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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貴妃沈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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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駕!”清晨時分,一騎飛馬從臨安奔來,直往昊陵值殿而去。

“大晉國使來訪,請娘娘率諸位皇家女眷即刻返回皇城,共赴國宴!”

這是雲徽帝倉促下的聖旨,想必是擔心一人無法應對大晉國使,更害怕九千歲又把他大雲帝王的皇威給蓋了,所以顧不得葉泠兮究竟有沒有盜得長生杯,就即刻下旨召回所有在昊陵的女眷。

葉泠兮清晨起來便聽到了這道聖旨,顧不得梳理好青絲,便問向錦奴,“錦奴,昨夜小歌是何時回來的?”

錦奴想了想,回道:“亥時三刻回的,那時候公主殿下已經歇下了,所以奴婢就讓她也回去休息。”

葉泠兮沉吟片刻,嘆道:“大晉與我大雲素來不和,今次突然來訪,定有詭計,本宮擔心寒西關只怕有變。”再想了片刻,葉泠兮當即道,“錦奴,你去告訴小歌,讓她悄悄趕回寒西關通知晏謙大將軍,讓他好好鎮守寒西關,以防大晉耍詭計!”

“諾。”

“還有,馬上知會祁都尉,速速來值殿大殿與本宮匯合,今日那兩個蠢人定要發難於他,本宮要先贏下這一仗!”葉泠兮匆匆說完,不忘又問了一句,“錦奴,之前讓你準備的事,可準備好了?”

錦奴點頭道:“公主殿下可以放心,那支金釵一直藏在沈貴妃房中,至今無人發現。”

“很好,你快去吧。”

“諾。”

待錦奴離開,葉泠兮回頭瞧着銅鏡中的自己,嘴角翹起一個胸有成竹的笑來,自言自語道:“曹世子,你們父子威風多時,也該栽一次了。”

待一幹皇宮女眷梳洗完畢,齊集值殿大殿,已經是卯時一刻。

沈貴妃端然立在大殿正中,一雙鳳目不怒自威,她就那樣靜靜地穿着一襲淺紫色紗裙站着,遠遠瞧去,倒比着了一身素皇長袍的皇後要威嚴許多。

“公主們的行裝可都收拾妥當了?”沈貴妃淡淡問道,鳳目只輕輕地一瞥身邊伺候的宮女,便又瞧向了殿中的其他妃嬪,“嬪妃們的行裝呢?可要檢查妥當了,不要落下什麼,以免被有心之人拾去了,反倒是冤枉衆位不安本分,甚至污了公主清白名節。”

“諾。”宮女們應了一聲,連忙低頭再檢查一回收拾好的行裝。

曹伯宵從昨夜聽聞雲徽帝下旨開始,便急急地趕了回來,心頭不知把沈遠罵了幾回,“這個莽夫,再不發難,等這些後宮女人都回去了,我精心佈置的陷阱可就害不到祁子鳶那小子了!”

沈遠老遠瞧見曹伯宵風塵僕僕地騎馬趕來,連忙迎了上去。

“速速發難!”曹伯宵給沈遠遞了個眼色,咬牙附耳說了這八個字,“遲則有變!”

沈遠愕了一下,連忙跑到殿內,衝着姑姑沈貴妃的貼身宮女使了一個眼色。

那貼身宮女突然驚呼了一聲,“哎呀,不好,回稟娘娘,您的一隻玉鐲找不到了!”

沈貴妃蹙眉轉身,定定看着宮女,“本宮的?”

