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到陳北這麼說,也都乖乖地把錢收好,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拖拉機廠的工作基本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至於那些起訴的案子,這個需要時間,你讓律所的律師們慢慢處理就行。”
“接下來我們的任務還非常艱鉅,東江縣那邊,已經跟縣政府達成了初步協議,拿了30頃的地,後續還會有很多的細節需要推敲,包括徵地補償,拆遷村莊的費用覈算,還有建設費用等等,這事誠信還不知道,張會計昨天跟
着我們去了。”
張誠信愣了片刻問道:“陳總,您說的是30頃,還是30公頃?”
“30頃啊,我知道這塊地暫時對我們來說有點大,但這東西又不怕多,能多爭取當然要多爭取了。”
張誠信悄悄吞嚥了下口水,點點頭。
“剛纔說的徵地建廠這是一方面,還有我們跟東江縣政府新成立的路政公司,有些文件也需要審覈,要保證我們的利益,爭取以後不要出現因爲自己分配推諉扯皮的現象,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的工作就要做紮實。”
“這兩方面,都需要二位的大力配合才能完成。”
“除了東江縣的事情,還有一件緊急的事情,必須要放在第一位來做。當初市政府想要參股紅星汽車製造廠的時候,我也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繼續收購江城市柴油機廠,這個工廠規模也不弱於拖拉機廠,還需要你們把工
作做在前面,先跟柴油機廠的廠領導接洽,只不過這次都已經跟市領導達成了協議,只要是我們提出了個頭,收購過程會非常迅捷。”
“有了拖拉機廠的經驗,我相信你們也能把這個時間再縮短一些。其中該注意的問題也差不多都摸清了,工廠負債,三角債、員工安置,還有後續的隱性費用,全都摸清楚。”
“雖然市政府那邊也會出具一份資產覈算報告,但我還是比較信得過的業務水平。”
張會計嘴脣抿了抿,輕輕地點了點頭。
“還有,我要給二位提一個建議,接下來我的公司規模可能會越來越大,爲了咱們的合作能夠更加緊密,我希望兩位也要擴大團隊,爭取多招聘一些能夠獨當一面的人,不要搞到最後分身乏術。”
“好的陳總,我回去之後就把辦公室擴大,發出招聘告示。”
張誠信立刻說道。
張會計則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一樣。
“嗯,兩位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我肝腦塗地。”張誠信抖了個機靈。
陳北笑道:“你是個法律工作者,應該保持嚴謹正面的形象,少在這裏耍寶。你看人家張會計,認真負責,不苟言笑,說實話我都沒見她笑過。
張會計嘴脣抿成一條線,嘴角往上挑了挑,皮笑肉不笑,有點陰沉恐怖,像是中世紀教堂中的老修女一般。
又跟兩人聊了一下接下來的工作細節,陳北才讓兩人離開。
他出門的時候,正巧碰上黃鶯搬東西。
對方的雜物都放在一個紙箱子裏,抱着走的有些艱難。
拖拉機廠佔地600畝,是塊長方形的地,從辦公樓到工廠門口有2裏地。
陳北把摩托車騎了過來,說道:“放上面,我給你帶過去。”
“不用,我能行。
“讓你放上就放上,別廢話。”
“哦,好。’
摩托車後座上有兩根鬆緊繩,陳北替她綁了一下,還是有些晃動。
他便說道:“你上來,反着坐,扶着點,馬上就過去了,我正好向醫院裏的其他人宣佈一下你的任命。”
“好!”
儘管陳北開的很穩,但是遇到顛簸的時候,兩人還是背靠背撞擊在一起。
陳北也沒當成一回事,他身邊的美女太多,對一般女人差不多都免疫了,只是對方下車的時候神情有些不太對勁。
醫院因爲在裝修,病號就格外少。
除了平時有幾個固定在這裏打針的,幾乎很少有新病號。
陳北讓王醫生把這些打針的人都安排在了同一個時間,這個時間點就讓裝修隊做一些動靜小的話,儘量不要影響到病人。
本來人家就生病了,在打針的時候,還要聽叮叮噹噹的聲音,這多少有些過分。
過段時間,等裝修到一樓的時候,他打算在旁邊找一家空門頭,放上幾張病牀,讓王醫生和另外一名醫生到這裏先工作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誠信律師事務所的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雖然沒收上多少錢來,但是通過起訴對方這個行爲,已經攆走了好多家租戶。
陳北在醫院裏宣佈了黃鶯的任命,交給她的第一項工作卻不是關於醫院的,而是管理整趟街上的所有店鋪,後續別人要租賃或者是退租,都要經過她來處理,並且還交給了她很多空店鋪的鑰匙。
沒想到黃鶯不僅沒有嫌麻煩,相反,還有點喜出望外,對陳北的信任感激的兩眼都有些淚汪汪的。
這樣的事情算是美差,在工廠裏沒有過硬的關係根本沒法接到,以前拖拉機廠就是一個副廠長專門負責這一塊。
陳北說道:“在跟這些商戶打交道的時候,一是要保持警惕心,別讓對方腐蝕了,第二,你要瞭解一下週圍房租的波動,不要給新租戶便宜了,也不要給人家貴了。”
黃鶯舉起手發誓道:“陳總放心,我做人全憑良心,一定會堅持自己的底線。”
陳北琢磨着這話,感覺有些怪,你要是沒良心沒底線怎麼辦?
