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小王八蛋要免三年的稅?他是怎麼想的?你們也敢答應?你倆是不是都不想幹了?”
謝強剛開完季度經濟會議,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陳縣長打來的電話,氣的他直接爆了粗口。
陳縣長把電話拿遠了一點,擦擦額頭上的汗,小心回道:“謝市長,我們沒敢答應,所以特意向您請示麼?”
“你們知不知道二月份,回春堂銷售額是多少?”
“這個......這個,我們不太清楚。”
“860萬,利稅170多萬。而且這還是隻有江城和鄭市兩個市場的前提下。據我瞭解,進入三月份後,他們開始在江南省和豫省同步啓動,開始往其他城市發展,短短時間,襄城已經有十家店,相鄰的荊市,也開始陸續鋪
開。豫省的具體情況我不瞭解,估計也在拼命擴張。”
“現在雖然沒有具體的數據,但等到三月份稅務申報的時候,我估計他們的營業額能輕鬆達到千萬。這還僅僅是第一個季度,其中還牽扯到跨年,沒有多少運作時間。”
“等到第二個季度、第三個季度、第四個季度,他們能增長到一個什麼程度?我都不敢想象。
更不用說明年,還有後年了,到時候他們的門店在全國鋪開,營業額能翻多少倍,你們算過麼?他做的那份企業發展的宣傳冊今年營收破億,明年五億,後年十億的計劃十分保守,看來就是爲了糊弄我們的。”
陳縣長和廖書記面面相覷,“謝市長,您說,未來,他們的營業額將會遠遠超過十億?”
“對,你們算筆賬,以他們在江城和鄭市兩地的營業額算,就算是不再擴張,今年就能穩穩地營收過億。你們算算我國有多少城市吧,就算是隻開發經濟基礎強的沿海城市,他們能翻多少倍?”
廖書記和陳縣長聽到這裏,不僅沒有懊惱,卻是滿眼的興奮。
作爲父母官,他們當然是希望自己轄下的企業發展的越來越好,掙錢越多越好,交稅越多越好。
廖書記的嘴脣無聲地說了一個,“路!”
陳縣長咳嗽一聲,繼續說道:“謝市長,那個陳總答應我們,給我們修建一條通往江城市的瀝青路,雙向車道的,工程總報價在1-2億元左右吧。”
謝強一愣,問道:“這就是他要求免稅三年的條件?”
“對。”
“他是個會算賬的,這三年免稅,他估計能省下好幾個億。”
“市長,關鍵是決定權不在咱的手中,人家的企業沒有掣肘,想要搬到哪裏就能搬到哪裏,而且那個地方肯定會把他當香餑餑給供起來。咱們是一點談判的條件都沒有啊!”
“根據陳總敘述的宏偉藍圖,他要幫着我們東江縣開發一個新區,打造以中醫藥和物流園爲核心的經濟新區,能提供數萬人就業,我覺得這是我們東江縣的機會。”
謝強的情緒重新穩定下來,陳縣長說的這些情況,他自然是知道的。
要是陳北真的搬到另外的地方,那當地的領導肯定是要供起來的,早晚一炷香。
現在一切以經濟發展爲主,錢袋子鼓起來了腰桿子就硬,這是是鐵打的政績。
“你們已經開過會了?”
“對,我們整個領導班子一致決定,哪怕這三年勒緊褲腰帶,也要把回春堂這家企業留下,這是我們縣擺脫貧窮縣這個帽子的關鍵,請您認真考慮。”
“嘿,我考慮有什麼用,你們先等着吧,我現在就去跟市長彙報。”
隨後,謝強和市長推掉了一切活動,兩人在辦公室裏,拿着鋼筆計算了良久,後者才一錘定音,籤!
立馬籤,別拖拉!
免三年就免三年,只不過既然給他這麼大的優惠,那不妨把這條路的規格修的高一些,雙向四車道,一步到位,省的將來還要繼續擴建。
鳳凰山上,這裏的生態保護的很好,有一株株高大的樟樹,散發着淡淡香氣,樹皮斑駁,透着歲月的質感,樹冠巨大如傘,枝葉茂密。
還有成片筆直挺拔的杉木林,給人一種莊嚴、靜謐的感覺。
不時還能見到一些野山茶,沒有修剪的痕跡,如同一株小樹般雜亂地長着。
往上爬了二百米左右,剛過半山腰,山間就有一層薄霧環繞,如同一縷輕紗。
還有山澗中藏着的潺潺的溪流,叮咚作響,不知道是溪水升騰成的霧,還是霧氣凝結成的溪。
上山的路很難走,即便是有護林員帶着,有一條採藥人走出來的小路,衆人依舊走的很慢,到了山腰,都累的不行。
當然,這裏面不包括護林員和林紅纓,前者是經常走山路,已經習慣了。而林紅纓一路上牽着陳北,並且承擔了他的一部分重量,都面不紅氣不喘。
謝林擦擦額頭上的汗,看着四五十度的山坡,在他的眼中快要接近垂直了,很多時候,他都是四肢着地在爬行。
幸虧許妙沒跟着上來,她穿着一身職業套裙,高跟鞋,爬了幾十米,高跟鞋斷了,自己就回去了。
“我說,老陳,咱們不爬了,在這裏歇一會就下山吧。”
陳北擦了擦汗,扶着腰說道:“好,那就照顧一下老年人,不往上爬了。”
“嘿,咱們兩個的體力差不多,誰也別笑話誰。”
王貴川比兩人更加不堪,聽到兩人的談話,早就不顧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就差吐舌頭。
“王總,你天天跑工地,身體怎麼比我們兩個還差,這不應該啊。”
“山............陡了,不好爬。”
歇了一會,謝林問道:“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人家拒絕你?就你的生意這麼掙錢,還要人免三年的稅,我聽了都有些心驚肉跳的。”
“怎麼,你也認爲我是獅子大開口?其實,我已經很替東江縣政府考慮了。”
“你替人家考慮?那還難爲人家,這事又不是他們能做主的。”
“那我不管,他們要是不給我免,會有好多地方搶着給我免,甚至我要免五年的,也會有人答應你信不信?”
