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那暴怒的二人突然警覺,豎起耳朵觀察起來。
“喵~”
慵懶的貓叫恰到好處地響起,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緊張。
一隻三花貓從水果攤的篷布上躍下,落地時還故意抖了抖毛,活像剛睡醒的貴婦人。
一陣冷風捲過,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蒙面青年鬆了口氣,語氣帶着被戲弄的惱怒:“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艾倫舉起雙手,做了個法國軍禮,說:
“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神父獰笑道:“你在開玩笑?”
砰!砰!砰!砰!砰!
艾倫瞬間清空彈夾,轉身就跑。
神父鄧肯手中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幾道黑光閃過,空氣中火花四濺,神父衣角微髒。
艾倫一邊跑一邊罵:
“我已經融合龍棋了,你這樣一定會被大公府報復的。”
“熔爐堡是前線,你以爲閒人驅散術式不會引起其他冒險者的警惕嗎?”
“我告訴你,再不跑你們就完了!”
而此時已經殺到艾倫身邊的神父冷冰冰地開口說:
“我就是冒險者公會派來的調查人員。”
“日!”艾倫臉色瞬間垮掉。
見獵物露出破綻,鄧肯毫不猶豫,刀鋒直取心臟!
黑光一閃。
噗嗤!
一條手臂應聲落地。
鄧肯連退兩步,臉色慘白地捂着斷臂處。
那隻三花貓正懶洋洋地把他的斷臂甩到一旁,還嫌棄似的在帳篷布上擦了擦爪子。
鄧肯僅僅遲疑了半秒,便轉身就跑。
剛追上來的蒙面青年迎面撞上逃跑的鄧肯,急忙開口:“鄧肯大人……”
話未說完就被一巴掌扇翻在地。
鄧肯身形一晃,遁入陰影消失不見。
蒙面青年暈頭轉向地剛要起身,就見一隻貓爪迎面拍來。
他兩眼一閉,當場昏死過去。
……
艾倫看着眼前的貓,說:
“該怎麼稱呼你,貓咪先生?”
貓咪翻了個白眼,一道魔法光輝閃過,一名褐發女子站起身,雙手抱胸道:
“索菲亞?銀月。你什麼時候發現我在附近的?”
“原來是位貓女士?”艾倫眨眨眼,“你們德魯伊的野獸變形居然連衣服都能一起變嗎?”
“不能。要是沒買快速着裝戒指或者同調裝備,變形完就得裸奔。”索菲亞沒好氣地說,“你現在就關心這個?”
艾倫笑嘻嘻道:“畢竟奧蘿拉既然捨得下血本和我契約,總不至於在安保方面摳門吧。”
“就這?”
“當然不止。”艾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要不是我的千眼升級了,還真發現不了您。”
事實上,早在第一次求救時,鄧肯就進入這位貓女士的攻擊範圍了。
她沒立即出手,說明沒把握一擊制勝。
所以艾倫才演了這麼一齣戲。
從假意求饒到突然開槍,再到倉皇逃竄,全都是爲了降低那兩個傢伙的戒心。
事實證明,人在即將得手時最容易放鬆警惕。
他成功了。
但貓女士沒去追鄧肯,顯然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
要是能輕鬆搞定,她早就出手了,何必看他演戲?
“福克斯家族也走到末路了。”索菲亞冷哼說,“五十年前的老福克斯伯爵還算個紳士,現在居然喪心病狂到襲擊王選隊伍的地步。”
她瞥了眼艾倫:“不過你小子確實機靈。要不是你創造了機會,想壓制‘提狗’的人可不容易。”
艾倫沒說話。
片刻後,索菲亞撇嘴:“但我還是不喜歡你。以前是,現在更是。”
“因爲我騙過錢?”
“不全是。如果科米爾的子民要靠詐騙才能活命,那該反思的是王國制度。”索菲亞抱臂冷哼說,“你最初騙的數額不大,情有可原。但你後來貪得無厭的樣子實在噁心。還有……”
“還有?”
