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東江縣招待所喫了一頓飯,由剛從江城回來的書記陪着,對方比陳縣長大膽許多,談到正事,直接承諾免兩年稅收,而且縣裏會幫着做一些民衆的拆遷轉移工作,甚至會幫着做三通一平的前期工作。
陳北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只是說會把東江縣作爲第一選擇,這裏畢竟是自己的老家。
他是希望能夠帶着父老鄉親們一起致富的。
喫完了飯,陳北也沒有久留,直接帶着衆人回到了江城。
反正今天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投資談判總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拉鋸,幾次的談判,要是答應的太過快捷,反而讓人家覺得太草率。
陳北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回到了江城,陳縣長和廖書記也跟着悄悄進城了。
他們去的是市政府辦公大樓。
陳建國自從接受了陳北的任命,這段時間猶如爆發了第二春,一心撲在工作上。
陳北以自己老嶽父的身份,給他下達了一個任務,寫兩篇文章。
第一篇:如何實現自主汽車製造夢想的分析與戰略構想。
第二篇:從田野到公路,論拖拉機廠向機動車製造的轉型之路。
就這兩篇文章,差點讓陳建國把頭髮光,他這段時間一直徘徊在江城市圖書館、新華書店,還有江南大學的圖書館中,到處查看相關的書籍和最近的汽車雜誌。
開始整理,歸納一些文章,並且還跟江南大學的一些從事機械工業的教授論證,討論自主化造車的可行性。
但越討論,越沒底,各大技術專利猶如一座座大山橫亙在前面,要想實現自主汽車製造,根本就看不到未來。
衝壓、焊裝、塗裝、總裝四大工藝,還有發動機、變速箱、底盤的匹配與調試,都是無法繞開的技術。
最關鍵的是國內根本沒有相關的供應鏈體系,絕大部分零部件都要依靠進口。
除非不計產出地投入海量資金,繞開一項項技術專利,另闢蹊徑,並且還不用遵循汽車各項行業標準,才能完成汽車的獨立研發。
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至於第二篇文章,論拖拉機廠向機動車製造的轉型之路,倒是好寫很多。
國內有一汽二汽上汽這樣的老牌工廠,可以學習人家的先進技術,搞一條卡車生產線。
拖拉機廠具備簡單的機械加工、衝壓、焊裝能力,有一支產業工人隊伍。
也可以學習桑塔納、富康、捷達等車型,選擇合適的國際汽車廠商合作,以市場換技術,慢慢累積經驗。
繞開臨時無法攻克的難關,先以採購零部件,整車組裝開始,以後慢慢逐點攻克。
當陳建國把厚厚的兩本資料放在陳北面前的時候,陳北也有些驚訝。
“爸,你這段時間真是消瘦了不少,讓我媽給你燉兩隻老母雞好好補一下。”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倒是你必須把學校的事情解決一下,你班主任幾乎一天一個電話,快把我給煩死了。以前給你請假也沒見他這麼着急。”
陳建國自從知道了陳北有一個有錢的嶽父,對他的未來就不太怎麼擔心。
就算考不上也完全可以買一個學歷,而且他似乎也不需要什麼學歷來證明自己。
陳北嘆息一聲,誰讓自己上學期太用功了,一不小心衝到了班級前五。
陳北花費了一天的時間,仔細可看了陳建國的這兩份報告。
尤其是後一份,關於拖拉機廠轉型的方案,可操作性很高。
如果只是建設一條簡單的組裝線,將進口的散件組裝成車,那麼投資會非常小,可能一兩千萬人民幣就夠了。
陳北也知道,一條汽車生產線動輒幾十億甚至上百億,自己根本就搞不了。
但僅僅是組裝的話,自己完全沒問題。
他讓陳建國接手這家企業的目的,主要目的還是爲了搞研發,汽車上的專利技術太多了,只要是研究出幾項來,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造車,他也做過這個夢,但知道在此時要想實現還是太難了。
往後二十年,技術相對成熟,供應鏈完善,問題倒不是很大。
“爸,你把這兩份文件交給那個工作組,然後再找張會計,張律師兩人合計一下,商議出一個職工補償、安置的辦法,我可以解決一批20-40歲的人,給他們提供重新就業的崗位。”
“然後按照拖拉機廠的實際價值,做出一份標書來,政府的公示期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我們直接投上就完事了。”
“好,這事我去溝通。這次投標是暗標,等到所有人都投了之後,再揭曉答案。但是投標過程中,會對自己的方案進行闡述,你要不要去?”
“不用,你這不是都做了麼?我相信只要讓相關領導看到了這兩份文件,他們會移不開眼睛的。這份文件可比拖拉機廠的價值還要大,你信不?”
