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紅纓開車,張會計坐在副駕駛,陳北倒在後座上呼呼大睡,許妙縮着身子躲在他頭頂的位置,只佔了極小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職業套裙,裙子到膝蓋的位置,但是坐在後排座椅上,屁股向後傾斜,裙邊便退到了大腿上。
陳北身高一米八,躺在後座,蜷縮着身子,車子顛簸幾次,他就枕上了許妙的大腿。
許妙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身子縮在角落裏,眼睛不時地看幾眼後視鏡,生怕被別人發現了這一幕。
她有些害怕林紅纓,這個女人雖然極其漂亮,平時不怎麼發火,但性格也極其冷,從來不苟言笑。
而且武力值爆表,曾經那個被辭退的門店運營部經理,後來找了兩個五大三粗,剃了光頭戴金項鍊的人過來要補償,被她一腳一個踹飛,摞在牆角,她實在是想不到,爲什麼一個女人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力氣。
自那以後,公司裏誰向林紅纓彙報工作,都帶着小心與敬畏。
許妙就有一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這要是不小心惹到對方,自己這小體格都不夠對方打的。
陳總是她男人,現在卻枕着自己的大腿,要是被她知道了,會不會把自己打一頓?
畢竟任何女人,對待男女關係上都非常敏感。
回去的路很顛,車子輪胎不時會壓到一個坑,雖然奔馳車的減震很好,但也會讓車子上下跳躍幾次。
每次顛簸過後,陳總都會自動尋找一下合適的位置,不時地拿臉蹭蹭自己的大腿,到後來更是過分,竟然把臉直接貼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許妙感受着對方鼻息間呼出的熱氣,身體酥酥麻麻的十分舒服,熱氣似乎透過皮膚進入了身體裏面,形成了一股熱流,緩緩流淌着。
她以前上學的時候也談過一個男朋友,非常出色,是學生會的主席,後來她發現對方揹着自己跟其他女生還勾搭着,就跟對方分了。
畢業後進入五星級酒店工作,很快就成爲了領班、經理,拿着一千多的工資,眼光也就逐漸挑剔起來。
家裏給介紹的親事,對方工資沒自己高,她有些看不上。而工作中接觸到的有錢人,大多都是又老又醜,即便有個俊俏的,也是花心的很,換女人如換衣服,她也看不上。
有些時候,她覺得自己一個人過也挺好,自己掙錢自己花,不用看別人的眼色,不用照顧別人的情緒。
至於陳總嘛,雖然年輕能幹,人長得也好看,但她卻是不敢動這個心思的。
一是人家有女朋友,而且還這麼漂亮霸道,二是有錢人都是王八蛋,可能就沒一個好東西。
可就算是跟第一個男朋友相處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親密地接觸過,那時候走在路上拉拉手都是傷風敗俗的行爲。
許妙小心地把陳北的頭往外推了推,爭取讓她別貼在自己肚子上,可她的力氣太小,剛推出去一點,對方便得寸進尺地往前拱了拱,用臉來蹭她的肚子。
許妙心驚肉跳,生怕一不小心發出動靜,驚動了前面坐的兩人。
她好想扇陳總一個大耳光,把他弄醒,或者是用肚子把他憋醒。
車子行到一半的時候,一個保溫杯突然伸了過來,把許妙嚇得一哆嗦。
“給他喂點水喝!”
“啊?”
“讓陳總喝點水。”
許妙接過杯子,目光望向後視鏡,發現林紅纓的眼神往後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望向前方。
鏡子的原理,她知道,自己能看到對方的臉,那對方也只能夠看到自己的臉,視線的範圍是相互的。
接過保溫杯,許妙突然安心了不少,她沒發現。
而且現在自己也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弄陳總了。
許妙託着陳北的脖子,又加上身體的力量,才把他扶正了一些。
“林總,怎麼喂?”
“你用杯口碰碰他的嘴脣,他自己就會找水喝。”
許妙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感覺跟給孩子餵奶差不多,她雖然沒餵過,但是見過姐姐給外甥餵奶,就是這樣逗一下,即便小外甥還在睡夢中也會一口含住。
許妙把杯口小心地靠近陳北嘴邊,輕聲道:“陳總,喝水啦!”
