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抗不抗日?”
在包廂內玩了兩個小時,梁凡突然問道。
這話問的陳北有些震驚,他反應了一會,纔想到包廂的名字,趕緊擺擺手,“我要回家了,你們隨意。”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道:“以後就別約在這些地方了,找個我能玩的項目。”
“你能玩個屁,趕緊回家喫奶去。”謝林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今天晚上被打擊的不行,想想自己工廠的一堆破事,也失去了玩性,跟梁凡和路向東說道:“我也回去了,你們倆抗吧。”
說完,他便追着陳北下樓。
看到對方騎着的摩托車,再看看自己開的豐田車,謝林道:“你都是這麼大的老闆了,怎麼還這麼寒磣,不搞一輛好車開着?”
陳北看着豐田車的車頭,一個大燈是剛換的,而且前臉的鈑金看上去也不是太平整,正是自己開着撞擊公安局大門的那輛豐田。
他笑道:“不是不買,而是發現沒喜歡的,還不如開着摩托車清爽。”
“小小年紀還挺能裝的,說真的,機械廠真的不打算投幾股?”
“老謝,咱們算是兄弟了吧,你怎麼老想坑兄弟一把呢。機械廠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正是多事之秋,我閒的沒事往裏摻和。等機械廠真正幹不下去的那一天,想要破產了,估計我還會有點興趣。”
“艹,你這三個月掙了幾百萬,那一年豈不是要掙一千多萬?幹上兩年沒準就夠買下這個場子了!”
“大哥,這是我的銷售額,能跟利潤一樣麼?你別看我手頭有這麼多錢,可這裏面有房租、人工、貨款,還有各種流通渠道的成本,真正到手之後,就沒這麼多了。”
“也是,機械廠鼎盛的時候,利潤能有百分之十幾,你這個行業利潤有多少,能達到20不?”
你是想餓死我啊!
沒有幾十倍的利潤,我幹什麼保健品圖什麼?
難道圖一個罵名麼?
既然入了這行,不管你這家企業做的再牛逼,口碑肯定是好不了的。
等回春堂走向全國之後,人們要是提起他的名字,肯定會恍然一笑,罵一句,狗日的,就是個賣壯陽藥的。
這個標籤估計會跟着他一輩子。
跟謝林聊了一會,陳北才騎着摩托車突突突地離開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多了,跟他平時放學差不多一個點回來的。
其他人都已經睡下,就是林紅纓和小麗還在辦公室裏。
林紅纓在看書,小麗在接電話。
看到陳北臉上紅撲撲的,她問道:“喝酒了?”
“嗯,跟幾個朋友喝了點,給弄個火鍋唄,又有點餓了。”
林紅纓有些不太理解道:“光喝酒不喫菜啊?”
大金豪雖然能點菜,但在那個地方喫飯陳北有些膈應,他連桌子上擺的冷餐都沒碰,就只喝酒了。
院子裏的棚子,被林紅纓用塑料紙封了兩層,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暖房。
此刻火爐子裏的火焰很旺,把這個小屋子烘烤的十分暖和。
林紅纓一手端着火鍋,一手端着個大鋁鐵盆子,裏面放着一些肉和蔬菜,走進來。
陳北趕緊給她挑開門簾,接了過來。
“等會你先睡吧,我還要跟個朋友談事情,不知道要談到多晚呢。’
“這麼晚了還談啊?”
“現在我的心火熱,不談明白這件事情,今天怕是睡不好了。”
“你這個朋友是誰,都這麼晚了,一個電話就趕過來了?”
“一個律師。”
二十幾分鍾後,張誠信就騎着摩托車上門了。
趴在廚房門口的小花狗,站起來汪汪汪地叫了起來。
陳北把張誠信接進來,笑道:“張律師可真有口福,火鍋剛開鍋,你就來了。”
“託陳總的口福,您這個大活是?”
“呵呵,不着急,先進來暖和暖和,咱們邊喫邊聊。”
張誠信今天晚上,正在跟老婆打撲克的時候,電話響了。
本來他挺煩的,但一看是陳北打來的,趕緊捂住了老婆的嘴,小心地聽着。
聽到陳北說是有大活,他興奮的那一哆嗦都忘記了,瞬間進入了賢者模式。
從他老婆身上爬起來就走。
他老婆有些不太樂意,媚眼如絲地罵罵咧咧。
被他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罵誰也不能罵財神爺,你忘記上次的金條是誰給的了?”
