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單就是2940元,這些錢都夠自己這些人喫一年的了。
哪怕兩單退款,也能進賬980元,足夠三個月的生活費。
不過,既然承諾了無效退款,那就必須要建立客戶臺賬,把客戶的疤痕提前拍攝下來,做好對比,防止對方耍賴,也能給人一種專業的感覺。
第二天,陳北和林紅纓一大早就來到了店裏。
並且帶了一枝紫色的大靈芝,還有一對鹿角。
大靈芝本來就是用於觀賞,自帶一個木頭底座。
陳北找了個角落擺上,然後又想辦法把那對鹿角掛在了牆上,屋裏的氛圍頓時又上了一個檔次。
古香古色的,店內充斥着淡淡的菌香味。
陳北把蒙在招牌上的紅布摘掉,就開始等着昨天的三個顧客上門。
可等了兩個小時,他就有些不耐煩了。
要是顧客下午纔過來,自己豈不是要在這裏等上足足的一上午?
要是她們一天不過來,那自己還要等一天不成?
林紅纓坐着櫃檯後的太師椅上,翻看着一本醫書。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煩躁,便說道:“今天笑笑要去人才市場招聘,你要是沒事的話就去看看,我自己在這裏就行。
“你放心,流程我知道了,先拍一張傷疤照片,然後記錄下對方的信息,雙方籤一份無效退款協議。”
“我是女人,處理起女人的事情來比你方便。”
林紅纓穿着那身黑色的練功服,靜靜地坐在店裏,彷彿一幅畫般。
她整個人也像是從古代穿越到了現代。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然後陳北點點頭,“那好,我去人才市場看看,你有事就給我打傳呼。”
“嗯!你去吧!”
江城市人才市場,是今年五月份才創辦的。
現在的大學生都非常搶手,大部分都會分配工作,只有一小部分自主擇業,但這小部分基本上都會在畢業前找到心儀的單位。
甚至就算是中專和中師,國家也會安排工作,要等到明年一月份纔會明確發文,大中專教育不再納入國家統一分配體系。
所以,此時來人才市場找工作的,大部分是高中、初中學歷,還有大量的下崗職工。
陳北到這裏的時候,已經人頭攢動,餘笑笑已經坐在一個攤位前,前面掛了一張廣告紙,歪歪扭扭地寫着:招聘營業員兩名、廣告發單員兩名。
陳北繞了一圈,從後面走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你的字太醜了,以後要多練習一下。”
餘笑笑嚇了一跳,捂着胸口問道,“你咋來了?”
“我過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有合適的直接就定下來。收到幾份簡歷了?”
“還……………還沒有。”
“這麼多人沒有投簡歷的?”陳北有些好奇,看了一會他就發現大部分人都在幾家公司的攤位前生擠。
“大哥,我看了,人家那是造紙廠、電子廠,還有汽車廠,招工量很大,咱們比不了。”
陳北笑道:“那是你沒有把我們的優勢展現出來,你站起來喊500塊錢一個月,看看有沒有人。”
“啊?真的要喊麼?咱們才招四個人,應該能招到吧!”
“讓你喊你就喊,別找理由。”
餘笑笑慢蹭蹭地站起來,一臉爲難地小聲喊道:“招聘,500塊錢一個月。”
陳北被她搞笑了,“你喊的我差一點都沒聽清,早晨沒喫飯麼?大點聲。”
“招聘營業員,女性,500塊錢一個月,年齡在18-35歲。”
餘笑笑一咬牙,終於喊了出來。
接着就有路過的人問道:“真的假的,營業員的工資這麼高?”
餘笑笑看了眼陳北,發現他沒有開口的打算,便說道:“真的,300塊錢的底薪,加上200塊錢的表現獎勵。
“那表現不好是不是就沒有200塊?”
“哦......表現不好可能拿不到200元,但或多或少也會有一部分。”
“那你們這不是騙人麼,就是300塊錢一個月,非要?喝成500。”
對方是一位30來歲的圓臉女人,眉目間寫滿了精明,直接諷刺道。
餘笑笑的臉漲的通紅,目光頻頻望向陳北。
陳北也不接話,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底薪300塊錢已經不少了,那些大廠的工資才250塊。”餘笑笑找到了還擊的辦法。
圓臉婦女嗤笑一聲,“人家是大單位,福利制度好啊,每個月都發勞保手套,勞保鞋,還有香皁手巾這些生活用品,你們有麼?”
“我們沒有,但是我們發錢,我們表現好的發200,表現中等的發100,表現不好......我們也不要。你說的那些東西能值幾個錢。”
“在大廠裏工作有保障,萬一生病住院,有個工傷之類的啦,人家都能報銷,你們能麼?”
餘笑笑想到陳北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以後你們生病住院,公司都包了。她便大着膽子說道:“我們也有。”
“小姑娘,你是老闆麼,你說話能算數?”
“老闆是我大哥,這些都是他說的。”
“老闆的妹妹出來招聘啊,你們這家公司是有多小啊?不會就幾個人吧?我看你也不像是妹妹,倒像個小三。”
周圍的人都發出一陣笑聲。
餘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臉漲像一個紅柿子,手指死死地攥着圓珠筆。
陳北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咱們是來招聘的,是我們選人,而不是人選我們,你要分得清主次,明白誰是主,誰是次。”
“誰是次,你罵誰呢?”
“滾,就你這樣子的,倒貼給老子錢,老子也不用。長了一張大餅臉,還出來磕磣人,你他媽的真沒點逼數。”
“你......你......罵人。”
“罵你算個屁,老子不打你算好的了,滾,別在老子攤位前轉悠。”
“我要去投訴你。”
陳北揮了揮手,“趕緊去,老子真金白銀花了錢的,難道還怕你投訴?”