“你早就猜到福克斯家族背後另有其人吧?我甚至懷疑,你和殿下契約就是爲了躲開‘提狗’的糾纏。”
艾倫依舊笑眯眯的不接話。
索菲亞嘆了口氣:“熔爐堡要戒嚴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提亞馬特狂犬應該沒空找你麻煩。沒了那羣瘋狗,這兒還算安全。明天冒險者公會門口見。”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回旅館,老孃不奉陪了!】
艾倫揚了揚手說:“那麼,貓小姐,明天見。”
索菲亞變回三花貓,幾個起落消失在天際。
艾倫卻沒回旅館,反而去了熔爐堡冒險者公會。
他在二樓開了個包間。
不多時,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進。”
門被推開,一個裹得親媽都認不出的遊蕩者閃身而入。
“好久不見啊,夜?。”艾倫熱情地打招呼。
夜?扯下頭套,露出張苦瓜臉:“抱歉,這次是我們失誤,盜賊公會願意承擔任務失敗的損失。”
艾倫笑眯眯的說:“你們的人失手,賠償不是天經地義?合作這麼多年,就這點誠意?”
夜?尷尬的蒼蠅搓手:
“誰想到要殺你的居然是‘魔刃’鄧肯?那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通緝犯!你也知道我們遊蕩者多惜命,你那點傭金不夠弟兄們拼命啊。”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艾倫直接耍賴三連,“我就是信得過盜賊公會才找你們的,必須賠償我精神損失!”
夜?無奈,最後還是鬆了口,說:“你想要什麼?”
“陰溝裏的老鼠之所以是老鼠,就是因爲見不得光。”
“喂!臭小子當面罵人是吧?”
“我說的是提亞馬特狂犬。”艾倫聳肩,“經過這次,他們短期內掀不起風浪,但估計會在黑市懸賞我。我的要求很簡單,如果盜賊公會發現有疑似提狗的人重金懸賞我,提前透個風就行。”
夜?剛要反駁,就被艾倫打斷:
“就這個條件,別的免談。”
“……”
夜?默默點了根菸,神色變換,最後無奈道:
“算你狠。要不是看在你和鳶尾花小公主契約的份上,公會纔不會賣這個面子。”
“合作愉快~”
“愉快個屁!下次別找我們了,卑鄙無恥的詐騙犯先生!”夜?罵罵咧咧地戴回頭套,摔門而去。
包間外,一名遊蕩者正守在門口:“夜?大人……”
“事情談完了,我們先走吧。”
遊蕩者點點頭,兩人離開冒險者公會。
出來後,下屬忍不住說:
“夜?大人,他只是個空有其表的原石一層,鳶尾花家族是鳶尾花家族,奧蘿拉的下屬是奧蘿拉的下屬,他真的值得你親自前來嗎?”
夜?吐了個菸圈,他想起了三年前,一個少年不知用什麼方法找上南部盜賊公會的老巢,掏錢讓他調查熔爐堡領主的嫡長子羅伊斯?米勒的死因。
他們做了。
調查結果顯示,羅伊斯是在雨夜馬車不慎墜崖,失血過多而亡。
可當夜?將調查結果交給艾倫時,艾倫卻說:
“不是意外。”
“嗯?”
“是他殺。”當時艾倫指着他復刻下來的魔法相片說,“拉馬車的馬,四個蹄子都是白色。”
“有什麼問題?”
“羅伊斯馬車的那匹馬,只有三個蹄子是白色。”艾倫說,“夜?閣下,我希望你重新幫我調查羅伊斯的死因。”
邊境伯爵之子非正常死亡,夜?本能就想拒絕這攤渾水。
但他對上少年眼中燃燒的火焰時,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可以調查,但,錢不夠。”
“錢我來想辦法。”
“要很多。”
“1000科米爾金。”
……
夜?從回憶裏抽身。
誰能想到少年真在一年內湊齊了1000金幣?
誰能想到提亞馬特狂犬會是殺死羅伊斯小伯爵的真兇?
如今,艾倫甚至成了奧蘿拉大公女王選隊伍的一員。
他瞥了一眼下屬,暗道:【這就是爲什麼我是副會長,你卻只是下屬的原因。】