保溫杯裏悶着一壺茉莉花茶,打開杯蓋的時候,就茶香四溢。
陳北喝了酒正口渴着,食道裏也火辣辣的,聞到茶香便主動張開嘴大口喝了起來。
一壺茶水喝的乾乾淨淨,才心滿意足倒頭就睡,眼睛自始至終就沒有睜開過。
這次許妙學乖了,她直接驚呼道,“陳總躺在我身上了。”
沒想到林紅纓竟是絲毫不在意,連眼神都沒有往後看,反倒是張會計這樣刻板的人,還把頭伸過來,往後看了一眼。
“那就麻煩許經理,先照顧他一下,快到江城了。”
“哦哦,不麻煩的。”
回到江城,林紅纓先把兩人送回到公司。
看着許妙裙子上星星點點的痕跡,林紅纓問道:“這是口水?”
許妙紅着臉點點頭。
“下週,你從財務支錢,再給自己定一套工裝吧。”
“謝謝林總!”
陳北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感覺通體舒暢,好像把前段時間熬夜刷題的覺都給補了回來。
簡單洗了一把臉,他就來到林紅纓的屋子裏,對方剛晨練完,洗過澡,正在拿着毛巾擦頭髮。
“昨天籤的文件呢,我再看看。”
林紅纓打開衣櫥,下面放着一個保險箱,她正反正旋轉了幾圈密碼鎖,便從裏面取出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關於回春堂落戶東江縣的文件,裏面主要寫清了回春堂要出資修建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公路,還有免三年的稅收,和廠址總部的位置,就在鳳凰山下的那片開闊地上,共計三十頃。
另一份是雙方成立東江回春路政公司的合同,約定了雙方的責任、權利和義務。雙方共建,回春堂出錢、東江縣出人,股份佔比東江縣佔比51%,負責後期路段的管理和維護,回春堂佔49%,只享受分紅權。
這兩份合同都非常簡單,相當於只是做了一個書面約定,後續肯定還會有大量的細緻工作要做,到時候就交給自己的團隊就行。
不過考慮到團隊,陳北覺得,還真的需要自建一支。
現在他的這些收購案和投資案,基本上依靠的就是張誠信和張會計,這畢竟是合作關係,不是真正的自己人。
但這件事又不是一時片刻能夠解決的,必須要找到合適的人纔行。
陳北還在看文件,林紅纓已經擦乾了頭,說道:“我先去送南南上學,等回來接着你去上班。”
“好。”
“文件看完了就放回去,別到處亂放。’
“我知道。”
“哥哥拜拜!”
“南南拜拜!”
桑塔納剛出去院子,小麗便趴在門口,鬼頭鬼腦地問道:“老闆,你還沒喫到林妹妹?”
陳北沒好氣道:“幹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情別亂打聽。”
“呵呵呵,那你是不是把笑笑給喫了?”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笑笑跟你說啥了?”
“沒啥,就是晚上摸着肚子唱歌。”
“人家喜歡唱歌也有問題,你都在瞎想些什麼。”
“可她唱的是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啊。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絃兒聲啊。琴聲兒輕,調兒動聽,搖籃輕擺動啊。孃的寶寶,閉上眼睛,睡了那個睡在夢中啊。報時鐘,響叮咚,夜深人兒靜啊。小寶寶,快長大,
爲祖國立大功啊。月兒那個明,風兒那個靜,搖籃輕擺動啊。孃的寶寶,睡在夢中,微微地露了笑容啊。”
小麗直接來了一段,竟然也出奇地好聽。
“不是,這麼長的歌,你都能記住?”
“小時候,我媽就是這麼唱的。笑笑是不是懷孕了?”
陳北就感覺一陣頭大,自己還囑咐笑笑,別表現出什麼怪異的行爲,結果現在院子裏除了南南和高達,其他人都知道了。
難道自己買給餘笑笑的書,她沒有讀?
不過小麗不是林紅纓,自己也沒有必要跟她解釋很多,只是呵斥道:“沒有的事情,你別瞎說啊!幹你事情去。”
小麗卻站在門口磨磨蹭蹭地說道:“你看院子裏一共才幾個姐妹,你都跟笑笑和林姑娘好上了,是不是也能借我個種,我保證不纏着你,就要個孩子而已。”
“滾!”
