
五影身後,綱手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我愛羅袖中沙粒無聲聚攏又散開;雷影額頭青筋隱隱跳動,似有千鈞雷霆壓於喉間,卻硬生生被某種更沉的預感死死壓住;土影閉着眼,枯瘦手指在膝頭緩慢敲擊,節奏與方纔長門叩桌之聲,竟隱隱相合。
安卻不管這些。
他目光澄澈,坦蕩得近乎天真:“在下確爲宇智波之後,血脈未斷,家名未銷。但‘安’字,是川之國先王親賜,取‘安邦定國’之意;‘宇智波’三字,在川之國卷宗之上,早隨滿門覆滅之案,歸入‘絕嗣隱戶’名錄,焚於火漆封印之中。如今立於諸公面前者,唯川之國大名宇智波安——非叛忍,非餘孽,乃受命於天、承祚於國之正統。”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至於‘龍脈穿越者’之說……在下聞所未聞。若真有此等奇事,倒想請教長門大人——”
他話鋒陡轉,目光如電,直刺白絕:“——您身後這位‘使者’,可是從龍脈之中爬出來的?還是說,他本就是龍脈所化之物,故而格外篤信此說?”
白絕臉色不變,連睫毛都未顫一下。
可就在這一瞬,安清晰地捕捉到——長門背後,自來也搭在椅背上的左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彈動了一下。
那是木葉暗部最高等級的聯絡暗號:【警戒·僞證】。
自來也……在懷疑白絕。
安心頭微震,隨即一片雪亮。
原來如此。
黑絕不敢殺長門,因長門是“月之眼”不可替代的祭品;黑絕不敢廢長門,因輪迴眼之力無可複製;可黑絕能操控白絕,能篡改記憶,能僞造歷史……卻無法真正馴服一個曾以血肉之軀直面九尾、以殘軀踏碎山嶽的忍雄。
自來也早已看穿白絕的“真相”。
他沉默,並非屈服,而是以身爲餌,以忍者之軀,爲整個忍界佈下一張最危險的網——網眼,正是眼前這幾十位被替換的大名,與安這個“活靶子”。
安忽然明白了白絕爲何執意拉他入局。
不是怕他搗亂。
是怕他……太清醒。
清醒到足以在長門與自來也之間,鑿出一道無人察覺的縫隙。
“呵……”安輕笑出聲,不再看白絕,只將手中象牙摺扇“啪”地一聲合攏,指尖在扇骨上緩緩劃過,“既如此,在下便斗膽,爲‘曉組織’獻上第一份投名狀。”
他霍然起身,華服廣袖帶起一陣清風,拂過案前燭火,焰苗猛地一跳,映得他眉宇間戾氣盡斂,只剩一種近乎悲憫的肅然:
“荒地,已被在下親手封印於川之國‘無光塔’地宮第七層,以八門遁甲封印陣加固,輔以初代火影遺留木遁查克拉結晶爲鎮。此陣,除輪迴眼持有者親臨,或‘神羅天徵’強行崩解外,萬難開啓。”
滿堂譁然。
連長門都微微睜大了眼。
“無光塔”?那分明是川之國三年前新修的觀星臺!地宮?第七層?初代火影的木遁結晶?誰給他的膽子私藏這種東西?!
安卻已轉向五影方向,尤其在綱手臉上多停了半息,聲音沉緩如鍾:“綱手大人,當年木葉檔案庫焚燬前夜,您曾親率十二名醫療班忍者,將一批‘特殊標本’移入地下三層密室。其中三枚‘青色結晶’,被您親手裝入‘雨隱村’制式封印匣,編號‘RY-07’。那匣子,最終出現在川之國災後賑糧船艙底,隨十噸稻種一同卸貨。”
綱手呼吸一滯,面色瞬間煞白。
她當然記得。那是她爲研究初代細胞活性而祕密保存的樣本,本欲銷燬,卻因佩恩襲擊木葉時的混亂,陰差陽錯遺落在一艘運糧船上。她以爲早已沉海,萬沒想到……
安沒給她喘息之機,目光又掠過我愛羅:“我愛羅大人,風之國邊境‘流沙迴廊’西側第三座沙丘之下,埋着一座廢棄風遁試驗場。入口處刻有‘砂隱第七研’字樣。去年冬,一場沙暴掀開表層,露出半截斷裂的‘風遁·真空玉’查克拉導管。導管內壁,殘留着微量木遁纖維——與‘RY-07’結晶同源。”
我愛羅瞳孔驟縮,沙粒在袖中無聲沸騰。
安再看向雷影:“雲隱村‘雷獄’地牢最底層,第三間囚室牆壁夾層裏,藏着一個青銅匣。匣蓋內側,用雷遁查克拉蝕刻着‘贈予守門人·斑’六字。匣中空無一物,唯餘一縷未散盡的、屬於寫輪眼的瞳力餘韻。”
雷影轟然站起,雷光噼啪炸響,整座大殿穹頂簌簌落灰!
“你——!”