宮女駭然跪倒在地,點頭道:“昨日還在呢,就今日不見了,是奴婢沒用,請娘娘責罰奴婢!”說完,便重重拜倒在地,一個勁地磕頭。

曹伯宵立在殿外,滿意地舒了一口氣,一雙色眼又灼灼地盯在了葉泠兮身上。

葉泠兮微微側頭,低聲對身邊站着的子鳶道:“果然來了,一切依計行事。”

子鳶饒有興趣地點點頭。

只聽葉泠兮搖頭嘆氣道:“本宮也不見了一支金釵,前日差了沈少將軍幫本宮尋了兩日,還是不見消息。”

“楚山也不見了東西?”沈貴妃眸光一沉,“這幾日,是哪位大人當值昊陵?”目光瞧向了沈遠,頗有幾分擔心。

沈遠坦然走了過來,“自從前日祁都尉來昊陵任職之後,我交待了值衛任務於他,後來聽聞楚山公主丟了金釵,我便領命帶人四處尋找,這兩日都沒顧上值殿值衛之事。”說着,沈遠冷笑了一聲,“祁都尉,你禁衛營素來負責臨安內外治安,你初次任職便連丟後宮兩件物事,你該當何罪?”

子鳶聳了聳肩,走上前來,笑道:“下官確實……”

“祁子鳶,你還想狡辯!”曹伯宵氣急敗壞地走了過來,“本世子不過回府一日,這裏便連失兩物,我走之時,是如何吩咐你的?你連昊陵值守這等事都做不好,以後如何維護臨安內外治安?”

子鳶眨了眨眼,繼續笑道:“世子啊,下官可沒打算狡辯吶。”

曹伯宵重重一哼,仰頭瞧向了沈貴妃,“貴妃娘娘,這個祁子鳶如此放肆無能,還娘娘重重責罰此人,以儆效尤!”

子鳶不禁放聲大笑,“這麼說,下官的罪已經定了?”說着,子鳶坦然瞧向了沈貴妃,朗聲道,“貴妃娘娘明鑑,下官初任禁衛都尉一職,確實值守疏漏一事難辭其咎。因而在接到楚山公主之令,幫公主四處找尋金釵之餘,還派了屬下在昊陵四處暗暗盯梢,哪知竟被下官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沈貴妃氣定神閒地看着子鳶,輕笑道:“什麼大事?”目光與子鳶的目光相對,沈貴妃的心湖驀地撩起幾絲漣漪——這少年身形雖瘦小,卻比某些公主豢養的面首還要俊俏,分明應該是英氣逼人的少年郎,可說話的神情動作又多了一分俏皮。

這些日子,沈貴妃從女兒景柔公主,還有其他宮女口中多多少少聽到過一些關於祁子鳶的傳聞,卻沒想到今日一見,竟會是這樣一個俊俏得有些脂粉氣的少年郎。

子鳶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銳利,只見她環視衆人一圈,抱拳哈腰道:“回娘娘,素來外盜易防,可內鬼難擋,楚山公主的金釵與娘孃的玉鐲都是被同一個內鬼給順手牽羊了。”說完,子鳶饒有深意地瞧了沈貴妃的貼身宮女一眼。

貼身宮女連忙叩頭道:“娘娘冤枉,奴婢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順娘娘與公主殿下的東西啊!”

沈貴妃含笑看着子鳶,“這就是你說的大事?”目光柔和,卻隱隱透着一股貴氣。

子鳶認真地點頭道:“不錯,娘娘容下官一刻,下官將一切道來,娘娘便明白下官所謂的大事是什麼?”

“若是不算大事,你的腦袋,本宮便要了。”沈貴妃淡淡說完,彷彿殺一個人不過是一件極小的事。

子鳶乾咳了兩聲,笑了笑,突然喝道:“來人,搜尋貴妃娘娘住過的宮殿,可要記住了,柱子橫樑,桌腳櫃頭,全部都要搜清楚!”

“諾!”禁衛將士聽令退出了大殿。

沈貴妃的眸光帶着三分驚意,只見她笑道:“本宮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搜查,你也不問問本宮就行事,你不怕本宮治你一個以下犯上的大罪?”

葉泠兮不等子鳶回答,便開口笑道:“娘娘素有賢名,祁都尉是職責在身,又怎會輕易怪罪祁都尉?”