女人朝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此時圍在旁邊看熱鬧的人也都緩緩散去,其他人開始繞着這個攤子走。
餘笑笑一臉歉意道:“對不起,都被我搞砸了,現在我們在這裏更找不到人了。”
陳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這算什麼啊,以我們公司的福利和未來的發展前景,誰要是能進來,那是他們家燒了高香,不來是他們的損失。”
“我們招人的途徑還有很多,又不是隻有人才市場這一個途徑。以後碰到這樣的事情,你就要懟回去,不用考慮什麼後果。你大姐不是說你能打兩個我麼,我也沒看出你有多厲害。”
“我就是害怕給你耽誤事。”餘笑笑的眼中已經噙着淚了。
“呵呵,不是我小看你,給我耽誤事,你可能還沒那麼大的能耐。”
餘笑笑被他說得破涕爲笑,想要打他兩下,又收回了動作。
此時,胖女人已經領着一個戴紅袖章的人走了過來,應該是管理人才市場紀律的人。
“同志,就是他在罵人,還要打人呢。你們怎麼什麼人都往裏放,他們是正規的單位麼?”
“剛纔是怎麼回事?”紅袖章走到近前,開口問道。
陳北懶得跟對方掰扯,直接說道:“把錢退了,我們不招聘了。
“錢我沒法退,我過來也不是要趕你們走,就是問問情況。”
陳北問道:“這招聘會多少錢一場?”
餘笑笑說道:“20塊。”
“那不要了,咱們走。”
餘笑笑正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人羣外圍有一個聲音響起來,“老闆,老闆我應聘,你招我吧!”
陳北循聲望去,只見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他覺得有些眼熟,但記不起是誰。
“老闆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小梅啊!在鄭市的時候,你點了我,還綁過我。小麗不是跟了你,發了大財麼?”
陳北猛地想了起來。
他看向周邊,一羣人都在用奇怪警惕的眼神看着他們,眼神中閃爍着思索的表情。
“走!”
桌子上的報名登記表,陳北也懶得收拾了,直接拽着餘笑笑往外走去。
“老闆,別走啊!我剛纔沒認出來,現在認出來了,我是真想跟着你幹啊!您別丟下我啊。”
小梅擠開人羣,跟着追了出來。
“當初在鄭市,我被警察抓住了,他們怎麼問我,我都沒有說出你長什麼樣子。”
陳北聽到這話,緩緩放慢了腳步,回頭問道:“你是在威脅我麼?”
“不是,你誤會了,我想說,我對您一直很仰慕,我也想像小麗那樣,遇到個明主。”
陳北皺着眉頭說道:“你三國演義看多了吧。工資每月500元,幹不幹?”
“幹啊!我以前雖然每月掙3000,但最後也就是能剩下1000來塊。”
“你不幹以前那一行了?”
“不幹了,風險太大了,被抓一次,辛辛苦苦掙的錢,全被沒收了。家裏也催着結婚,我準備找份正兒八經的工作幹兩年,再找個老實的對象,回家結婚。聽人說江南的經濟發達,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工資也不怎麼高。老
板,我不是說你,你給的還是很高的。”
陳北心中暗歎,怎麼想招個正兒八經的人就這麼難?對方既然提起了鄭市警局裏的事情,他也想問個清楚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人還沒法不招。
“行吧,你在哪裏住着?”
“我在旅館呢,5塊錢一晚,又悶又潮的,住的我身上都起疹子,這邊的天氣比鄭市潮溼多了。”
“我給你個地址,等下午的時候,你過來,住的地方也有。”
“太好了。我來的時候還去找了天橋老瞎子算過一卦,說是我過來能遇到貴人,果然遇到了您。”
“別說便宜話,給我幹活要有很多規矩的,你要是幹不了,我也不會留你。”
“老闆你放心,我什麼苦都能喫。”
陳北給她留下了一個地址,就準備帶着餘笑笑離開了。
沒想到餘笑笑的目光一直盯着某處,他看了眼,原來是那個圓臉女人,對方也從人才市場出來了,正在綠化帶邊上的自行車存放處,彎着腰開鎖。
陳北問道:“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餘笑笑:“我想過去打她一頓。”
“嗯,那你去吧,打完咱就跑。”
“真的?”餘笑笑驚喜道。
“那當然了!我啥時候騙過你?”
“那你在這裏等着,我馬上回來。”
餘笑笑貓着腰走過去,陳北和小梅在一邊看着,後者道:“真羨慕您妹妹,有你這個好哥哥保護着。”
此時,餘笑笑已經走到圓臉女人身邊,一腳踹在了對方的腚上。
胖女人隨着自行車倒下去,看清來人後,接着爬起來,朝着餘笑笑的臉抓去。
餘笑笑身子一矮,伸手抓住了對方的雙手,然後猛地轉身,瞬間就將圓臉女人摔進了綠化帶中。
圓臉女人坐在綠化帶中哀嚎起來,餘笑笑則是拔腿就跑。
陳北趕緊發動起摩托車,對着小梅快速說道:“下午你過去就行,小麗在那裏,她會給你安排。”
“好的,老闆。”
陳北把摩托車調轉了一個方向,餘笑笑飛身跳上摩托車,一把抱住他,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摩托車猛加油門,在原地冒氣一陣青煙,然後彈射出去。
“大哥,我今天真高興。以前我都沒跟人打過架,原來打架是件這麼痛快的事。”
“我看你摔人的姿勢很流暢啊!”
“沒有,那是八卦掌中的大蟒翻身,練旋轉腰力,很容易把人甩出去。以後你要是欺負我,我就摔你。”
陳北無語道:“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你別胡說。”
“你有時候就故意兇我。”
“我是幫助你成長。”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你兇我,你一兇我,我就感覺特別特別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