陳北怒罵。
他也沒心情看文件了,快速檢查一遍,沒等林紅纓回來,自己騎着摩托車就離開了院子。
這狗日的小麗,把自己當成什麼了?竟然還向自己借種!
陳北也沒有去回春堂,而是來到紅星汽車製造廠。
工人大食堂的招牌已經拆掉,換成了紅星百貨的牌子。
紅星百貨只是一個logo,就在右上角,正中間的位置寫了四個大字,‘兩元超市'!
下方兩個小字,‘總店’!
只不過,現在兩元超市這四個字還被紅綢緞罩着,等到營業的時候纔會解開。
顧奈還在義烏沒有回來,但是貨卻發回來兩批了,一批是各種各樣的兒童衣服,用超大的大麻袋,裝了十幾麻袋,發到火車站去接回來的。
另一批是各種各樣的鞋子,皮革鞋帆布鞋運動鞋塑料水晶涼鞋,還有當下時興的一種白色運動鞋,陳北忘記叫什麼名字了。顧奈直接從義烏找了輛貨車,裝了一車,讓人直接送到了店裏。
陳北去醫院轉悠了一圈,查看了一下裝修進度。老張不知道是因爲業務不熟練,還是想坑自己錢,進度很慢,好幾天的時間,連半層都沒有裝完。
出來的時候,顧奈的第三車貨,正好到了。
司機把上面蒙着的塑料布掀開,入眼之處,就是一條條捆好的腰帶,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是多少條,陳北把手往裏面一掏,就掏出了一沓子錢包。
他試了一下,質量還行,也分不清是皮的還是革的?
這顧奈,不會把整個江南皮革廠的貨都掃空了吧?
陳北對着叫什麼娟的人招了招手,“娟兒,把對貨單拿過來我看一下。”
“陳總,好多東西呢,估計要清點一上午。”
“那就慢慢點唄。”陳北隨口說着,就往發貨單上瞧去,只見上面寫着。
腰帶4000,錢包6000,不鏽鋼鐵盆5000(大3000,小2000),不鏽鋼勺12000,塑料小凳5000,挖耳勺指甲刀三件套5000,各式髮卡20000,飛機杯子1000,開瓶器2000,平口螺絲刀1000,十字螺絲刀100
O......
陳北又翻過一張紙看了眼,這些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用的小東西,每種有一兩千不等。
他再一次感覺到,這個時代的錢,是真他媽實在,這都三車東西了,十萬塊還沒花完麼?
隨後,他特意找了一下飛機杯子,原來是一種飛機造型的兒童水杯,蓋子做成了飛機頭的形狀,是自己冤枉顧奈了。
他幫着員工們把貨卸下,就坐在門口給顧奈打去了電話。
“啥時候回來?”
顧奈的語氣十分亢奮,“不到義烏,我都不知道原來這些小東西這麼多,這麼便宜啊。陳北,我感覺自己能給你掙好多好多的錢。”
“別忘了,你也有一份,咱們是利益共同體,替我掙就是替你自己掙錢。”
“你說的也對,要是沒有你的本錢,我也沒法一次性買下這麼多東西,螞蟻搬家這種累積的速度太慢了,還是跟你合作掙錢快。”
“算你有個清醒的認知,錢花了多少了?”
“剛過一半,這邊的工廠我也沒跑完,跑了不知道有沒有一小半。”
陳北詫異地問道:“你這些東西都是跑的工廠,不是直接從檔口批發的?”
“你傻啊,尾貨尾貨,不去工廠倉庫能知道他們有什麼尾貨麼?我要是從檔口批發,這些錢早就花光了個屁的!”
“我覺得還是應該從檔口找幾處穩定的貨源供應方,要不然以後的進貨,你難道都要親自去麼?”
“這有什麼打緊的,我又不值錢,不像您身嬌肉貴的,什麼時候缺貨了,我再過來掃貨就行,關鍵是這樣便宜。
有些東西便宜的就像是不要錢一樣,都是一堆堆估價,我們就算是賣兩元,利潤也有十倍以上。你等我再去殺上一輪,我要把義烏的便宜貨全部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