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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進門就是一個立正,把一羣人都看愣了。
接着,他就反應過來,在心裏暗罵了幾句,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在局子裏的那段日子,實在是太他媽的深刻了,現在一到了正式場合,身體有點緊張,就想喊報告。
破產清算小組的人默默地看着他,有些人甚至都笑出了聲來。
“各位領導大家好,我是回春堂健康連鎖有限公司的代表陳建國。”
於宏偉坐直了身體,說道:“請坐請坐,陳總是軍人出身吧,看着就乾脆利落,真不錯。”
陳建國笑道:“是,部隊上的習慣一輩子也忘不了。”
人家給了個臺階,他順着就下來了。
接下來,陳建國把自己的標書交了上去,然後開始陳述未來接手拖拉機廠會怎麼做?在職的工人如何安排?退休工人按照什麼標準發放退休金?
他的回答,基本上就是圍繞陳北給的那份議題展開講述的。
從田野到公路,論拖拉機廠向機動車製造的轉型之路。
因爲這份議題通篇都是他自己獨立完成,又是查資料又是詢問教授,各項數據做的十分詳盡,講起來也是有條不紊,層層遞進。
衆人都聽得有些愣,他們雖然身居高位,但不是機械相關專業,很多專業名詞和技術指標根本聽不太懂,只是不明覺厲。
於宏偉卻聽出了點門道來,他有些激動地問道:“按照陳總的暢想,拖拉機廠真的能轉型成機動車製造工廠?”
“這位領導,說實話要想實現自主生產製造的話,就跟上天一般困難。但如果是通過進口汽車零部件,僅僅是上一條汽車組裝線的話,一兩千萬就可以完成。”
一羣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兩千萬,說的就跟一兩千塊一般簡單。
陳建國則是相當有自信,因爲他背靠着陳北的嶽父,那可是全世界跑船的大佬,拿出幾千萬來,應該是問題不大。
要不然對方也不會提出這個議題,讓自己研究了。
“不?各位領導,我們公司提出的這條轉型之路充滿了艱辛,不啻於一條脫胎換骨的淬鍊之旅。但既然我們提了出來,就會朝着這個目標不懈努力。”
“我國的工業基礎很差,自主造車之路更是遙遙無期,我們公司願意做這條路上的排頭兵,不成功則成仁。”
“好啊,從陳總身上,我彷彿看到了我們國家工業發展的未來,貴公司這份精神也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於宏偉一錘定音地說道。
本來闡述過後,投標人還會接受大家的詢問,可他的這一句話,就相當於把所有人的質疑全給堵了回去。
其他人只好隨着於宏偉一起鼓掌。
陳建國要離開的時候,於宏偉突然出聲道:“陳總能否把剛纔的講話整理出一份報告文件出來,畢竟剛纔有些內容我們聽得也不是太懂。”
“領導放心,剛纔我講話的內容在標書後面都附帶着,其中還有一份文件是想要實現自主造車,我們需要攻克哪些技術難點,都有詳盡的說明。”
“好,好,我沒事了。”
陳建國離開之後,於宏偉立刻把他遞交的標書拿了過來,翻看後面的內容。
果然找到了這兩份報告,每一份都有幾十頁,果然是做了詳盡的調查。上面的一項項數據,技術都標註了資料來源,甚至還有些來自於江南大學的教授們。
於宏偉有些見獵心喜,他想立刻就把這兩份文件到領導的案頭。
他有一種預感,兩位領導要是見到了這份文件,恐怕都會激動的渾身發抖,直接拍板把拖拉機廠送給對方。
一個活不下去的工廠,換一個汽車產業未來,這筆生意怎麼看都劃算的很。
任何一位主抓經濟發展、工業發展的領導看到這樣的項目都會興奮,只要是在自己任上,上馬了一個如此硬的項目,那絕對是可以寫在履歷上,是資質,是榮耀,褶褶生輝。
甚至回春堂的外遷跟這件事情比起來,都不算是什麼大事。
前者就是損失點稅收來源,而後者卻是能給自己的仕途上增光添彩的業績。
於宏偉看着這份報告,也就失去了繼續留下來聽其他投標人闡述的興趣。
他對着組長說道:“你們在這裏盯着,我回趟市政府,上午還有個重要的活動。”
“於主任,您忙。”
“這份文件我帶走了,先給市長過過目。”
“您請。”
陳建國出來之後,就給陳北掛了一個電話,“都結束了,我把標書給了清算小組,然後也把咱們的思路闡述清楚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中標!”