“信,當然信。那你以後就別想回來了,回來就給你抓進去,簡直是資本家中的資本家。”
“陳……………陳總,到時候......別忘了.......忘了提攜一下兄弟。”
“放心,要是你們跟別人的條件一樣,肯定優先你們。”
“那......那就先謝過了。”
陳北站在山腰,望向下方平闊的荒野,不由地心情舒暢,忍不住大聲喊起來。
謝林和王貴川也站起來,跟着大喊。
林紅纓站在陳北後面,默默看着他,心中卻在回想着跟他經歷的點點滴滴。
最初的時候,自己就把他當成一個色狼,就想騙對方點錢,給南南治病。
那時候,他還沒長這麼高,跟自己差不多高,人長得又瘦,像根竹竿一樣。
再後來,與他相熟,跟着他賣藥,到處送藥,一起經歷諸多的事情。
從鄭市回來的時候,自己以爲又要跟着他坑蒙拐騙,做一些違法的買賣。
卻沒想到他僅用這麼簡單的一個壯陽補腎的小方子,便神奇地迅速崛起,現在都能跟一地政府談條件,掰腕子。
真是太快了!
快到她都來不及回憶,彷彿去年夏天的事情就在眼前。
眼前這個男孩,就彷彿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長大了,成熟了。
“叮鈴鈴......叮鈴鈴......”
揹包裏的大哥大響了起來,林紅纓拿起來看了眼,便遞給陳北,“東江縣政府的。”
陳北接過來,按下接聽鍵,便聽到陳縣長的話音中帶着喜悅。
“陳總,上面原則上已經答應了,您還在鳳凰山麼,我派人去接你們。”
原則上答應,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讓陳北有些摸不準,他回應道:“那我們現在就下山,不用派人來接,我們記得路。”
下山的時候,他還在思索對方可能會提出的一些要求。
他猜測,對方答應了,但肯定還會附加上一些條件。
比如收購拖拉機廠時,政府插了一手。
汽車產業做起來喫力又不討好,費力又不掙錢,他無所謂。
但回春堂卻是自己的命根子,是自己的錢袋子,他不會讓任何人插一手,摸一下也不行。
來到山腳下,遠遠地就看見一羣年輕人正圍着三輛車打轉。
這三輛車都是平日難得一見的豪車,他的S600,謝林的豐田皇冠,王貴川也沒開他的雅閣,自從見識過陳北的車之後,他也弄了輛進口寶馬5系開着,這車現在也要上百萬。
王貴川大聲喊道,“幹什麼的?”
這輛車他是開的自己老子的,就是爲了充門面,要是被弄壞了,回去肯定要受一頓責罰。
父親孩子挺多,要是失了寵,需要花很多心思才能重獲青睞。
喊了一聲,看到這夥人沒有散開,他便開始小跑起來。
陳北也招呼一聲,加快了步伐,現在的人有些野性未馴,一言不合就敢動手,特別是一些年輕人,身上常帶刀子,根本不會考慮後果和輕重。
王貴川跑的很快,一騎絕塵,一掃在山上時的疲態。
他剛跑過去,氣還沒喘勻,就被人一腳踹在臉上,仰面向後倒去。
隨後,一羣人圍上去,對他一頓拳打腳踢。
陳北三人也趕了過來。
謝林呵斥道:“你們都是什麼人,爲什麼打人。”
“呵呵,打人?還需要理由麼?看着不順眼就教訓教訓。”
“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麼?我們是東江縣政府請來的貴客,你們想把牢底坐穿是不是?”
謝林畢竟是管理一兩千人工廠的負責人,身上帶着官威,臉黑下來,也是挺能唬人的。
陳北利用這段時間把王貴川扶了起來,看了看他的傷勢,只是臉上有些擦傷,身上被踹了些鞋印,看起來問題不大。
王貴川感覺有些丟人,想拍打一下身上的腳印,卻被他制止了。
“別拍,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