陳建國也有些自傲,“那是當然,要不然我是你老子呢。對了,你什麼時候給我引薦一下你那神祕的嶽父?”
陳北想到了林紅纓,笑着搖搖頭,“我那嶽父啊,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又出海了?”
“對,出海了!"
從東江縣政府回來的一週之內,又陸續有兩波領導過來送溫暖。
一波是回春堂註冊地的寶山區領導,給他們公司送了兩塊牌匾。
一塊是“江城市A級納稅信用企業”,一塊是“江城市突出貢獻企業”。
並且還爲林紅纓送來了一個證件,江城市寶山區人大代表證。
在座談的時候,還透漏出想要給林紅纓申報明年的“江城市十大傑出青年”。
林紅纓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只是淡淡地道了聲謝。
陳北看着擺放在榮譽室中的這兩塊牌匾,突然想到了“中華老字號”和“非物質文化遺產”這兩個稱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申請的。
無論如何,這兩個稱號,將來是要拿到手中的。
另一波領導就是東江縣政府,他們來回訪了,還帶了很多的東江縣土特產,都夠給公司全體員工發放一次福利的。
陳北作爲東道主接待了他們,給來訪的每位領導回了一大盒鎖陽回春丸和淡疤去痕粉,讓他們回去體驗一下效果。
對方聲稱選了一塊十分平整且開拓性非常強的土地,讓陳北有時間的時候再回去看一下。
陳北都一一答應下來。
跟陳建國聊完之後,陳北又騎上了摩托車,來到了學校。
他想要跟班主任好好談一下,以後自己沒法來上課了,他可以在校外複習,等到夏天的時候,跟着一起參加高考。
他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學習上。
他心中打定主意,要是對方不同意,他就去找校長,反正總歸有辦法。
來到學校之後,他也沒有回教室,而是來到宋韻辦公室前晃悠了一圈。
對方接着就跟着他走了出來,兩人相距十幾米的距離,陳北一直走到一片小樹林才停下了腳步。
現在是學生上課的時候,這個位置一般很少有人過來。
“宋老師,好久不見,你怎麼都瘦了?”
陳北迴過頭來笑着說道。
宋韻的眼中閃爍着淚花,咬着嘴脣沒有說話。
“唉,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聯繫,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你也知道我在外面做生意,現在正是公司快速發展的時候,我要盯着啊。”
陳北看到她眼中垂淚,就有些慌亂。
“連個電話都沒時間打麼?”
“抱歉,我錯了,以後我每隔一天就給你打一個,直到煩死你爲止。
“要真是讓你一天打一個,你恐怕就會煩死我了吧!你可以過段時間打一個,也好讓我知道你在幹什麼。”
“好,我保證。等你放大週末的時候,我過來接上你,帶你在江城市好好玩玩。
“怎麼,你現在還不回來上課麼?”
“上不了,接下來,我還要去鄭市待幾天,回來後,還要去襄城等周邊城市看看,這個月的行程基本上已經排滿了。就算是今天咱們兩個見面,我也是撥冗來見。
“呵呵呵,你還真忙。”宋韻掩嘴笑了起來,眼中的霧氣也消散一空。“那你中午留下來喫飯麼?”
“嗯,好吧。給你個機會,讓我嚐嚐你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能爲您做飯,小女子實在是感覺很榮幸啊!”
兩人聊了幾分鐘,宋韻就匆匆離開了,她接下來還有兩節課要上。
陳北則是來到了老鐘的辦公室,見他一手夾着煙,一手握着筆,伏在桌子上,運筆如飛地批改着一沓子試卷。
陳北走過來,站在桌子前。
對方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批改試卷,劃了幾筆,又迅速地抬起頭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小子終於捨得露頭了,說吧,你一共曠了多少課?要不是我攔着,教務處的人早就把你給開除了。”
陳北問道:“誰這麼大膽,敢開除我?”
“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無法無天了?現在趕緊滾回教室學習去,要是三月份的模擬考試,成績有所下降,你看我怎麼削你。”
“班主任,我是來請假的,我想一口氣請到考試前,到時候直接參加高考。’
老鍾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問道:“是我得了失心瘋,還是你失心瘋了?”
“咱倆都沒得,您要是沒法批這麼長時間,就問問校長,他肯定會同意。”
市政府的一間辦公室中。
謝強掛斷了電話,一臉苦笑地搖頭,自己好歹也是一個省會城市的常務副市長,竟然還要替人請假。
他走到接待區,踢了一腳坐在沙發上的兒子。
“滾回去上班去,都結交的什麼朋友啊,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謝林嘟囔了一句,“我帶回去的酒,有本事你就別喝。”
“別說廢話,忙我也幫了,你準備什麼時候把他帶過來,我看看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週末約的一起打高爾夫,那個環境比較適合談事情,您老人家要不要也參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