“雷影大人稍安。”安含笑抬手,姿態恭謹,語氣卻斬釘截鐵,“匣中之物,早已由在下取走。取走之日,恰是您下令徹查雲隱‘叛忍’名單的前夜。您猜,那份名單裏,第十七頁第二十三行的名字,爲何會突然墨跡暈染,字跡全消?”
雷影渾身雷光驟然內斂,如沸水澆雪,死寂無聲。
他盯着安,像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人。
而安,已緩緩轉身,面向長門,深深一揖,脊樑如松,聲如金石:
“長門大人,荒地已封,線索已呈。至於‘宇智波安’——”
他直起身,摘下腰間一枚玄鐵令牌,輕輕置於案上。令牌正面,是川之國蟠龍徽記;背面,卻赫然是三枚並列的、栩栩如生的寫輪眼浮雕,最下方一行小篆:【見令如見神·宇智波血脈終焉印】
“此印,乃宇智波一族最後一位族老臨終所鑄,熔盡全族遺骨、瞳力、咒印而成。持此印者,可號令所有殘存宇智波血脈,亦可……徹底焚盡其魂。”
他指尖輕點印面,一縷幽藍火焰無聲燃起,舔舐着那三枚寫輪眼浮雕。
“在下願以此印爲契,即刻返回川之國,親手將‘宇智波安’此人,押赴鐵之國,交由‘曉組織’與諸位大名,公審定罪。”
火焰跳躍,映亮他眼中一片寒潭死水。
“若審得他確爲‘龍脈穿越者’,在下甘願以川之國大名之身,爲其陪葬。”
“若審得他……不過是‘曉組織’爲統一忍界,所設之替罪之羊——”
安抬眸,目光如刀,橫掃全場,最終釘在白絕臉上,一字一頓:
“——在下便以這枚終焉印爲引,點燃川之國境內所有宇智波封印祠堂。屆時,三十六座祠堂齊燃,九百零七具宇智波遺骸盡化飛灰,三萬六千道血脈咒印反噬其主——包括,所有今日在座的、被白絕親手替換過的‘新大名’。”
死寂。
比方纔更沉、更冷、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燭火都凝滯了。
白絕第一次,緩緩抬起了眼。
那雙純白無瞳的眸子裏,終於不再是亙古不變的漠然。那裏翻湧着某種近乎實質的、冰冷粘稠的殺意,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正緩緩張開巨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巨響,如天崩地裂,震得整座鐵之國大殿簌簌顫抖!穹頂琉璃瓦片嘩啦墜落,煙塵沖天而起!
所有人駭然回頭——只見大殿西面高窗轟然炸碎,無數裹挾着黃沙與血腥氣的狂風倒灌而入!
風沙之中,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琉璃,凌空而立。
他左眼猩紅如血,三勾玉緩緩旋轉;右眼空洞漆黑,深不見底;身上黑底紅雲袍獵獵作響,胸口赫然裂開一道猙獰傷口,皮肉翻卷,卻無一滴血滲出——傷口深處,隱約可見一枚暗金色、佈滿螺旋紋路的奇異眼球,正隨着他呼吸,微微搏動。
“長門……”
那人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卻帶着一種令天地失色的、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忘了……真正的‘救世主’,從來不在輪迴眼之中。”
“而在——”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暗金色查克拉如活物般蜿蜒升騰,在半空扭曲、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懸浮的、緩緩旋轉的——巨大寫輪眼!
“——寫輪眼之瞳力盡頭,纔是‘無限月讀’唯一的鑰匙。”
“你……”
長門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枚懸浮的暗金寫輪眼,輪迴眼中的波紋瘋狂擴散,彷彿要將其徹底解析、吞噬!
可下一秒——
“噗!”
長門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在玄色衣襟上,如綻開一朵淒厲黑蓮。
他踉蹌後退半步,單膝重重砸在堅硬地磚上,發出沉悶巨響!
而那踏風而立之人,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緩緩落下,足尖點地,竟未揚起半點塵埃。
他徑直走向安,無視滿殿驚駭欲絕的衆人,無視白絕驟然繃緊的身軀,無視自來也瞬間爆發出的、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查克拉!
他停在安面前,不足三尺。
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眼中有三勾玉與空洞,一個眼中是寒潭與烈火。
那人忽然抬手,不是攻擊,而是——
輕輕,拍了拍安的肩膀。
動作熟稔,親暱,彷彿他們是相識多年、並肩作戰的老友。
然後,他側過臉,在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一笑:
“幹得漂亮,小鬼。”
“媽媽……很欣賞你的‘格局’。”
安身體一僵。
他聽見自己頸後脊椎,一根骨頭,在無聲中,寸寸繃緊,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咯咯”脆響。
像一把即將出鞘的、飲過三千人血的絕世兇刃。
而窗外,風沙漸歇。
唯有那枚懸浮於半空的暗金寫輪眼,靜靜旋轉,將整座鐵之國大殿,映照得一片妖異金紅。
如同……末日初升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