張誠信本來有些懼內,他這輩子最長臉的事情就是一場官司掙了一根金條,也就在這件事情上最有底氣。
自從金條拿回家後,他在家裏的腰桿子硬氣了一些,第一次見識到了原來霸道老婆也有小鳥依人的一面。
那根金條,兩口子偷偷找人問過了,說是按照金價值三萬五,但考慮到是民國時期的東西,人家願意多給五千塊。
老婆被打後,本來還想打回來,但聽到是給金條的老闆,態度瞬間就軟化了。
她主動起身給張誠信穿上衣服,細聲囑咐道:“路上慢點,天冷多穿點衣服,我等你回來再弄。”
張誠信頭次感覺自己出門的時候像個大爺。
張誠信再次見到陳北之後,態度擺的極低,握手的時候,腰彎的像個小日子。
“沒想到陳總弄了這麼個好地方,真是鬧中取靜,神仙居所。”
“老張,咱倆人就別客套了,來,坐下,先喫兩口熱熱身身子,來嚐嚐我這藥酒,用的是上了年頭的野生雞頭黃精泡製,喝了能補氣益腎,強筋健骨。關係一般我都不捨得拿出來。”
“哎呦,那真是託了陳總的福了。”
兩人喝了一杯,又喫了點肉,隨後陳北便開始講起了自己的計劃。
這件事情他想委託誠信律師事務所來主導收購。
另外還想讓張誠信再找一家會計事務所,兩者一起合作,拿下紅星拖拉機廠。
雖然兩人沒有談及待遇,但這數百萬的收購案,已經刺激的張誠信雙眼發紅。
身在這一行,他太明白資歷的重要性了。
如果能參與到這種案子中,那這份經歷,就能夠讓他的出場費貴上很多。
以他對陳北的瞭解,只要是自己做好了這件事情,那他肯定不會虧待自己。
隨後陳北也把今天晚上從路向東那裏打聽來的流程和盤托出,張誠信隨身帶着一個小本子,一點點都記錄下來。
隨後兩人開始針對每個環節進行討論。
時間在不知不覺悄悄流逝,爐子裏的碳添了兩次,火鍋裏的水也添了數次。
等所有環節都討論一遍之後,陳北站起來伸懶腰的時候,才發現外面雪白一片。
天亮了?
不,是下雪了!
飄飄灑灑的雪花,從天上落下來,將整個世界渲染成一片白色。
門口的小花狗,也蜷縮着身子,變成了白狗。
一股冷氣鑽入暖房,讓兩人精神一震。
張誠信站起來,活動着麻木的雙腿,說道:“陳總您放心,這件收購案,我會押上自己的所有,保證讓您能夠拿到這家廠子。”
“張總也放心,事成之後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保證會給你一筆滿意的酬勞。而且這件案子只是一個開始,以後這樣合作的機會還會有很多。”
一個紅星拖拉機廠,就要花費數百甚至上千萬,這竟然還不是對方的極限,張誠信不由地肅然起敬。
他還記得陳北跟他說過的一句話:我這人沒別的東西,就是錢多。
張誠信在心中默默地補了一句,我就喜歡錢多的人。
白天,陳北並沒有去學校。
他補了一上午覺,醒來的時候,就發現院子裏的雪都被掃到了角落裏堆着,雪堆上還站着一個身殘志堅的雪人。
屋檐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順着屋檐淋淋拉拉,如同上了歲數的老人。
幾隻麻雀正在空地上來回溜達,尋找着可能存在的喫食。
陳北又想到了魯迅先生,對方說是用個筐子捕鳥,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先生是浙江紹興人,難道那時候的雪能覆蓋地面兩三天而不化?
陳北多少有些懷疑。
南南和笑笑早已經放假,看到他站在門口刷牙,就笑着拿雪團來丟他。
陳北也不刷牙了,就追上兩人,把她們一個個都扔在了雪堆裏,準備了她們。
三人玩着玩着,小花狗也加入了進來,開始用後腿瘋狂刨雪。
林紅纓站在門口,端着一杯茶,看着三人一狗玩鬧,只覺得此時的天格外藍,陽光也格外明媚。
下午,陳北坐在教室裏上課的時候,懷中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是張誠信打來的,他已經從一家會計事務所找了三名經驗豐富的會計師,跟自己律師事務所的三人,組成了一個六人工作小組。
準備下午就去紅星拖拉機廠,跟廠領導進行初步接洽。
他打電話過來,就是諮詢陳北要不要參加。
陳北想了一下,便說道,他還要上課,就不去了。讓對方先談着,等到政府各級部門組成了工作小組,雙方談判的時候他再出現。
掛斷電話後,他就感覺後背有些涼颼颼的。
他一回頭,就看到顧奈正躡手躡腳走過來。
“我說你幹嘛呢,爲什麼總是喜歡出現在別人背後。”
“你手裏拿的是電話吧?這東西是不是要一萬多塊錢?”
陳北合上愛立信手機的下翻蓋,然後把天線插回去。
“對,加上號碼要一萬多塊。”
“你家很有錢麼?”
“對的。”
兩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片刻顧奈便鼓足勇氣說道:“能不能借我點錢?”
“多少?”
“我不知道,可能要兩千,也可能更多。”
陳北上下打量着對方,問道:“你用什麼東西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