陳北笑道:“您就把心放進肚子裏。”我這一手大棒,一手誘餌,包行的。
“我就是有一點沒有多大把握,你說你嶽父除了買廠子的錢,還會往裏投入一兩千萬,置辦這條汽車組裝線麼,我今天都把牛逼吹出去了,要是他不相投,那可就把咱們爺倆給晾起來了。”
“不是什麼大問題,這段時間您也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陪陪我媽。”
“車子不用我還吧?”
“不用,車子就算是送給你的,您未來兒媳婦的陪嫁。”
一,把你老子說成什麼人了。”
陳北掛斷電話之後,也沒有了做試卷的心思,而是在辦公室中唱到:“想當初,老子的隊伍纔開張,找共纔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遇皇軍追得我暈頭轉向,多虧了阿慶嫂,她叫我水缸裏面把身藏......”
林紅纓抬起頭看着他,問道:“有什麼好事,說出來聽聽!”
“沒啥事,放下了一樁心事。明天我和笑笑去鄭市,你跟着我們回去看看不?”
林紅纓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是該回去一趟的,春節也沒有去給楊叔上墳。但我這邊實在是走不開,等清明我再回去吧。”
“你說的這個楊叔的墳,笑笑知道不?”
“知道,每年我都帶着他們去的。”
“那好,我們過去之後,先去祭拜一番。你就等着清明的時候再過去,也一樣。”
“嗯!”
"
陳北知道,這個楊叔,就是當初一直幫助他們的老警察。
林紅纓和幾個孩子的戶口,都是對方幫着落戶到那個福利院的。
可惜後來被一個叫小刀會的組織裏的人捅了一刀,流血過多,沒有搶救回來。
陳北又做了一張數學卷子,然後看看時間,說道:“唉,我還要去給笑笑請教,老師們爲什麼不配一部電話,還要親自去學校給他請。”
林紅纓笑道:“一部電話一萬多,你以爲老師能掙多少錢?”
“辦公室裏搞個固定電話也行啊,這破學校真摳。”
“你要是不願意去,就讓許經理去也是一樣的。”
“算了吧,笑笑一直期待着我們兩個去學校接她,就讓她高興高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紅纓說道:“你別把她寵壞了,最近我發現她暴露出很多問題來,上週竟然剩下了半碗飯沒喫完。這要是放在以前,屁股我都給她打爛。”
“你管的太嚴了,小孩子,還是讓她釋放一下天性比較好,別太拘謹了。”
“有多小?她跟你差不多大,就小一歲。”
陳北瞬間就沒話了。
出門的時候,他還是喜歡騎着那輛摩托車,現在的天氣已經開始回暖了,風中已經有了春的氣息。
吹在面上,彷彿被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拂過。
陳北不禁想到了一句話: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們交配的季節。
人其實也一樣,最近這段時間,鎖陽回春丸的銷量就激增。
各店的營業額幾乎都有所增長,平均下來幾乎百分之十三左右。
當然,這裏面也不僅是春天的原因,他打的電視廣告也開始慢慢發揮作用。
現在那句廣告詞,“他好我也好”已經在江城市開始小範圍的流傳,並且延伸出了很多不同的說法,“你好我也好”、“我好你也好”、“他好我們都好”、“我好大家都好”等等,總之關係挺亂的。
開始成爲公司同事之間的玩笑話,和酒桌上的黃段子。
別問他怎麼知道的,有一次回家喫飯的時候,老陳竟然在飯桌上跟柳茹講這話,他們兩人以爲他和陳南都聽不懂,卻不知道這句話就是出自他們的兒子之手。
要是知道的話,保證他們兩個羞的直接鑽到桌子底。
在外面喫飯的時候,偶爾也能在其他飯桌上聽到這樣的段子,然後大家都會心地哈哈大笑。
聽了老陳的情話,陳北也想跟林紅纓開句玩笑,說“我好你也好”,差點被她摁着餵了兩粒。
要是一次喫上兩粒,那可就進了老罪了。
時候,陳北懷疑,對方那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想睡自己了?
騎着摩托車,陳北想着想着硬了起來,懟在了油箱上,本來還有點舒服,就是急剎車的時候有點痛苦。
他媽的,怪不得喜歡玩騎行的,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的蛋玩沒了。
就連現在這種125摩託,油箱還不怎麼凸起,一個急剎,也能蹭到,更別提那種油箱高高凸起的,一個急剎,簡直就是雞飛蛋打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