沈貴妃應聲笑道:“楚山你這張嘴啊,不單是皇上喜歡,本宮聽了這些話也喜歡。”說完,朝葉泠兮招了招手,“來,過來跟景柔站一起。”

“諾。”葉泠兮含笑依着沈貴妃所言,站到了景柔公主身邊,便被景柔公主抱住了手臂。

景柔公主悄悄地附耳道:“三皇姐,這個瘦小子這回可危險啦!”

葉泠兮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往子鳶那邊一瞧,微微低頷,似是示意子鳶繼續。

曹伯宵從未見過葉泠兮這樣對他笑過,當下心頭怒火翻騰,可又不能發作,只好將所有的怨化作一記眼刀,狠狠地剜了子鳶一口。

沈遠平靜地看着子鳶,總覺得今日的局勢有些不妙。

不多時,禁衛將士便捧着一支金釵走上殿來。

子鳶拿起那支金釵,在葉泠兮面前晃了晃,“敢問公主,失竊的可是這支金釵?”

葉泠兮點頭道:“不錯!”

子鳶拿着金釵步步逼近了貴妃貼身宮女,笑道:“金釵既然在貴妃娘娘住過的宮殿尋到,自然那玉鐲只要點時日,也必定可以尋到……這就奇啦!”子鳶突然轉身,仰頭瞧向玉臺上的沈貴妃,“貴妃娘娘,這分明是有人想栽贓嫁禍您啊!”

沈貴妃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宮女,又瞧向了子鳶,“祁都尉有何見解?”

“誰也不會去搜貴妃娘娘您的寢宮,所以把贓物藏在您的寢宮之中,是最安全的。”子鳶說着,又瞧了那個宮女一眼,“可這賊又怕後面回來拿贓物會敗露了行蹤,於是呢,便又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把戲,想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下官身上,到時候下官伏法,這兩件寶貝可都是她的了!而娘娘呢,您卻在不知不覺中做了這內鬼的幫兇,嘖嘖,這一世英名吶!”

子鳶話音才落,那宮女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地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都是沈……”

“賤婢!”沈遠不給那宮女開口的機會,當下拔劍,一劍了結了那名宮女,彎下腰去,果然從宮女袖中搜出了玉鐲。

子鳶臉上的笑意一僵,本以爲可以藉此逼宮女說出是誰主使,卻不想竟被沈遠這樣就滅了口。

沈貴妃失望地看了一眼沈遠,嘆道:“此宮女膽大包天,今以伏法,本宮不願再橫生枝節,追究下去。”說着,沈貴妃涼涼的目光落在了子鳶身上,“祁都尉亡羊補牢,戴罪立功,本宮也不追究這二物失竊之責。”說完,沈貴妃微微揮袖,“皇上還在宮中等着呢,就此啓程!”

“諾。”

曹伯宵不甘心地重重哼了一聲,扯着沈遠漸漸走遠。

子鳶看着殿上的宮女死屍,嘆了一口氣。

葉泠兮開口道:“祁都尉,啓程了,這宮女的屍首,就交給昊陵守將處理吧。”

“權字第一……果然是權字第一……”子鳶喃喃自語了一句。

葉泠兮本想再說幾句,無奈景柔公主已扯了扯她的衣袖,催促着她快些啓程,“祁都尉……”

子鳶回過神來,卻只瞧見葉泠兮的背影,原本冰涼的臉突然有了一絲暖色。

葉泠兮負手一步踏出大殿,身後的五指輕輕地揮了揮,似是告別,又似是撫慰,直到最後,小指微微勾了一下。

不知道是示意子鳶快些跟上,還是……

子鳶啞然一笑,搖了搖頭,暗暗道:“公主殿下,你這樣小指勾勾的樣子,倒是像極了姐姐。”

想到蘇折雪,子鳶的心不由得又懸了起來。

這次盜取長生杯不成,遇到了大晉國使來訪,只怕又要橫生太多風波,不知道要捱到哪日,姐姐纔能有真正無牽無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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