上午看員工花名冊的時候,他看到對方是初中畢業,有些時候說話不到位,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件事情,其實類似於街道辦主任在做的事情,他也知道其中肯定有很多小油水,比如去商鋪買點東西,人家可能會給你抹個零頭,或者是乾脆請你喫。過年過節可能還會送點東西。
但水至清則無魚,只要對方不動房租的念頭,陳北覺得這都是小節,問題不大,畢竟誰來做這份工作都是一樣。
離開之前,他又去紅星百貨看了一眼,現在衆人在娟兒的帶領之下,已經開始在地上擺上了各種各樣的商品,中間留出了一些縱橫交錯的通道,雖然只是佈置了小半地方,但已經有了2元大賣場的氣勢。
只是陳北覺得他們在做無用功,因爲這些東西的定價肯定不一樣,到時候要按照價格分區擺放。
不過他也沒有主動提出來,這些事情等到顧奈回來之後,再統一調整就行,自己不能打擊了人家主動做事的心。
摩托車剛到家,還沒進門,他便收到了一條傳呼。
是宋韻發來的,上面只有幾個字,“來校,有事,韻。”
算了一下日子,還沒到大週末,陳北也猜不到對方有什麼事。
索性就直接把摩托車調了一個頭,往學校開去。
進入校園之後,他給宋韻發了個傳呼,“來了,宿舍,北!”
等了片刻,放學鈴聲響起。
又過了片刻,就看到宋韻手裏拿着一個檔案袋走了過來。
她四下看了看,沒發現有人,便對陳北招了招手,快步向宿舍走去。
這讓陳北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偷感。
幹嘛?搞得這麼神祕,你這宿舍我又沒少來,還跟兩邊的鄰居都打過招呼,至於這麼小心麼?
等陳北進入宿舍之後,就發現宋韻有些緊張地關上宿舍門。
陳北問道:“咋了,怎麼跟做賊一樣?”
“被人看見了不好。”
陳北看着對方的臉色,一段時間沒見,總覺得對方眉間帶着一股愁緒,整個人也憔悴了不少。
“這是一套一模的考試試卷,你回去自己測一下,看看是什麼水平。你這段日子不來上課,也不知道自己在家複習的怎麼樣。”
“好。”
“我叫你來,就是這件事,沒別的事了。”
陳北拍打了一下身上,直接在牀上坐了下來,然後又拖過了一張凳子,擺在了自己面前。
“宋......韻,你也坐。”
宋韻有些侷促道:“你要幹什麼?”
“聊聊天,我們好久都沒見了,你不想我麼?”
“呸,我可是你的老師。”
“那你坐下,我需要你給我傳道受業解惑。”
看到他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宋韻心中只能哀嘆一聲,緩緩走到凳子邊,在他的面前坐了下來。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沒有,都挺好的。”
“你別騙我了,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
宋韻眉眼低垂,神色委屈,過了片刻,眼中的淚水就開始滴落。
“姑奶奶,出了什麼事情,你倒是跟我說啊。你這樣憋着,我怎麼猜,難道你的事情,還要讓我去問別人麼?”
“那個......有人造謠,說我水性楊花,專門在學校裏勾引學生。總之就是說了我很多難聽的壞話,還打印了很多小紙條粘貼在學校裏......現在學校都傳遍了,學校也已經找我談過話了,想要撤銷我的教學資格。”
這一刻,宋韻終於哭了出來。
陳北腦中彷彿劃過一道閃電,上輩子,宋韻也經歷過這麼一遭,只不過不是現在,手段卻如出一轍。
他使勁了一下桌子,媽了個巴子的,本來不想搭理你,你他媽非要自己跳出來當小醜。
你真是活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